凡煙小說

第124章 分享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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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若是不喜, 便是毀了這裏也無礙。”秦王笑著對雲裳說,縱容寵溺盡在言語之間。

以雲裳的性子怎麽會毀了這一座不知花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建出幾分樣子的阿房宮。

她看著秦王,也露出一個笑來, “妾開個玩笑罷了。”

這座宮殿還不是他們此行的終點, 在此歇息一會兒後,秦王牽著雲裳的手出門。

日中之時, 陽光是冬日最好的時候, 暖融融的, 寒風料峭中還帶著幾分暖意。視線望向前方, 穿著灰色外衣的太監見有人出來便垂著頭靠在墻根。

偶爾有麻雀飛過, 嘰嘰喳喳的,或者幾只在墻頭蹦蹦跳跳。

引著人來到一座宮殿前面,牌匾未裝,雲裳只看得出宮門很大。

有太監得了秦王的示意將殿門徐徐打開,又到裏面點燃了燈盞,叫人看清楚裏面的景象。

空空蕩蕩的,只有最前面擺著一個桌案。

“朝議便在此處。”秦王一邊領著雲裳往裏走一邊說,這個宮殿是上朝的地方。

雲裳只見過一次秦王上朝的樣子, 還是幾年前, 荊軻來刺殺秦王的時候, 如今燕國已經成了秦國的國土, 太子丹的頭顱已經被腐爛,轉眼之間,居然已經過去了好多年。

除了寢宮, 秦王時間多是被留在議事的宮殿裏面,這裏空空的,高處是皇帝的位置,有一張桌案和塌,下面是階梯,再往下是寬敞的殿中,裝下幾十幾百人不在話下,幾根紅漆柱子撐著房梁,邊邊角角立著幾個黃銅燈架,火苗臥在其中妖嬈生姿。

從審美的角度來看這裏布置的很好,但和幾乎所有的辦公場所相比都有一個共同點,有些冰冷空曠了,秦王如果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便會給這裏多增加一分威嚴。

絕大多數女人不會喜歡這樣的空間。

秦王為什麽會帶雲裳來呢?

其實他也不清楚,側頭看一看雲裳,果然她對著宮殿不如剛剛與她的宮殿觀察細致,也就是說沒那麽喜歡了。

第一次來看這個宮殿的時候,秦王忽然想起了從前,美人在殿門邊遙遙看了他一眼,確定人沒有危險便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那時候秦王想的是一個女人來前殿做什麽,但站在這個還沒有啟用的宮殿裏面,他卻想著帶雲裳來看看。

當一個人真正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總希望對方能夠了解自己,會帶她去自己生活的過的地方,帶她看看對自己有意義的紀念品。

雲裳認認真真的看過這座阿房宮,與秦王一起回去,這裏這麽美,她當然喜歡。倚靠在秦王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聲,馳道上行車穩穩地,過了一會兒,她瞇起眼睛睡著了。

馬車疾行,兩側的樹木連成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色,像是一卷斑斕的畫作,冬日天高,顏色是青色的,太陽又圓又小,像是鑲嵌其上的一個嶄新的銅碟。

冬日漸漸遠去,轉眼春日便到了,普通人家提著籃子出門采摘一些野菜野物,王孫貴女呼朋引伴的出門踏青,雲裳是乘著車出去,她也不需要遠走,只要隨便在哪個茶樓裏面坐下,就有賣花女穿堂兒走,小兒自會上來給人介紹一些時令菜品。

忽然,馬車一陣顛簸,小河坐在雲裳身邊,見此她趕忙往人身後墊了個墊子,幸虧如此,雲裳沒有磕破頭。

這條路是越來越好走了,馬車行在上面人幾乎感受不到顛簸,大膽些的可以在車裏飲茶喝湯。

小河敲車門,趕車的馬夫回頭說:“剛剛驛站裏頭跑出來一匹瘋馬,驚嚇的很,幸好有個小壯士一把扯住韁繩,要不咱們這匹馬也得被驚住。”

“那壯士呢?沒給人些許謝禮?”小河問。

“宋二追上去了,拿著銀錢。”馬夫回答。

小河點點頭,“過會兒繼續走吧,小心些。”

雲裳微微推開車窗,目光略一掃就看到了宋二,他是宮裏出來的太監,細皮嫩肉,臉又白,加上幼年入宮個子不高,看上去比同齡人清秀幾分,若不看喉結看著就像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家。

宋二正笑著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道謝,他還拿出一個錢袋子要遞給對方,對方似乎是在拒絕。

“還請公子收下謝禮,多虧了您,要不然我家夫人安危難定。”宋二生來一副笑臉,卻不諂媚,看起來很誠懇。

饒是再多了幾番好話對方也沒收下,少年看了一眼剛剛的馬車,看車子裝飾就知道裏面是女眷,他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不似主仆在車裏只聽見一點動靜,宋二可是親眼看著對方過來一把扯住瘋馬的韁繩,那匹馬刨了兩下腿居然也沒掙開,驛站的小兵可是追了好久才追上這匹馬,一群人沒法子,三兩下就被他制住了。

“非是客氣,在下天生巨力只是舉手之勞罷了,這財務還是不必了。”少年說完,就轉身離開。

宋二也沒法子,他跑到車子邊上,跳到車轅上面,隔著車門回稟道:“那少年沒收謝禮。”

“走吧。”馬車繼續行駛,過了一會兒停在了一家茶館門前,雲裳下來之後直接上了二樓,這裏清凈。

小二來過兩次,一次問需不需要彈唱的,一次問要不要瓜果。

侍女問過雲裳把人都留下了,彈唱的彈得是琵琶,看上去二十幾歲,抱著琵琶低著頭,一邊彈琴一邊唱歌,這裏的瓜果是今年春天早下來的一些。

兩個小太監搬來屏風,把彈唱的女子擋在後面,雲裳一邊啃果子一邊看窗下的熱鬧。

剛剛送果子的小二說對面的老板不幹了,一家店面裏面隔了一道墻,租給兩戶人家,巧就巧在這兩戶人家都是賣酒的,便一日一日的鬥法,可給人添了不少熱鬧。

今天左邊那個酒坊想了一個好主意,已經攬了大半的客人,害得另一家門可羅雀。

這個主意便是,那家人在室內放了一個三尺來高的木酒桶,並且說能擡高一寸便給打九折,擡高兩寸便給打八折,以此類推,五寸封頂,若是能把這一桶舉過頭頂便把這桶裏的酒都送給對方。

當然,擡酒桶的人不論擡不擡得起來這大酒桶,都要和店家買酒。

這時候的人大多數都是要做力氣活的,愛酒的人還是樂意賭一賭的,酒店門口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這個熱鬧事兒在附近沒有幾個不知道的,一個穿著黑色衣物的少年聽人說過幾句一擡腳也過去了,進了店門,他一眼就看到擺在中間的酒桶了,問小兒:“這裏面可是好酒?”

“自然是好酒,公子可想一試?”

少點點頭,看店中一個人抱著酒桶,再三用力之後酒桶紋絲不動,失落起身掏出錢來買了一小壇酒。

小二笑著說:“還請公子拿半兩錢一枚。”

“場中人剛到之時可沒見你說要錢。”少年說。

“此人體弱擡不起桶情理之中,你是少年,只怕逞強,把酒桶擡起來人被砸傷了腿。”

少年扔給小二一個錢大步上前,小二正在看手裏的錢,忽然出現一陣驚呼,他匆忙擡頭,只見剛剛那少年已經把那個一上午幾乎就沒移動過幾次的酒桶舉到頭頂了,他一驚,手裏還沒捂熱的錢差點掉到地上。

匆忙跑到櫃臺前和店主說,“我剛剛只怕他砸了腳,現在他砸了頭可怎麽辦!不是要出人命了!”

店主聽他一說也惶惶,二人往看人群中間的個年輕人,就見那人已經平安無事的放下手裏的桶了。

雲裳自然看不見酒家門裏面的熱鬧,但眼見著人進去,想著少年力氣大,又可能有幾分驕傲,未必不會一試。便叫來剛剛的宋二,“你去看看,見著那少年便說要請他一同用飯,聊表謝意。”

卻說那邊,少年放下酒桶,其他看到的人也為他賀喜,眼睛盯著老板看對方怎麽說。

老板看看那大酒桶,覺得心裏的肉在被人割,他是原來齊國來的商人,不如本地人,這家店的原來的老板本不想把店面賣給外地人,他是花費旁邊那個酒坊三倍的銀錢才買下了這半個屋子。

木桶裏裝的酒水都是好酒,若不然也不會引來如此多得人,老板看著中間等他說話的少年,腦門冷汗往下滴。

但看著對方的長相他忽然有了主意,大聲說:“此人不是秦人,而是別國賊子!”又推櫃臺前面的小二,“速速去官府找人!”

小二一驚,圍觀的人也是一驚,再仔細打量中間的少年,發現他的確不是秦人長相,而腰間還掛著兵器,看著倒是像一個游俠。

“就算如此,老板也該先把酒給人。”人群裏一個人說。

“這可不是店主為了留下這酒冤枉人吧?”有剛剛沒擡起酒桶的人哼了一聲,這家的酒,今日比起平日貴了一些。

店家反應過來說道:“亂臣賊子可喝不得我家的酒!”這臉皮也是厚。

少年站在酒桶邊上皺著眉,他沒想到這個老板為了一桶酒居然言而無信至此。

他冷笑:“這桶酒我不要就是了。”說完轉身往外走。

店主人不肯罷休,“此人就是賊子,要不為何畏怯?”人們也在生疑。

這時候宋二過來,“這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哪裏會是賊人!”他穿得好,有種不同一般人的氣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仆從,說話自然比起店主信口雌黃有分量。

那少年也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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