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看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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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三十四年, 丞相綰主張分封制,博士淳於越提起諸位皇子都是百姓,當效古人, 以學古禮, 非此作為國運不可久。

淳於越的話是在秦王壽辰上提起來了,當時有許多官員在位, 如此咄咄逼人, 實在是有幾分過分。

雲裳見秦王像是講一個故事一樣和自己提起這件事兒, 就知道他是已經解決好了。

她一邊幫秦王磨墨一邊說:“此人無禮, 政事當與殿上說, 何必攪了陛下興致。”

大臣真有什麽事是不分時間的,秦王從不在此事上生氣,免得有了急事的時候有些人真的畏縮而擔心大事。

美人是不懂這些才有了這句話,知其心意,秦王不在此處糾纏,而是拿著筆作畫。

“朕生辰,美人只贈了幾支筆,又向朕要一幅畫, 可是得到的更多些。”

“話不可如此說, 妾的筆都是親手做的, 是一腔真心。大王為妾作畫, 是柔情蜜意。”雲裳放下打發時間的墨條,看秦王筆下的墨畫出的線條,然後問:“那幾人如何了?”

“朕非惡人, 自然不會將直諫的臣子如何。”

雲裳當然認可這句話,她笑著點頭附和,秦王當然不是一個惡人,他是一個狠人。

“此人求異,誇耀逐名,此小道爾。然其道古非今,虛言亂實,所出之言與法相背,其惑亂黔首,不可輕視。史記者,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員,藏史書者皆燒之。若欲學法令,可以吏為師。”[註1]

秦王把自己下的命令和雲裳大致重覆一遍,大致就是說這個人在他這個皇帝面前大膽不過是為了求一個虛名,但其若是在鬧市中胡言亂語,恐怕會讓百姓生出誤會。

如此一來,君主威嚴何在?此事根本在於百姓所學所知甚是雜亂,不如譴人燒毀無用之書。要學習法令就去找官吏,博士研究可以留一些書。

事關意識形態,每個國家都會留意一下,無論古今,雲裳也能理解一些,她笑著點點頭。

秦王說得輕松,雲裳也像是聽一個故事一樣聽過就罷了,總之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淡定。

正月裏,鹹陽早上已經開始冷了,薄霜如輕雪,覆在青灰色的木頭上,磚瓦上,清晨人裹緊了衣裳,走出房門的時候冷氣隨著呼吸湧到身體裏,簡直能讓人打個哆嗦。

人抱著竹簡出門,交到官服裏,小吏在前面檢查,翻開一本,有的留給百姓,有的直接拿到身後的土裏火堆燒掉。

百姓排著隊,面往前走,這裏已經不冷了,就是燒竹簡的大火堆飄出來的灰塵嗆得人難受。

這火已經燒了三天,到今日還沒有停下來,一卷卷書簡契著文字的木片還在往裏面投,往來這裏的百姓大多數是有幾分家財的,或者有家傳,要不然也沒這麽多的書。

差役的眼睛已經被煙火熏紅了,問正幫著百姓查看簡書的小吏,“這還要多久,可真是讓人受不了。”

“先忍忍吧,這還不到一半人家。”小吏一眼將遞過來的書本從頭掃到位,然後撥到一邊,自然有奴隸把書本撿到簍子裏面。

差役望了望看不見頭的隊伍,也是皺了皺眉,此前他們已經和這些百姓說過,但凡家裏有這些東西的都要拿出來檢查,或還或燒。

否則等有人檢查發現這些東西,可就有人要入罪了,如此一番軟硬兼施這些些庶民才如此配合。

再到宮裏,雲裳發現了一件事兒,讓她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

秦王他,他居然開始用發香了!

這時候有人用香料煮出來的水洗頭發,也有人在洗頭之後擦一下東西,雲裳二者皆有。

現在秦王好像也是,陛下開始做一個精致的男孩子了,從現在要更仔細的包養頭發了,雲裳看著秦王的側臉想。

將來也許會變成一個帶著花香的美男子,雲裳控制不住想起了那一番景象。

其實秦王本來就是一個精致的男孩子,雖然舞蹈弄棒,但連雞蛋皮都沒扒過!穿衣和誰也有專人服侍,現在更上一層樓之後簡直在發光。

他現在就想一碗陳年美酒,色如琉璃,味道甘美。

雲裳愛喝這一口。

天還沒黑透,她的手就滑到了秦王衣服裏面,柔韌的肌肉彈性十足,摸到手裏讓人想咬一口。

雲裳去扒秦王的衣帶,在這方面,大多數時候秦王都對雲裳予取予求。

今天卻按住了雲裳的手,“先到帳子裏去。”他幫雲裳把手抽出來,衣襟微亂,露出鎖骨下一小片肌膚,拉著雲裳的手往床帳的方向走。

雲裳對不上秦王的頻道,但腦筋一動,忽然發現秦王好像還沒有害羞的時候,再盯著對方的耳根看幾眼, 好像沒什麽顏色變化。

兩邊仍帶著火光,帳子裏要更加黑一些,落下帳幔連人的五官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雲裳湊到秦王脖子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只有熏香,沒想詭異的香味。

秦王這兩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雲裳這樣想著,被人在身上小小的咬了一口,咬得她渾身抖了一下,舒服。

迷迷糊糊,雲裳捏著秦王的頭發說了一句:“陛下的頭發好像有點兒不一樣,更軟了。”

秦王把一縷頭發從雲裳手上奪過來。

第二天,秦王比雲裳起來得早,反正雲裳一睜開眼睛枕頭邊剛剛靜靜的,好像沒有一個人待過一樣。

比起秦王偶爾忙起來沒有早晨沒有晚上,雲裳大多數時候時間多的要爆炸,她還可以出去玩耍。

自從那天見到了姬美人之後,她就發現了,鹹陽城很大,但是人與人之間的世界其實很小。

再出去幾次雲裳都沒遇到姬美人,她選了個茶樓獨自坐著,看不見外面的風景,隔著簾子能聽見大廳裏人說話的聲音。

其實雲裳很少聽到秦王的政令,若是知道什麽大多數時候也都是由秦王講述給她的,故事由當事人親自說自然會做一些美化,故此每次聽到她都不怕,不管是什麽樣的事情。

但是又經由外人去說難免有失偏頗。

比如現在,百姓在外面議論。

“某家中一共有竹簡三十卷,現在只餘下十卷。”他的聲音裏帶著可惜,“聽說官府已經運出去十幾車灰了。”

“聽那王二說吧,他是信口開河,一個竹簡才多重,上面又有幾塊木頭,加在一起還頂不上一棵小樹枝。”

“你還別不信,我還真看著,那些灰都被沈大人拿去家裏撒到地上了,來年長出莊家一準的好。”

幾個人又說了一通這位大人,說這大人不厚道,自己一個人把灰都用了,大火人人有份,不應該人人地裏都有份嗎?

私底下如此聲討一番,幾人最後氣不過,想讓人去問問這沈大人是什麽個意思。

焚書坑儒,在歷史上很有名的一件大事兒。

雲裳也是聽了好一會兒,才聽出來是這件事了,其實秦王前幾天說的時候她就隱隱有這方面的感覺,但不怎麽確定。

沒讀過比較權威的歷史,雲裳關於秦王的知識一半是道聽途說來的,一半她這幾年陸陸續續從秦王這裏吸收來的。

從前還以為焚燒書籍一件事情會得到很多人的批評,搞到最後民怨沸騰,不想原來市井裏面居然會因為一堆灰爭論一番……

不一會兒又有人用極為羨慕的語氣說:“西城那邊起了一個大宅子,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鹹陽城這幾年的土地價格是越來越貴了,不是每個人都買得起大房子,就算買得起那一片地,也未必能蓋得起,現在這樣一個房子橫空出世,很是奪人眼球。

幾個人艷羨感慨了一番,猜測那也許是哪家很受寵愛的公子王孫,也許是最近有哪個商人發了大財,也許是哪家要遷移宅院了。

不一會兒鄰桌的一個少年坐過來,“我知道建房子的那老爺是誰!”

他一句話成功奪得了幾人的註意力,雲裳放下手裏的茶水,漫不經心的吃著點心,聽幾人說話。

那個少年先不肯說,在眾人說了幾句好話之後才開口,“那可不是一個什麽貴人,聽聞是一個發了橫財的!”

天降橫財,首都買房!幾人大驚,然後非常羨慕,眼睛火熱,催促那少年人。

這時候少年賣起了關子,開始說:“我前天隨著大兄去給那人家打床架,可是看清了房子什麽樣,窗子上都是白絹布,光一透進來,亮堂堂的,要知道這東西可不禁用,頂多幾個月就得換一次!還有那個瓦片,邊邊角角居然鑲嵌著琉璃,飛檐上面居然還有黃金雕刻成的瑞獸!”少年捂著胸口,一副呼吸不暢的樣子,顯然也是被那房子的排場驚嚇到了。

“小哥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怎麽建得起這樣的富貴宅院?”一人詢問,幾人催促。

“聽他家的管家說,這人叫盧生!現在經常往皇宮去,每次回來都帶一箱子金銀!”他語氣一變,看著一個方向道:“這人不是就來了!這是盧生!”他用氣音說。

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一個方向,那裏是兩個穿著錦衣帶著金冠的年輕人,二十來歲,很是華麗高傲的樣子。

這人看著是不是有點兒年輕,幾個人同時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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