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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最是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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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那雙深沈的眼睛看著, 雲裳在這樣的凝視中微微一笑,抱住秦王的胳膊,“大王?”

她搖了搖他的手臂, 偏著頭依靠在他的肩頭, 二人沒有面對面,秦王也不刻意去看雲裳的眼睛, 只聽她柔情似水的說:“妾與大王朝夕相處, 親密無間, 大王博聞強識、才思敏捷, 向來都是妾的知心人。”

雲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臉頰下是柔軟的布料溫熱的肌膚,呼吸間是秦王常用的淡香,她說不出是什麽味道,二人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尚且沒有註意到,也不知道是味道太輕還是她太緊張,如今時日漸久,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現了這個味道,也慢慢的就那麽習慣了。

他對她好, 她也想投桃報李。

說謊是一種天賦, 雲裳覺得自己沒有, 而且一個謊言的背後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她尚且不想活的那麽累。

現在他問了這樣的問題,雲裳不想讓他難過,但又不想騙人, 就說了這樣一段話。

他的確是她的知心人。

錦衣華服,胭脂珠玉,寶馬香車,她都能在最適合的時候得到。

若要一個人時時歡喜事事如意無憂無慮並不容易,畢竟對大多數人來說過得好一些每天都快快樂樂也不是那麽容易,現在她過得很好也過的很快樂。

伸手摸了摸雲裳柔軟的發絲,秦王回想著雲裳的話,女子的聲音從來都是軟軟的,話音清亮,一字一句讓人聽得清清楚楚,這時候若是再看著她的眼睛,必定會讓人覺得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甜言蜜語最是令人動心,反之也如同拿著刀子刺人心肺一樣。

良久,窗外枝頭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鳥都已經飛走了,雲裳才聽到秦王的話。

“孤自然是美人的知心人。”

秦王偏過頭,用手指輕輕的從女子的眉尾撫摸到臉頰,她軟軟的,觸手生溫。

雲裳被他這慢悠悠的動作磨得發癢,便笑了笑,眼睛彎彎,裏面亮晶晶一片。

她感覺到了,秦王很平靜,他既沒有歡歡喜喜,也沒有陰郁不悅,一如往常。

他們相處也沒有變化,秦王閑暇的時候兩個人可以一直在一起,有時候看看書寫寫文章,有時候雲裳會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看秦王練劍習武。

山間只是偏涼一些,雲裳看秦王拿著一把自己提著都費勁的劍靈活的刺出,她心裏也漸漸生出向往,也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吧。

秦王長得高大,他的動作卻很靈活,身姿變換之間流暢的仿佛在跳舞,但不論是手還是腿都帶著一種勢如千鈞的力量感。

見人收劍,雲裳便湊過去抽出自己粉色的帕子踮著腳給他擦額頭上的汗水,秦王問:“美人看得認真可是看出那裏好?”

夢想是夢想現實是現實。

在想象中她手握薄刀,身披月華,只需借著殿宇飛檐,掛樹梢頭一截細枝片葉就可以騰躍數米,第二天早上穿著一身輕靈又漂亮的衣服坐在一個熱熱鬧鬧的小攤子邊上吃一碗熱騰騰的小混沌或是叫上一碗陽春面。

可在現實裏一把劍提上一會兒她就恨不得坐在哪裏歇一歇,吃東西的時候更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大王舞劍多久了?”

“從幼年起,至今已近二十年。”

她是沒有這樣的意志力,到時候劍練不成倒是練出一雙麒麟臂那不是人間悲劇,還是做個安安靜靜的美女子比較好。

徹底放下自己的武俠夢,她在秦王肩膀上按了按,“大王這副銅皮鐵骨就是因此練就的?”

他的肩膀,硬得像木頭,推不開咬不動。

秦王長相並不粗獷,只是眉眼深刻鋒銳,若是拿起書卷不動不笑也可讓人將他當做一個風流文人,但他眉眼間一動,氣勢便藏不住了。

“美人若是欣羨,日後孤閑暇也可教美人舞劍。”秦王把雲裳的手帕抽到手裏,一邊擦拭汗珠一邊說。

“大王,妾恐怕不行。”雲裳毫不猶豫的說,她生怕秦王下一句話是讓她非來不可的命令,便說:“每日繞著宮墻走兩圈也是極好,妾的身子已經好許多了,有空的時候妾還去放風箏,一圈跑下來也落得滿身汗。”

秦王挑挑眉,笑著問:“難道不是侍女放風箏,美人看著嗎?”

雲裳身邊的確有兩個放風箏的侍女,還是當初和風箏一起送來的呢,那裏知道秦王居然還記得這樣的小事?

但她也只是在自己放不動風箏的時候才讓侍女來,畢竟兩個小姑娘能讓風箏飛得又高又穩,極少斷線。

然而還是她自己動手的時候比較多,而且秦王也看到過她放風箏啊!!!

“大王就是會冤枉人!”雲裳推了秦王一把,自己跑開了。

秦王看著雲裳纖細的背影,捏了捏手裏淺紅色的手帕,輕輕一笑,倒是看出來這美人是真的不想舞劍。

這件事情過了幾日,雲裳一直沒有聽秦王再提起練劍這件事,她松了一口氣。

隨著天一日一日變涼,他們也要回宮了,雲裳照舊出門去玩,收拾行裝這些瑣事都有侍女和太監忙碌,她要做的就是一個心態準備。

她是不敢在秦王練劍的時候湊過去了,秦王在練劍,就拿著一把漂漂亮亮的花在走廊下面倚著回廊柱子編花環。

等人出來,一抖身上的花草葉子,把編了大半的花環塞到侍女懷裏,自己站起來跟著秦王去梳洗。

帶著身後一個小尾巴,喝過了一盞茶,秦王說:“就快離開了,美人若是覺得山間無趣可以下山看看。”

雲裳聽這話擡起頭,“大王是讓妾一人過去?”

她是不怕,但這可是秦王第一次讓自己一個人下山,驚喜沒有,倒是本能的感到古怪。

“難道大王不一起去嗎?”

真正說起來,雲裳從未離開過秦王,她這樣緊緊盯著他,在秦王眼中便是依戀仿徨。

“美人不必憂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帶著侍衛和孤賜你的劍,沒人能傷害你。”他語氣中有循循善誘,但怎麽看怎麽不同尋常。

雲裳要不是確信秦王不能把她賣了,還不知道會懷疑到哪裏去呢,所以她神態也就越來越猶豫。

想了又想,她還是說:“山下不過一小城,沒什麽有趣的,不如妾幫大王整理行裝。”

“從前美人可沒想過做這件事情。”秦王說。

雲裳看他也不像是生氣,就笑了笑。

“莫要撒嬌。”秦王用眼神制止了雲裳摸著他的衣袖要搖手臂的手,兩個人眼神對視間,雲裳慢慢的低下頭。

其實,她還是想出去轉幾圈的。

第二日一早,雲裳剛起床吃過飯氣還沒多喘一口,就被侍女扶起來裝扮,不是往優雅美麗的方向裝扮,而是給她披上鬥篷,最後直接被推上車。

暈暈乎乎完成了整個過程,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見過秦王的面。

但是當下了車之後,雲裳看著眼前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又變了一個樣子,她輕輕松松的走在街市之間。

侍女在身邊輕聲說:“夫人,今天是大市,比往日熱鬧。”

所以說這是秦王特意給的驚喜?

雲裳眨眨眼,有點難以相信。

“大王今日可忙?”

“聽說有大臣過來。”侍女說,像一些不同重要的消息他們這些底下人是知道一二的,再加上秦王與雲裳關系不一般,說出來也沒什麽大礙。

其實每日秦王那裏都會有大臣來拜訪,奏折是日日都來的,偶爾要開個小會。雲裳避開見這些人,但有的時候見秦王身邊多出來一盞茶一卷書,或是一副亂棋局,也就知道剛剛是有人來過的。

朝中的事情總要比玩耍重要,秦王不像自己一般,幾個月不出一次門,他若說想出門不管哪裏都去得。

雲裳想過這一茬,也就放下了心裏僅僅剩下的那麽一點兒糾結,領著幾個侍女在街道中穿行。

以前來過幾次這裏只是零零碎碎的擺著幾個攤位,有的是附近住著的人自己帶來的一些野物,也有人賣自家樹上結的果子,或者也有人閑著無事編上幾個籮筐等等物件擺出來也能賣一賣。包括她買來的一些小東西,也是人打發時間做出來賣的。

當時不覺得如何,現在看街的兩邊擺滿了攤子,賣食物的,換糧食的,還有賣布料的,也有小販攤子上擺著一堆各色各樣的簪花在叫賣……

熱鬧是熱鬧,雲裳看這些東西也清楚自己大多都不需要,但帶著侍女在人流中一圈一圈的走,也別有意趣。

剛剛買了幾個小物,就見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女孩兒站在雙雙跪在街角,她看了一眼,女人瘦巴巴的,小姑娘更是瘦的都要脫了形,心生不忍,便讓人在路邊買了兩個餅並著一些銀錢送到了兩個人面前。

婦人看著落在自己眼前黑色陶碗裏的東西感激涕零,對著侍女再三叩首,那個小姑娘則是看都沒看一眼,木木呆呆的,被那婦人按著頭扣了幾個頭,也像是提線木偶一般順從。

侍女何曾見過這樣的人,連忙避開,說道:“我家夫人心善,你們拿了錢好好吃些東西,或者是買些地做做生意。”

錢不是好討的,夏日裏還好,冬天若是哪一天來了大雪,家家戶戶閉門謝客,可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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