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帶她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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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低頭撚碎花枝上的露水, 秀谷在一旁講一些過去的事情,她雖從小就照顧羅雲裳但二人經過的童年卻是不同,一個是上不記事便困鎖孤室一個是從小在市井玩耍年紀差不多了才與人為奴。

在某些方面, 秀谷知道的更多一些, “城東有個林子裏面長著一棵野杏樹,春天開花, 不久就變得黃橙橙的一片掛在上面, 就像是這花苞倒著掛在枝頭一樣。”秀谷指著雲裳指尖下一朵橙黃色的花骨朵說。

千千萬萬個花骨朵掛在一個綠樹上的樣子自動浮現在了雲裳的腦海裏, 她覺得漂亮極了, 又有點新生向往, 但回過神來說:“杏子可不是這個樣子。”她是見過杏也吃過的,如此一來卻有些想不出來杏樹是什麽樣子了,心裏越發的癢癢。

秦王是日暮時分過來的,剛越過院子門在路上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雲裳的影子,待一細看就忍不住有些發笑,笑意在他喉嚨間滾了滾,化在了嘴角。

只見雲裳一個人撐著一把素色的小傘站在一棵小樹下面,上面掛著一個個像是杏子又像是花苞的東西, 被用絲線吊在樹枝上, 倒是有點像是果樹。

“美人這是玩什麽呢?”秦王的眼睛在掛了不知道多少個布包的小樹上掃過又落在雲裳的臉上, 目光裏帶了幾分揶揄。

雲裳瞥了秦王一眼, 輕輕瞪他,嬌嗔天真,“大王且幫妾撐一會兒傘!”雲裳把手裏的傘桿塞到秦王手裏, 對方也從善如流的接了過去,在雲裳頭頂掂了掂,“莫不是嫌太陽太熱了?”

盛夏時只要出門雲裳必定打傘,否則臉就紅的像是發燒一樣,這一點秦王是知道的,但此時他看了看籠在雲裳身上的樹蔭有點不明白。

有時候女人做出一些事情,總讓人輕易看不出道理是從哪裏取得的。

雲裳按住他抓著傘柄的手,抱著秦王的胳膊說:“別抖,這樹上有蟲子!”

“既然有蟲,美人何必在這兒?”秦王倒也由著雲裳說的,站在原地給她撐著傘,傘面往自己頭上傾了一些,雲裳看看移位的傘覺得自己不該只是秦王幹活,她半抱著他的手臂也沒松開,就這麽半掛半抱的靠在秦王懷裏。

“聽人說杏樹漂亮,妾就讓宮女做了一棵,大王覺得像嗎?”雲裳和人分享自己的成功。

秦王聲音裏含著笑意說:“像。”

雲裳更加驕傲,她神色裏忽然帶上了幾分可惜之色,“樹上有蟲子,妾剛剛到樹下的時候一只螳螂便落到了腳尖,得打傘才能在附近待一會兒。”

“也略有麻煩。”秦王依舊為雲裳撐著傘,兩個人靠在一起,雲裳講自己身後這棵手工大作的制作歷程,秦王帶著笑意拂開她被風吹散的幾根細發。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就有點難以置信了,姬美人今日只是打算來雲裳這裏串串門,已經到了門口,她也沒想到大王會在。

現在也是巧合,親眼看到了兩人之間的相處,只見如花似玉的雲美人依靠在秦王懷裏,秦王手裏舉著一把白色的那種女人撐的小傘,兩人身後是一株一人來高的小樹,上掛滿了花苞一樣的東西,在風裏搖搖晃晃。

待看清是什麽東西之後姬美人下意識的看了眼下面撐著傘的兩個人,眼睛跳了一下,辣眼睛!

在姬美人身邊的侍女知道今天來的不巧,又見姬美人神色有異生怕他鬧出什麽事端來,戰戰兢兢了半天,沒想到姬美人就幹脆利落的甩頭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雲裳才知道姬美人來過,在樹上掉下來一只知了之後雲裳徹底放棄了在樹下野餐的想法,兩人又到花園裏小坐了一會兒,太陽徹底落下前回了殿內。

洗漱間隙聽侍女報告姬美人來過,雲裳也不在意,心知對方沒準又是有有什麽八卦了,但現在秦王在實在不好見她。

夜間雲裳靠在秦王懷裏,自己解開頭上的發帶,手從對方略松的衣領口摸了進去。

“美人莫要玩鬧?”秦王按住在自己身上亂動的手。

雲裳看了秦王一眼,就知道對方大概是有話要說,要不然早就和她一起玩了。

老老實實的把手收回來,雲裳眨眨眼睛,疑惑的目光定在秦王臉上。

“美人既好山間景色,不如明日隨孤一起去山間行獵。”秦王緩緩說。

雲裳興奮的瞪大眼睛,貼著秦王問:“大王明日無事嗎?”

“孤無事,美人下次再有什麽想要的,與孤說便可。”

這時候自然是他說什麽雲裳都答應,她點頭,然後一下子跳下床榻,“妾去找找有什麽適合的衣服。”

秦王看著雲裳像一只兔子一樣的跳出去,帳幔被拉起又落下,他身邊周身還落了一層女兒香。

剛剛躺下他又見一人從帳子間回來然後鉆到被子裏,雲裳靠在他身邊有些低落的說:“妾這裏好像也沒有合適的衣物……”

心裏多少有點怕剛剛秦王說去郊游不過是順口說的,現在她這兒沒合適的衣服就去不成了,想想真遺憾。

看她這蔫頭耷拉腦的可憐樣!

秦王拍拍雲裳的頭,“那些瑣碎的事情交給宮人去做即可,明日當然還去得。”

雲裳一秒開心,乖乖巧巧的躺在床上打算養精蓄銳,這時候秦王翻了個身籠在了雲裳的身上,雲裳看了她一眼,眼睛轉了轉,晚上玩妖精打架白天郊游捉兔子好像也挺好,不一會兒兩人便都熱得脫了衣服。

一夜繡帳籠春*色,漫漫無邊。

日頭剛剛越過地平線,黃橙橙的像是一塊燒得通紅的鐵餅,元良人手腳戴著鐐銬,身上穿著一身略臟的囚服還帶著稻草潮濕的味道,她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被刺得瞇了眼睛。

身後獄卒喊她,“犯婦白氏,快些走,莫要拖延。”一人推她的後背一人拉綁在她手上的繩子,隨後被推上了一輛灰撲撲的小車,簾子一拉擋住了視線。

秦王果然說話算話,第二天一早,雲裳就收到了新衣服,都是窄袖口也沒有大衣擺,她換上走了幾步,輕快又方便,照照鏡子,還挺好看。

出行一切有人負責,方便得很,雲裳和秦王坐在一個車內,她也不知這樣規不規矩,反正開開心心,還問秦王:“地方遠嗎?”

“不算遠。”秦王道。

但是得了他這句話之後雲裳在路上睡了兩覺還沒到地方,秦王見她掙開眼睛把人按在肩頭,“再睡一會兒。”

車裏搖搖晃晃的,雲裳又閉上了眼睛。

元良人坐在黑乎乎的車子裏面,車子四面沒有窗子,車門扣了鎖。軲轆在青石地板上滾動的聲音清晰入耳,這是宮道,宮裏的車輪子大同小異,在地上駛過的聲音都令人耳熟,平生她第一次有機會坐在這樣的車子裏面,從前只能見別人乘車。

駕車的太監抽了一鞭子,不一會兒,行至一處偏僻的院落中,吆喝一聲,“老地方到了!”

拉開院門發現裏面居然站著許多人,各種服侍的女人,有侍女又有宮妃。

視線一掃,太監發現雲美人那裏的侍女居然也在,他問過來接犯人的太監,“這是怎麽回事兒?”

對方和他小聲說:“除了宮裏的三個美人都到了,雲美人身邊的侍女除了那個貼身的,也都到了。”

“這是?”

“殺雞儆猴,也不知道裏面這個膽子怎麽這麽大。”

車門的大鎖被解下,來人說:“出來吧,動作快些。”

元良人被拉到了人群中間。

連年在這裏處罰犯了錯的宮人,地上的石磚已經結了一層淺黑色的灰塵,空氣裏彌漫著怎麽也散不去的腥味,在眾多人的視線裏元良人被綁上木架,旁邊有大刀有火堆。

第一聲尖叫落下,行刑之人將木丸塞到元良人口中,此後再無一絲聲音流出。慢慢的,地上血流一點點的變多,蜿蜒成了一條黏膩猩紅的河流。

幾個距離近的人躲著地上的血往回退,卻不小心倒下幾個,薄衫便沾上了血腥。

杜良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前方一片血色她幾乎站不穩身子,一個高大的太監架著她的一條胳膊,用尖細的聲音說:“夫人得從頭看到尾,若是暈倒了可還得回牢中再住上幾年。大王仁慈,才給您一個機會,夫人得此機會,合該珍惜才是。”

表姐扶著杜良人的一條胳膊,“阿巧。”

“我知道。”杜良人看著眼前的慘狀,絲毫不敢挪開視線,周圍已經有人暈倒了,又有被太監叫醒。

火堆裏冒出的煙氣熏得人眼睛發疼,太陽蒸幹了空氣裏的水珠,地上環繞的河流涓涓流動。

一條沾著水珠的魚從河裏被扔上來,雲裳抱著一只灰色的毛茸茸小兔子誇秦王,“大王勇武!”

旁邊的木桶裏已經裝了半下子魚,今天的烤魚已經有著落了,再燉上一個魚湯也是夠的。

秦王上岸,把已經濕掉的衣袍扯下來,由太監伺候換衣,雲裳走到她身邊,側過頭,指著那裏的一朵小野花問他,“好看嗎?”

“好看”,秦王伸手在雲裳懷裏的兔子身上摸了一把,兔子嚇得瑟瑟發抖。

“想吃兔子了?”秦王問。

雲裳摸兔子的皮毛,“兔子這麽可愛,怎麽可以吃?”

“那吃鹿?”

“不吃。”

“……”

“不吃。”

“說是打獵,倒不如說陪美人采花來了。”秦王這樣說,聲音裏不見怒意,而是帶著寵溺。

雲裳看看自己采摘的花,笑了笑,秦王說的也沒錯,到了地方本來是計劃打獵,是她見了活的動物活潑可愛也不想見血了,捉了幾只兔子又捕了一只漂亮的梅花鹿,想擼哪只擼哪只。

剩下的時間都來摘花,到了飯時才拖著秦王捉魚,對方居然也都由著她。

挺讓人驚訝的,但也是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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