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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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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蘇氏要去抱上秦王的大腿, 雲裳也顧不得震撼出場了,她提起裙子就往亭子裏面跑過去,輕而嫩的桃花被衣帶打到簌簌落下, 宛若飛雪。

秦王聽見腳步聲擡頭看過去, 雲裳腳下踩著木梯,咚咚咚一陣響動, 越過蘇氏, 仿佛乳燕投懷一般撞到了秦王懷裏。

跌了一下, 雲裳穩住腳步, 微亂的呼吸打在在秦王的衣襟上。

扶著美人的腰, 秦王說:“怎麽突然上來了?”

原來早就看到她了,雲裳擡頭用眼尾掃了秦王一眼,“大王既然早就知道妾在一旁為何還與蘇氏說這麽多?”

“既如此,就讓蘇氏退下吧。”秦王對雲裳說。

雲裳拿起秦王的一只大手,擺弄著他的手指,不經意的問:“大王為何不讓女郎回家見見父母,給妾講過書的兩位夫人的學問也是極好的,何必讓一個未婚女郎在宮內蹉跎歲月呢?”她急於趕走任何一個潛在對手, 畢竟秦王曾經好像對蘇氏有點意思。

秦王用另一只手拍拍雲裳的後背, 像是哄一個小童一般, 口中說道, “美人可是心裏不喜這蘇氏?”

“大王說得也不錯。”不知道別人怎麽樣,雲裳不喜歡有人與自己相爭,何況蘇氏對她也是觀感不佳。

秦王一個大男人大概是不懂一個假兮兮的小白花和一個真正的純度百分百的小白花, 兩者之間對上是多麽的令人胃疼,相比之下她更願意面對幹脆利落的姬美人。

“現在不行。”秦王說。

用毒一事不明兇手,偏偏又在這蘇氏進宮不久後發生,不管怎樣,這人是沒辦法擺脫嫌疑的,要送人出宮也不該在這個時候。

護衛上前扣住蘇氏的肩膀兩側,她整個人一下子就了被人拖著站了起來,對方在蘇氏頭頂說了句得罪了,之後蘇氏腳尖拖著地板整個人無法反抗的被人拉走。

被這突然而來的遭遇嚇得心神大亂,轉瞬間,蘇氏模模糊糊聽到了秦王溫柔的聲音,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艱難的回過頭,看著亭中二人姿態親昵,雙雙含笑,心裏不只是什麽滋味。

原來這就是他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感受著控制住自己的兩雙鐵鉗,肉下發疼,蘇氏心知這段日子不會太好過了。

原來她以為自己受盡冷落教導女公子的日子,居然是她進宮以來最輕松安然的日子?

想到這裏蘇氏覺得荒謬可笑之至。

雲裳也沒太過認真說服秦王,大多數人都有幾根反骨,越不讓他做什麽他就越要做點什麽給你看。她如今地位好像已經升級了,但是一點也不想承受大王遲來的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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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想留她是蘇氏的福氣。”她淡淡說。

秦王見雲裳板著一張秀氣的小臉,低聲笑道:“美人這個小脾氣可是一點都不小,定是要孤順著你才可一笑?”

雲裳現在也沒說幾句話,她看秦王,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是驚訝。

“也莫要不悅,孤總會順著你的。”秦王撫了撫雲裳的後背,臉上帶著笑意,眼睛裏卻仿佛有萬丈冰川,一片寒涼。

隔著一層溫暖的衣服,雲裳整個人都熱乎乎的,她仿佛依戀一般的靠近秦王的懷裏,任由對方不動如山的擋住稍帶涼意的春風,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暖的人都要化了。

又是一天小雨,雲裳坐在鏡子前面梳妝,她問侍女,“我的臉是不是有些太白了?”

一盒胭脂被放到了她手邊,侍女回答:“好像有些,主人可要用一些胭脂?”

“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雲裳打開蓋子,指尖蘸了一點殷紅色,不經意的問身後的那個侍女。

侍女似乎是驚訝了一下,然後恭恭敬敬地回答:“奴婢是昨日到的,奉了總管之命來服侍主人。”

總管之命也就是秦王的命令,反正宮裏所有的總管都是聽從秦王的命令,雲裳不意外,“阿桃呢?”她記得阿桃今天應該來工作的,這個侍女現在站的就是阿桃的位置。

“奴不知。”

雲裳一連問了幾個人對方都回答不知道,她緩緩放下沾著胭脂的手,一道鮮紅的色澤沾染到淡棕色的胭脂盒子上,兩項疊加像是被染了一道紅色的血跡。

杜良人的指尖緊緊扣在手心,烙下兩個新月形狀的紫紅色痕跡,她看著面前的太監,對方尖利的聲音刺得她耳朵裏面生疼。

“還請杜良人與小的走一條,總管大人還在等著呢!”

攥了攥拳頭,杜良人示意侍女給太監遞過去一個鼓鼓的錢袋,對方接在手裏掂了掂,視線落在杜良人身上。

“有勞公公稍等,容妾將公子交代人照料。”杜良人勉強露出一個笑意。

“既然得了夫人賞賜,小人多說一句也是無妨,夫人的那位表姐也是要同去的,已經有哥哥去請了。”

杜良人的視線落在放在一旁的搖籃上,“那小公子……”

“小公子也是大王的孩子,總不會被虧待,已經有新的奶娘過來了,比夫人的表姐身家清白。”

無法抗拒,杜良人只得跟著小太監去了。

而另一邊,趙良正在和幾個宮裏的姐妹一起玩鬧,拋色子投壺,一團歡笑,突然有人通秉幾個內侍來了。

除了逢年過節的一些賞賜,什麽時候內侍會過來,侍女不知怎麽回事兒。

趙良人卻不知道是有沒有聽清,頭也不擡的一擺手,不一會兒就有幾個黑色衣服的太監進來,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面的白色眉毛太監說道:“宮中有一事不明,夫人難以擺脫嫌疑,大王吩咐,請趙良人過去幫忙探查。”

玩色子哪有看熱鬧有意思,太監一進來本來一屋子女眷都做出一臉洗耳恭聽之態,這番話自然也是聽得清清楚楚,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趙良人身上。

“什麽事兒!”趙良人瞪大眼睛看著太監。

不一會兒,她也只能跟著走了。

一時之間後宮惶惶,只能見到幾位夫人不知犯了什麽錯一個個的被內侍帶走,倒是也沒有幾個幸災樂禍,畢竟下一個遭到這種事兒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這些人好像都和雲美人接觸過……”

宮裏有人這樣說。

在雲裳問過阿桃之後,晚上就見到了這個侍女,她跪在雲裳面前,“奴多謝主人掛念,只是如今染疾在身,不敢照顧貴人還請主人見諒。”

雲裳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病了,又問了阿桃,“那好好養病,可有錢財。”她又讓人拿了一袋子錢送給阿桃讓對方養病,據她所知侍女吃的東西一般不是很營養,“生了病就要多吃些好東西,不要舍不得花錢。”

看著這些嬌花一樣年輕鮮嫩的小姑娘,有時候雲裳心裏會湧起幾分憐愛來,都是好孩子呢!

她記得這個阿桃是個乖乖巧巧的女孩子,而且手巧,她調的香很好聞,而且還會繡花。

阿桃接過錢袋子,給雲裳叩頭,然後就退出去了。

這幾天因為身體變差的緣故,雲裳一直沒有出去,就待在自己的宮殿裏面,偶爾看風大的時候把風箏拿出來,看侍女放一會兒。

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喜歡風箏,這幾天秦王總是有漂亮的風箏送過了。

雲裳囑咐一個和阿桃交好的侍女,“有空常去看看阿桃,若是缺什麽少什麽只管說出來,生死在前,可不要不好意思。”

“有主人這句話,對阿桃來說就是再造之恩。”,侍女對雲裳道。

“又說甜言蜜語。”雲裳把盤子裏面的一個杏子扔到那是侍女懷裏。

可不到兩天,這個侍女也請病假了,雲裳當然又答應讓人好好養病,她還吩咐秀谷到膳房讓人多給宮裏的這些小姑娘多做一些肉湯喝喝,增強一點兒抵抗力。

晚膳時,秦王過來親自看著雲裳服藥,在她吃過了藥之後又將一塊糖果送到她的嘴邊,“含著。”

雲裳搖搖頭,“妾想先喝點水。”

秦王拿著水杯,摸了摸微涼的杯壁,一手擡起水壺往裏面添了點兒熱水,然後重新把杯沿湊到雲裳唇邊,“慢些用,試試燙不燙。”

雲裳先試探著喝一口,見溫度正好就著對方的手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下去,下一刻把對方手邊盤中的糖果撿起來送到口中。

放下手中的杯子,秦王看雲裳含著糖果像個小孩子一樣,他輕聲道:“除了美人之外,孤從未這樣細心照顧過誰。”他話音低得幾近嘆息。

雲裳一笑,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大王要一輩子這樣愛惜妾照顧妾才好!”

秦王撫著雲裳發間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一瞬間誰也沒有發現,他似乎是不經意的笑著說:“這是自然。”

雲裳偏頭給他一個笑,下一刻一股熟悉的腥甜漫上喉嚨,她捂著嘴站起來,由侍女扶著到了屏風一邊嘔出幾口血來。

秦王若無其事的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他掃了一眼屏風,白色的山水屏風後面映出一個纖細的身影,脊背微彎,一側身子靠在侍女身上。

安靜的室內,細微的聲音裏含糊不清,帶著幾分痛意,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皺眉的樣子。

但奇怪的是,從未聽這個乖巧柔嫩的美人訴過苦。

不一會兒,雲裳重新坐在秦王身邊,把剛剛沒說的話完的話說與秦王,“能得大王愛重,是妾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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