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黎下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換衣服。

襯衫, 脫掉，A字裙，脫掉。

莊黎在沙發上癱了小半分鐘, 緩過陣後就像個彈簧似地坐了起來, 翻開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 然後熟練地打開i站後臺。

除開老師這個身份, 其實她還是個UP主, 算是人氣還不錯的那種UP主。

莊黎第一時間打開了昨天的投稿——

[徐騫·角色群像·徐美人的千層套路]

點讚1.2萬！投幣0.7萬！收藏1萬！

就一天的時間，這個數值已經算比較可觀的了，莊黎滿意地點開這支視頻，選擇性地回覆了幾條有意思的評論，然後繼續剪新的視頻, i站第一肝帝就問還有誰！

當然，剪視頻嘛，素材和動力很重要。

莊黎掏出自己的手機，愛心滿滿地看著手機上的屏保, 然後表示充電完成！

徐騫的粉絲裏像莊黎這樣的並不多，但也不算少, 這點從i站上的剪輯視頻數量就可以看出來, 同時也間接證明了徐騫的路人緣相當好。

雖然，每次他的粉絲總是因為一些很奇怪的理由被圈粉，但……問題不大！

這該寵的還是要寵的！不就是個人技嗎？！安排!

“徐哥，開始嗎？”嚴朗舉著徐騫的手機道。

徐騫點了點頭。

這首歌是他昨天從微博最熱評論裏看到的, 最近刷爆朋友圈的歌, 也是一首……土味情歌，雖然土是土了點，但旋律聽了確實很讓人上頭, 反正是粉絲福利嘛，肯定以他們的意見為主。

當然，他自己也有點上頭這種事就沒必要說了。

……

五分鐘後，徐騫把剛才錄下的視頻發到微博上，原曲的四分鐘被他改成了兩分鐘的快節奏版，還真別說，這一改更有那味了。

很快微博下就有了新評論，徐騫點開正要看，這時孟自秋卻敲門走了進來，表情好像他有什麽事要和徐騫說。

嚴朗主動說去陽臺，把談話的空間留給兩人。

等門合上了，孟自秋才拉椅子到床邊坐下，神情略微有些沈重。

“五爺……可能不好了。”

徐騫一楞，說意外其實也不意外，畢竟五爺都這個年紀了，再加上之前一場大病，身子骨早就不行了，他雖然能為對方續命，但也只是吊著一口氣而已，眼下這樣的情況活著其實比死了更難受。

孟自秋從他的沈默中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時間也安靜了下來。

“我請個假。”徐騫說。

孟自秋嗯了一聲，倒沒說些什麽，五爺病重的事情他比誰都在意，但有時候生老病死是人必須經歷的。

……

第二天，洛城第一醫院。

徐騫的萬花馬甲不方便露面，只好換了有萬花二內的天策，給躺在病床上的五爺拉了兩個提針，只可惜他的上限就在這了，最多只是緩解病痛而已。

桑子的老婆一直在邊上照顧，看模樣應該熬了不少天，臉都是腫的。

五爺沒有自己的孩子，桑子是他從一個去世的戰友那收養來的，這幾十年來兩人情同父子，桑子自己也爭氣，把家裏的業務打理得整整齊齊的，沒讓病重的五爺再操心。

只可惜，五爺就快要死了，他還沒有看到桑子的孩子出生就要死了。

徐騫收回視線，朝門外走去，孟自秋看了他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來到走廊，徐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給孟自秋倒了一杯。

孟自秋接過水，有些支支吾吾的，“徐哥，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徐騫看看他，垂下眼，“生老病死是人間常態。”

孟自秋露出一個苦笑，他真的不知道這是常態嗎，不是的，他只是有些難以接受。

徐騫拍著他的肩膀。

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遺憾，那些不舍的、不甘的，終究淹沒在時間長河中，因為留下的人會向前看，也必須得向前看。

……

五爺在第二天的早上就離開了，那天是小雨，陰沈沈的天特別應景，有種莫名的哀傷。

葬禮上來了很多人，五爺在圈子裏的人緣很不錯，早些年的時候接濟了許多人，有出息的、沒出息的今天一下子全來了。

桑子游刃有餘地主持著一切，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堂主，一舉一動都帶著過去五爺的影子。

直到葬禮結束，來往的只剩下本家的人。

徐騫中途接了個電話，正準備去外面打回去的時候，意外聽到了一陣‘嗚嗚’的聲音。

探過去一看，桑子蜷縮在那裏，低著頭的緣故並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徐騫卻從那一聲聲的哽咽中感受到了他的崩潰。

——從未想過絕望是什麽，直到他走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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