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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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任何訊息了”

嘭的一聲巨響炸開了我的身體,我幾乎變得搖搖欲墜,我同情的看了一眼總監,的確,在此刻,我的眼神還是同情的,對於他人還是有惋惜的心裏,又是一個炮灰,對於這樣的大企業來說,你工作能力再好又有什麽用,只要你站錯了邊,你終究是那些將領功成時,腳下踩著的萬骨灰之一的無名炮灰。

我出了公司,徑直跑到summer,我讓每一個人幫我傳達,告訴周三我要見她,但是每一個人都在搖頭,說著:這裏的主人已經不是E-sam了,盤給了新主人了。

一時間,這座城市變得這樣的陌生,每一處,每一個角落,都變得這樣的陌生。

我坐在辦公室裏面,由於忘記拉窗簾,我的皮膚被曬的疼痛極了,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了,那個小公園,跟山一起曬太陽的那個公園。

終於在下班之前,我敲下了鍵盤,發出了這樣的消息刊登在明日每一個報道的頭版:RX一級經理安於天,將於明日中午十一點,從二十八層的RX總部頂樓,縱身躍下。

消息發出,我沒有任何解釋給所有人,也許所有人都在想,我是為每況日下的雜志報紙銷售量而做出的炒作,而對於即將要離開這棟大樓的總監來說,無論我發表了什麽,與他已再無關系,他大筆一簽,剩下的對他來說,不過都是笑話罷了。

報導是明天才會被發出,所以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回家洗個澡,換個衣服睡上一覺。

我一進門,第一束目光還是那個窗臺,我又再一次看見了她蜷縮在那裏,抱著柯南抱枕投入在書裏頭,可是轉眼又變得空空蕩蕩,連細菌也不再跳躍了。我的耳邊不自覺想起了她問過的:如果人不會變來,不會老無所依,那麽你會做什麽?

我想,我會陪她一起去環游世界,去她想去的每一個地方,給她一個平淡的家,過上她想過的生活,寧靜的等待輪回到來,然後讓她奔向與沈星赫關於來世的約定。

我止住腳步,挪進了她的房間,目光先被那頂軍綠色的頭盔吸引住,我走過去拿起來一看,邊角都已經被磨損了,但它就像沈星赫一樣,即便外表斑駁,內心冰冷,可是整個人依舊是那樣堅韌而剛強。四周的墻繪,是那面墻的墻繪,可以看的出來,每一筆都融進了山的靈魂,它們全都是有生命的,閉上眼睛我已經能夠想象的到,當初這一面墻帶著沈星赫和周三,經歷了什麽。

我打開山的床頭櫃,我記得當時她喝多了,就是坐在這裏頭呆呆坐著,看著,我想看一下裏面有什麽。

我跪在床頭櫃前,打開一看,只見裏面滿滿都是沈星赫的畫像,整整一個櫃子都是各種顏色各種的畫像散在裏頭,數量已經無法去數了。他是那麽深刻的刻在山的心裏、腦海裏,無法被抹去,無法被淡忘。時至今日,我才感覺有些哀傷上頭,如果有一個人也能這樣為我舍盡靈魂,那人生還有什麽更好的奢望呢?

我不知道我現在應該有什麽樣的感覺,該哭該笑該唏噓?我的未婚妻,她的心裏自始至終都愛著別人,愛的那麽深刻,拋盡靈魂背對生命捧心奉獻著,一直未曾變過,以後也不會改變,她生存的意義,只是為了完成跟別人的來世之約。

無論如何,這都是我的責任,不管我心中對待山是報以什麽情感,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盡我所能去保護她,這就是我的責任。

但就像我明明愛周三,卻依舊能夠跟山在一起。就像周三明明不愛我,卻依舊不能放開我,正如山心裏愛著沈星赫,卻也能夠張開懷抱擁抱我。

這一切像一張網一樣,沒有一個中心點,我們之間隔著太多的空白,卻被一根一根繩子綁在一起,永遠要這樣隔著無法跨越無法填滿的距離,一起飄蕩在海面上。

可是上帝為什麽要撒這樣一張網呢?意義何在?

但就像山說的,沈星赫的今生已經結束了,而我們的今生還在繼續,我們還有更久遠的路,更漫長的生活,活下來的,始終要繼續往下走,所以不管今生還有什麽事情在等待,我們都必須認真對待,不再留遺憾。

整整一夜,我都關著燈,看著那片星空之下閃閃發光的小翅膀,幻想著在山的世界裏,那一片水蓮花多麽的美麗。這些天,已經想的夠多了,對於一切。所以在今晚,我什麽都沒有想,只有安靜的等待著天亮。

當晨光終於照進窗戶,我的全身如被巫婆喚醒一樣,變得冰冷僵硬而機械性,我刷牙洗臉穿上衣服,走之前給陸澤發了一個信息:山被周三帶走了,我必須要讓周三現身,不要擔心我,我沒事。

清晨的RX大樓寒風凜冽,即便是盛夏,可清晨頂樓的寒風還是直直吹進了我的心中,我坐上最高的地方,最方便縱身一躍的地方,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看著樓下匆匆忙忙來回進出的人群,看著遠方開車等待紅綠燈的人群,甚至看著天空偶爾飛過的飛機,我心中竟然都感覺到一絲羨慕,他們也許都正在很平靜,很平凡的過著自己的生活,上班的手裏帶著早餐,路上的心裏帶著焦慮,快歸家的面上帶著欣喜,只要沒有人在此刻跟我面對著一樣的問題,應該都是值得羨慕的。

十點半左右,就可以看到樓下開始聚集了人馬,看不清楚來人,但可以猜測,無非都是記者,看見了報道趕忙趕來,不多時,我身後就響起了氣喘籲籲的聲音著急的叫著我,我回頭,正是陸澤和盧曉恒,他們兩人一臉惶恐的看著我,陸澤眼眶發紅,喊叫道:“你他,媽幹什麽?快給我回來”

我笑著對陸澤說道:“沒關系,你們站在那裏,不要過來”

盧曉恒拉了一下陸澤,一雙眼睛嚴重而鄭重的說道:“報警”

我並沒有阻止,我已經不在乎事情會鬧的多大,我只要周三出現。

我坐下來,用平靜的聲音說道:“跟我一起等周三好嗎?拜托,幫我,我必須要讓周三出現”

他們二人看了我許久,終於也坐了下來,在陸澤一邊叨叨念的時光走了十分鐘後,就聽到警笛聲,樓下拉開了氣墊,警察們將現場保護起來,並有許多警察正在上樓,還有一些警察拿著擴音器大聲的說些什麽,見鬼,誰管他們說些什麽。

我站起來,張開雙臂,讓自己像風箏一樣在頂樓顯的搖搖欲墜,陸澤和盧曉恒兩人尖叫一聲幾乎就要沖過來,就在此時,我聽見了一個哽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安於天”

我笑了一笑,收起我的雙臂回頭看她,只見她一臉風塵仆仆的樣子,看樣子也是著急趕來的,她的眼眶略紅,嘴巴幹澀的說道:“你何必呢?你真的願意為了她死去嗎?”

我堅定的點點頭,笑著答道:“對的”

就像有人問我,是不是確定要去參加舞會,我點點頭歡快的回答一樣。

“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恨她嗎?我真的很恨她,她憑什麽擁有這一切?這本來都是屬於我的東西?”

她的眼神充滿的絕望,但還是冷靜的拿出她的手機,撥了出去,說道:“彭浩,把她帶過來,不把她帶過來,我就跳下去”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我,一直看著,我們就這樣相視許久,一直無言,直到彭浩和山的出現。

山一出現,她的眼睛就落在了我身上,她沒有多麽波動,僅是淡淡的水光在眼底嶙峋閃過,她緩緩的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拉住我的手,把我往旁邊一拉,拉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緊緊抱著我。

我感覺這個擁抱是這樣遙遠了,像已經隔了一年沒見一樣,我相對她而言,略為激動,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已經忘記了此刻處在何處,身邊有何人了。

直到另外一個聲音把我喚回,那是彭浩,他激動的叫道:“周三,你快回來,你幹什麽?”

我一回頭,只見我剛剛站立的地方,換上了周三,她站在那裏,絕望的看著我和周三,整個人站到頂樓最邊沿的位置,只要身體一晃動就會掉下去,我剛要上前,她就伸出手來示意我站住,搖頭說道:“沒意思,真沒意思了”

她淡淡的說著,眼淚隨之掉著,哭喊著:“再也沒意思了,所有東西都離我遠去了,我愛的東西,沒有任何東西能留在我生命中,安於天,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對於你甚至願意為她去死這件事,為什麽偏偏是她?為什麽偏偏是她?”

我緩和了我的口氣,溫柔的說道:“回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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