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玉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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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師傅,她除了從身體上折磨你,從心理上打擊你,還有從精神上摧殘你,無所不能,訓練的方法層出不同,每每讓我驚恐之餘又無不佩服。

可是,我確實因為這個進步神速,有時候真要感嘆,壓力果真是動力,被狼追著跑又如何跑不快呢。

對敖景,我真是又愛又恨又敬又恐。

那一日練功累得死,我飯也吃不下就爬到床邊,倒頭就要躺下去,突然我的身子直線下降,哪有什麽床啊!我啊啊的大叫聲響徹雲霄不絕如縷,叫了大約幾分鐘,我終於到地面了,到處黑漆漆的。仰頭,約莫估計十多米高。

我立即傻了眼,敖景是不是又吃飽了撐著啊,怎麽挖洞挖到我房間裏來了,我哭喪著臉,肯定又是訓練計劃了。

我摸了下墻壁,很光滑,有點潮濕,不知道什麽地方來的,而且沒有著力點,根本沒辦法爬上去。再敲敲,聲音很實,沒有回音,看來想捶個窟窿來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再說,我也沒有那個力量。

怎麽辦?

天黑了,睡覺吧,自從跟敖景學武,我也學會那種淡漠飄然的氣質了,可以想象堯之的功力是怎樣練成的,哎。

幾天後,我終於能腳踩墻壁,定到一半的樓閣上,可是再也沒勁上去了,這時一條繩子放了下來,我便順著爬上去,撲向桌子上的食物。

過了幾天,床板又一次自動失靈,我再次跌進那個熟悉的洞裏,這次我聰明的捎帶了幾天的食物,慢慢研究上來的方法。在下面蹲了十幾天,我可以不喘氣的飛上來,看到敖景眼神閃爍,十分的詭異。

再過幾天,睡覺的時候,只要床板一動我就立即反應了,一秒內飛身出外,突然轟隆一聲——我睡了幾個月的草屋居然塌了,我白衣卿塵(這裏只有白色的衣服,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喜歡穿白衣的,不知道衣服難洗的嗎,初見敖景時的那身灰衣,是因為太久沒洗滿是灰塵= =),翩然立在月光下,都快被自己的氣質所絕倒了。

魅若桃李翩如驚鴻,淺笑顧盼間,看身後轟然而傾。

可是。

我很難過,因為這裏剛好一人一間屋子,這幾天我又要睡外面了!!

***

蓋房子中。

我把隨身帶著的玉簫拿出來,免得等下弄損了,突然一陣裂風刮來,我迅速的往後退去,這幾日的輕功略有小成,不像以前那樣兩招就被制住了。

定睛一看,果然是敖景師傅,昨天明明說好,這幾天蓋房子不偷襲的,她是不是又閑著無聊啊,可是一看她的表情,不得了,像是要追殺我一樣,嚇得我用上十成功力。

“師傅,你做什麽!?”眼見她要出殺招了,我立即大喊,她的樣子跟入魔了一樣瘋狂。

敖景伸手抓著我的脖子,雙眼赤紅,“說!你是誰,你為什麽有這玉簫!”

空氣越來越少,突然而來的窒息感讓我的腦袋暈眩,什麽玉簫,我雙眼快要睜不開,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我勉強張開嘴,卻什麽都說不出。

腦海中閃過奇奇怪怪的畫面,有小離童真的笑臉,有秦飄絮溫柔的眼神,有爹娘關切的問候,有堯之冷漠的側臉,有談音輕郁的眉眼,再看到的是敖景痛苦的掙紮……

突然脖子一松,我仿若斷線的風箏不受控制的跌落到地上,這次沒有人接住我,因為那抹纖細的白色陷入了混戰中,不知道為何,對這個冷冰冰的的男子,我從心裏湧出一股莫名的安心,仿若有他在,什麽都不用怕了。

於是,我安心的陷入了昏迷中。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堯之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望著窗外,我四處看了下,沒見過這裏,可能是堯之的房子。

“嗯……”

我咳了下,喉嚨發燙的疼,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這個師傅功力實在深厚,才掐我一下就啞了嗎。

我露出如小鹿斑比一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堯之,事實證明,堯之臉是冷的,可是心腸是熱的,我感動的捧著那碗藥,甜滋滋的,入口清涼,喉嚨舒服了許多。

堯之沈默了許久,終於要給我一個解釋了。

他說,玉簫是敖景給談音的定情物,它是千影宮宮主的信物,讓我不要隨意拿出來。

如此,完畢。

什麽定情物?什麽千影宮宮主?什麽跟什麽?敖景跟談音有關系已經讓我嚇了好一大跳,再弄個千影宮,弄個宮主門出來,我想,我的適應能力不是太強的。

堯之不是很有耐性的人,不多解釋,把屋子留給我,再次絕塵而去。

留下我亂七八糟的回憶以前看過的小說,自己拼湊可能的劇情,於是,再幾天過去了,我一個人也沒見過。

這天晚上,月亮亮得詭異,一個更詭異的身影破窗而入,不用多想,肯定我那習慣間接性抽搐的師傅敖景是也。

師傅站在我床頭,欲言又止,我嘆了口氣,氣場太強,不能裝睡了,我起來,給她倒了杯茶,看月色,打算秉燭夜談了,可惜,我的嗓子只能斷斷續續說幾個字。

“落落,對不起,師傅我……”

我搖搖頭,給她遞了下杯子,她松了口氣,眉毛又擰成死結。

“他……音兒他還好嗎?”

他?音兒?“談先生?”

“堯之不是去替談先生看病嗎?”

師傅抿唇,語氣很是不滿,“你知道堯兒那孩子,每次只會說‘好’‘不好’兩個答案,再問下去,偏偏什麽都說不清楚,哎!”

那的確是堯之的作風,我看著師傅懊惱的神情,想到他們之間肯定有段不尋常的感情故事吧。我摸了下脖子,說不記恨她是真的,不過還是心有餘悸。

“談先生每日與堯之下棋,再教我音律,日子過得很平順。”至於再深入的感情問題,我就不知道了,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敖景,神情還是莫辯。

“他教你魅音了?”她看著我放在桌子上的玉簫,眼神又是幽怨又是痛惜,平時只看到她瘋瘋癲癲的樣子,怎麽知道她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啊,我震驚得不知道怎麽回答,訥訥的點頭。

“也是,他把玉簫也送給你了。”她溫柔的摸著玉簫,仿若對待情人一般多情。

“師傅,聽說這玉簫是千影宮宮主的信物,徒兒把它交還師傅吧。”懷璧其罪,這燙手山芋還是還回去吧,雖然我挺喜歡它,很不舍得的。

“你收著吧,既然音兒已經贈與了你。”

我沒有推托,我知道她既然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的了。

“這玉簫名為碧玉簫,你看,迎著月光它會散發著碧綠色,通體冰涼,帶在身上能禦奇毒,強體魄。我正奇怪你為何短短幾月就能練成上乘輕功,原來有它的功勞。碧玉簫能使內力變深厚純正,輔以修行奇門遁甲之術,慧根易通。在江湖的兵器榜上排名甚高,你以後好生攜帶,切勿被肖小之徒偷了去。”

還是神器呢!我看著那在月光中異常晶瑩剔透的玉簫,猜測它是兵器榜上第幾名。

過了這晚,敖景又恢覆了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仿若沒有事發生過一般,可是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看到山頭的那一邊,一個孤寂的身影迎著月光,獨自的舔著自己的傷口。

有幾次我差點忍不住要問她,既然這麽想他,為什麽不去找他呢。與其相思,不如相聚。

也許感情到了一定的濃度,如此安靜的想著對方,也是一種幸福吧。

以前我曾在雜志上看過這一段話。

我們每個人都生活在各自的過去中,人們會用一分鐘的時間去認識一個人,用一小時的時間去喜歡一個人,再用一天的時間去愛上一個人,到最後呢,卻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忘記一個人。

我們都在努力的忘記,卻不知道因此卻記得更深刻。

我摸著別在腰間的玉簫,看著那孤寂的月光,腦中一個身影若隱若現。

我很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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