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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化龍(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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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種騷操作, 就來說當下。

他們這番打鬥已經引起了長林軍的註意,因而也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們或敘舊或閑聊, 即使在場的誰都沒有那個心思。

況且林寧還有他事要做,因而在回過神來只是朝在場的其他人揮揮手,轉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也不願意再生波瀾, 也利落地離開。長林軍還在專註搜索他們, 故而他們並沒有貿然出城,只心思活泛地躲進了無漏寺,畢竟石之軒先前偽裝的高僧深受推崇, 便是李建成也不會貿然闖進來。

寇仲靠在墻壁上, 語氣發飄道:“先前方才的事, 就好像是一場夢。”

徐子陵深有所感。

寇仲過了好久再開口:“子陵, 你聽說過化龍大法嗎?”

徐子陵默然道:“你怎麽知道那不是殿下隨口胡謅的?”

寇仲:“……是哈。”

他們倆又好半晌沒說話。

徐子陵先出聲道:“石之軒死了。”

寇仲咧了咧嘴:“你要為你岳父守孝嗎?”

徐子陵有點惱怒:“我和青璇不是那種關系。”

徐子陵在這之前盡管只遇到過石之軒三次, 但每一次石之軒都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便是他易容成岳山時, 其他人包括岳山的好兄弟李淵都不曾認出過他,可石之軒卻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裝。

再加上其他人的描述, 石之軒在徐子陵這兒成了個必須要跨越的高山, 同時也是心機深沈的代名詞, 不想他就這麽命喪當場, 這種不真實感叫徐子陵一時不知說什麽是好。

倒不是說他對此不樂見其成,只是叫人難以相信。

寇仲聳聳肩,側耳傾聽起外面的動靜, 他有種預感,事情還沒有完。

他是對的。

宋國精兵當夜攻入了皇宮,生擒唐王李淵以及其一幹嬪妃。

天元四年二月,李唐覆滅。

天元四年三月,宋破劉武周、梁師都。

劉武周與梁師都北逃,被突厥所殺。

至此關中,河東平。

天元四年六月,竇建德舊將劉黑闥聯合徐圓朗反。

同月,平定反叛,山西息平。

至此天下大定。

襄陽

林寧甫一回來,就面臨諸多需她親理的政務。

林寧挑挑眉:“叫我去阿耶去管啊。”

宋智剛想說什麽,就聽林寧嘟囔著:“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只知道舞刀弄槍算怎麽一回事。”

宋智:“…………”

別說得宋缺只沈迷武道,對政事一竅不通一樣。

林寧好像看出宋智在想什麽,她鼓鼓臉:“我只是覺得有那麽點分身乏術,想找個人分擔下。”

宋智楞了楞,“玉致你這話兒有在暗示什麽嗎?”

林寧笑了笑,“二叔你猜。”

宋智:“…………”

二叔想打人。

然而林寧執意做鋸嘴葫蘆時,誰都不能再從她嘴裏撬出更多話來,這反而讓宋智更懷疑她外頭有人了。

不是……

是那句找人分擔的話,是在暗示著什麽。

只是宋智扒拉來扒拉去,也沒能找出任何蛛絲馬跡。別提什麽婠婠,據宋智所知她們倆徹底掰了,他這侄女利用完人家還把人家的師父打成了重傷,這幾乎等同於血海深仇了。

更不用說魔門因石之軒,趙德言等人的覆滅而元氣大傷,就是陰癸派中的長老幾乎全軍覆沒,先前潛伏在李淵身邊的陰癸派中人如尹祖文,白清兒之流都被連坐了。等等,這似乎是叫陰癸派免於限於分裂?

宋智:“!”

可憐的二叔。

這都是林寧的錯,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具有迷惑性,連宋智這樣理智派都被她給帶偏了。

唉。

好在林寧並沒有再刺激宋智敏感的神經了,她接下來忙於政事。眼下上下雖說稱不上哪兒都百廢待興,但黃河以南確是如此,尤其是先前被劉武周和梁師都占據的關中,因為他們依附於突厥,突厥沒少在邊境掠奪,這還是趙德言的計策。

說起趙德言來,林寧只能說這人在一定程度上還做了對中原有利的事,即他在做東突厥國師期間,沒少給頡利可汗進讒言,大量改變舊有風俗習慣,政令亦變得繁瑣苛刻,其麾下金狼軍盡管驍勇善戰,卻常常作惡,林林總總得使得頡利可汗並不如從前得人心,百姓中怨聲載道。

可見趙德言並非一心為頡利可汗和東突厥好,他只是想借用東突厥的兵力,來達到他統一中原的目的。

以及趙德言命喪長安,林寧沒出面認領。

現場的情況看起來很像是趙德言和石之軒對決,結果雙雙殞命般,即使他們倆身上的致命傷不是來自對方的絕技,可沒有人敢猜測他們倆是被同一人擊斃的,即便是“武尊”畢玄都做不到。

而當時的目擊證人,也沒有誰出來說什麽。

西突厥國師雲帥在長安城亂起時,就當機立斷帶領手下離開中原,決定有生之年不再踏足中原。

反正趙德言之死,成了個不那麽迷的迷案。

東突厥這邊自不能那麽善罷甘休,陸陸續續派突厥精兵來助劉武周與梁師都,結果都是有去無回,劉武周和梁師都這兩個他們支持的大將也是節節敗退,最後連原先占下的關內都丟了。

也不怪他們逃回突厥後,被氣急敗壞的頡利可汗殺了洩憤。

根據林寧鋪設到突厥的線報,東突厥入侵中原之心不死,這個林寧早有準備,還準備一次就將東突厥入侵之心打個稀巴爛——這幾年,她也實在受夠了突厥或其他外國往中原插手,還在邊境肆虐了。

話說回來,眼下的頭等大事中便有太女的婚事。

這事兒倒沒有直接稟到林寧的案頭,被旁敲側擊最多的還是宋智。

宋智心裏還沒譜呢,想了想還是直接去問林寧。

結果沒等他開口,林寧就冷不丁道:“二叔,您認為我大婚是在遷都前還是遷都後好?”

宋智:“?!”

林寧根本不顧忌他的心情:“他今日會來皇宮,等會兒您就能見著了。”

宋智慌得一批。

他來回轉了好幾圈:“皇嫂知道嗎?你阿耶知道嗎?”

林寧大發慈悲道:“是個男的。”

宋智:“…………你沒有再拿我開涮?”

“二叔啊,我平日裏雖然調皮了點,活潑了點,沒大沒小了點,尊卑不分了點,可我何曾拿家國大事開過玩笑?”

“呵呵。”

宋智還是沒什麽實感,就像他先前想的那樣,他根本沒註意到什麽蛛絲馬跡,著實想不出他侄女什麽時候遇到了特別的人,能叫她收心的?

半個時辰後,東宮外有侍人來報。

宋智按捺不住,先一步出去看個究竟。來人二十餘歲,生的唇紅齒白,姿容雅致,見到宋智便上前拜見:“在下林寧,小字拾光。”

等等,林寧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宋智皺了下眉,很快就想到他家侄女有個假身份,易容後頂了宋夫人娘家子侄的身份,就叫自己林寧。這個巧合讓宋智更皺緊了眉,目光如刀般刮在自稱為林寧的青年臉上,試圖分辨出他有沒有易容。

未果。

要麽是他的易容術太過高超,要麽是他並沒有易容。

“二叔,怎麽了?”此時身穿一身朝服的林寧從殿內走出來,她面容冷艷,此時沒有摻雜任何無賴氣質,反倒因多添的幾分威嚴,讓她看起來氣度非凡。和豐神俊朗的拾光站在一起,很是相得益彰,叫人難免道一聲“好一對璧人”。

宋智心想:‘這下可確定這個林拾光不是自家侄女易容的了,但不能排除林拾光不是婠婠,或是什麽師妃暄假扮的。’

可憐天下二叔心呀。

好在很快宋智就心下稍安,蓋因上來襄陽的“天刀”宋缺看不出林拾光有任何問題,相反林拾光學識淵博,斯文有禮,不急不躁,如同山間的清風明月,無處不討人喜歡。

宋智卻覺得太平常,沒什麽獨特處,到底能叫他家侄女喜歡,怎麽都得有不同尋常處,哪怕是先前他和宋缺瞧上的徐子陵或寇仲,都是鄉野出身,卻在武道上有著驚人的天賦,且氣運上佳呢。

直到林拾光說起了一起兇殺案。

宋智幾乎是聽到一半就徹底消除了疑惑。

如果用更通俗的語言來形容二叔這段心理想法,那用“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來形容,卻是很合適的。

唔——

只能說林寧永遠不會叫其他人知道真相,不過這種分身術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吧,雖說無論和氏璧還是邪帝舍利,以及不少人的武功心法都已帶上了玄幻色彩。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麽?

過了幾日,來襄陽探望素素的寇仲前來拜見林寧。

寇仲眼下已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久前還在揚州參與了竹花幫幫主交替。當年他和徐子陵還是小混混時的幫派老大,根本都不敢認他,即使這中間才只有幾年功夫。

寇仲自己有一瞬間也覺得恍然如夢。

這次他來見林寧,像朋友間閑聊一通。

期間說到了徐子陵,如今既是天下一統,那師妃暄的任務也完成了,她自是要回師門去的,自然不可能會和徐子陵有什麽,而徐子陵也漸漸放下那最初的悸動,眼下正在巴蜀和石青璇游山玩水。

說起石青璇,不可避免要說到石之軒。

不過他們倆說得話題有點偏,寇仲看了林寧脖子片刻,那上面自然沒有什麽龍鱗,只是這種事兒著實叫寇仲憋得慌,“玉致殿下你——”

“你沒聽說過化龍大法,不代表它不存在。”林寧話鋒一轉:“說起來你聽說過《天魔策》嗎?”

寇仲點了點頭:“魔門至高無上的秘典,總共有十卷,不禁記載有《天魔秘》,《道心種魔大法》等諸般深不可測的絕學,還詳論宇宙和生命的奧義,認為人性本惡,毀滅和黑暗才是宇宙最具威力的力量。反正師仙子是這麽說的,她還認為這是魔門中人置民族大義於不顧,對百姓的痛苦視若無睹,只顧著自己所願的禍端來源。”

寇仲聯系了上下句,恍然大悟道:“玉致殿下的化龍大法難道出自《天魔策》麽?畢竟你那天竟然吸收了邪帝舍利中的元精,無論陰後還是邪王都對此大吃一驚。”

只是《天魔策》對魔門來講,就像是《慈航劍典》之於慈航靜齋,輕易是不能外借的,就是寧道奇也只是勘勘借了一回。

林寧瞇了瞇眼:“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婠婠暗通款曲的時間可夠久的?”

寇仲:“……呃。”

林寧沒多糾結這個,她跳躍了又一個話題:“我要大婚了。”

寇仲:“!!”

不等寇仲緩過神來,林寧就慢吞吞道:“說起來《道心種魔大法》有那麽個練法,可尋一正道才俊,修煉者利用爐鼎與其結合,在其體內催生出魔種,等到時機成熟將魔種攝回——你絕對想歪了!”

“還有你真以為我熟知《天魔策》啊?”

寇仲:“…………”

寇仲簡直是抓心撓肺得難受,他還特別分裂,一面認為林寧在故弄玄虛,一面認為林寧沒有說謊,可沒說謊的話,那也太像天方夜譚了。

林寧見他這樣糾結,就鄭重其事道:“我和婠婠真沒有什麽。”

寇仲不禁道:“玉致殿下這麽說,你自己信嗎?”

林寧理直氣壯道:“信啊。”

寇仲:“……………”

林寧在寇仲幾乎要抓狂地走掉後,有心反省了自己,她是不是放飛自我過頭了?這大概是因為沒有白皇後和豬籠草在身邊,她就像是尥蹶子的馬般,有那麽點找不著北了。

林寧這次反省後,倒是收斂了不少,叫宋智都止不住側目,漸漸相信了她這是因為要大婚,所以知道收心了。時間一長,宋智都還有點不習慣,心想既是大婚,有了可冊立的太女夫,那東宮中再多幾個側妃也不太所謂。

林寧:“…………”

不,不約。

不說這是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是林寧確實沒賊心也沒賊膽,但就來講家國大事。

遷都一事,已提上了日程。

當初定都襄陽,只是暫時為之,如今黃河以南已打下,襄陽已不足夠做為都城,遷都勢在必行。

最終定都為長安。

隨著驛道鋪設,還有宋閥在長江以南的經營,即使遷都於長安,都不會影響對長江以南的控制。相對的,宋閥如今在長江以南,尤其是黃河以南的控制是薄弱的,不過補足這一塊兒,只是時間問題。

要知道在宋軍北上前,不僅稻種和水泥等物什先行,便是經濟命脈也叫林寧早一步逐漸掌控中,尤其是在榮鳳祥這個北方商會會長灰溜溜離開洛陽後,他手中的份額大多都到了林寧手下。

安隆在石之軒命喪長安後,也很識時務地將他手中的商貿相關上交,不過林寧倒是不介意他繼續統管一部分,她並沒有很大的必要繼續對魔門幹凈殺絕,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林寧還是懂的。

何況魔門中非是沒有可吸納的精華。

不知不覺的,林寧的做法好像就成了分化魔門,再將魔門中人為己所用了,不知道等婠婠她們反應過來又會是什麽反應。

不過林寧願意相信婠婠不會輕易認輸,看她在原劇情中不僅培養出了法明,將凈念禪宗當成自家後花園的佛子,還收了個徒弟明空,成為了一代女皇武則天就可見一斑。

如今雖沒有了李唐,可誰知道宋朝接下來會怎麽發展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

等等,考慮到她現在是自攻自受,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接著來要有絲分裂?如果這能算是有絲分裂的話。

想想還有點小刺激呢。

·

天元四年十月,宋定都長安。

天元四年十二月,帝宋缺禪位,太女即位,年號永寧。

永年元年四月,先前降宋的高開道判宋,於幽州引突厥南侵。

新皇親征。

於幽州拒突厥精兵,擒殺高開道。

突厥疾退幽州,宋軍兵分三路追擊。

六月,“天刀”宋缺對戰“武尊”畢玄,戰後宋缺躋身於大宗師之列。

至八月,俘頡利可汗,東突厥滅,塞外歸附者兩百餘萬。

期間因為和中原貿易往來被切斷,加上頡利可汗從前種種暴政,與宋交戰期間又向各部落征收重稅,由此上下離心,怨聲載道,以致於各部落多反叛,兵力漸弱,加速了東突厥覆滅。

又宋與東突厥交戰期間,幽州以南的奚族趁機滋事,州兵平之。

待東突厥覆滅,但凡原先還有蠢蠢欲動心思的諸國也熄滅了入侵之心。朝內反叛之心不死的各路人馬,也將反叛心掐滅,當然還會有諸多不可預料或可預料的麻煩和阻礙,但這都不會影響一件事:

接下來,將是一個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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