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重回聊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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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祖墳冒青煙出了個狀元的既視感, 林寧神情略微妙:“我竟不知你們在意這個,你們不是論法力高低麽?”當然了, 魅惑力也包含其中。

胡萬福憨笑道:“道君有所不知,那胡三郎有秀才身份,在人間行走時可憑此受凡人敬重,他那教書先生的活計怎麽說也是正兒八經的, 和多數狐不一般。”

林寧看了他一眼, 這自黑得好自然。

胡萬福繼續憨笑。

林寧沒戳穿這個小老兒,又問:“你去做媒,那戶人家怎麽說的?”

胡萬福如實道來。

胡萬福化形的小老兒乍一看就像是個慈善的員外, 主人家一開始都沒想到他是為胡三郎來的, 而等他說明來意後, 主人家沈默許久說他與胡先生是莫逆之交, 何必非要成為兒女親家?又說小女已許配了人家, 這便是婉言謝絕了。

胡萬福自是知道那個小娘子沒有說親的, 便勸了主人家一句。

主人家還是不同意。

胡萬福以為他是覺得胡三郎配不上他家, 便說他們胡氏一族也是大家族,當得是門當戶對。

主人家見狀, 便直截了當道非是同類, 怎當婚配?

林寧聽到這兒說:“這麽說, 人家早知道胡三郎是狐貍精了?”

胡萬福賠笑道:“怕是胡三郎他漏出過狐貍尾巴。”

這是個雙關, 林寧笑了笑,轉眼又道:“既是主人家堅決不同意,那這婚事也只有算了, 不過見你先前驚慌的模樣,這事兒是不是沒完?怎麽著,你們還逼婚了?”

胡萬福:“……”

他回過神來連忙道:“道君英明啊!”

林寧挑了挑眉。

胡萬福立刻察言觀色收起了諂媚姿態:“還不是胡氏狐咽不下這口氣,非是同類又怎得了?我們那多外嫁女,我們說什麽了嗎?哪個不是備上豐厚的嫁妝,殷切囑咐小女們出嫁從夫,有什麽委屈就回來說一聲,我們必定先禮後兵。咳,道君您看小老兒,小老兒對哪個女婿都是當自己半個兒子的,絕對沒刻薄過他們。”

林寧故作驚奇道:“女婿本不就是岳家的半子嗎?”

胡萬福:“…………”

林寧問了這事發生多久了,方知不過三天,接著問道:“那戶人家在羅城哪兒?”

胡萬福小心翼翼地將具體地址說了,轉念想依著林寧寬和的性子,但凡胡三郎沒有捅出多大的簍子,那他的小命還是能保住的。

·

廣平府宣城距此並不遠,林寧很快就能到,豬籠草是一定要去的,為此早趴在林寧肩頭占好了位子。

白皇後?

她看了眼豬籠草。

林寧福至心靈,把她從前雕刻出的木頭雕像拿了出來,邀請白皇後附靈。又當初林寧還雕刻了豬籠草的雕像,它小人家見狀,不敢“忤逆”白皇後,就只有在林寧耳畔哼哼唧唧。

林寧小小翻了個白眼,把那個雕像系了個繩掛在它脖子上,這才讓它滿意了。

只林寧看著自己現在的造型,稍微哀嘆了下她的威嚴啊,不過更多的還是心中的滿足感,畢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嘛。

稍後林寧招來黃鶴,她帶著一家人坐了上去。

胡萬福自然也要跟去的,只是他似乎誤會了什麽,手腳靈活的也要往黃鶴身上爬,結果是黃鶴和林寧都齊齊回頭看他。

胡萬福:“……???”

胡萬福一家來拾光河是騎著大黑驢來的,那幾頭大黑驢尖耳長尾,頗為神駿,系在樹樁旁也不吃草,瞧起來也沒有半分疲態。

眼下胡萬福被嫌棄後,他只好委屈巴巴地去牽了頭大黑驢來。

林寧定睛一瞧,忍俊不禁:“驢子是蟋蟀變來的。”

白皇後細聲細語道:“變形術?”

“回頭我和你詳細說。”林寧說著出手迅疾地掐住了豬籠草張開的血盆小嘴,讓它別這麽饑渴。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宣城,那主人家是一鄉紳,姓嚴。

林寧剛近到他們宅院,就聞到了那股“馥郁”的狐貍味。林寧再近前去看,就瞧見一只小狐貍正拿著弓箭,鉆進了茅房中。

緊接著就傳來了哀嚎聲。

林寧:“…………”要不要那麽有味道?

哀嚎聲引來了家丁,家丁看起來對此並不那麽驚訝,還很熟練地拿著網兜還有叉子去追捕那只小狐貍,而那小狐貍一擊即中也不戀戰,左竄右竄就要成功突圍,林寧出手將它定住,接著騎著黃鶴降落下來。

林寧從黃鶴上下來,略一施禮:“失禮了。”

家丁們呆若木雞。

“仙仙仙人?”不知誰大喊了一聲。

其實也難怪,黃鶴作為仙鶴,體態優美飄渺,而林寧身穿道袍,眉目如畫,姿容雅致,宛如芝蘭玉樹,又騎著黃鶴而來,自是有飄渺浩然之意境,不過‘他’肩膀上的狗子和木雕讓‘他’染上了煙火氣,還有那麽點不倫不類,雖然整體看來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這時嚴員外喊道:“劉大,出什麽事了?!”

叫劉大的家丁回過神來:“老爺,您無礙吧?”

嚴員外中氣十足道:“那狐貍拿箭射中了我的屁股,等等,我把它拔下來了。什麽啊,原來只是個黃蒿桿子。”

林寧:“……”

劉大提醒道:“老爺!”

嚴員外這時拽著那根黃蒿桿子從茅房中走了出來,一臉的哭笑不得,等他瞧見院子中不止是他的家丁後,又見林寧天姿靈秀,他真真是尷尬不已,當下就把那根紮了他屁股的黃蒿桿子丟下,正了正色:“道長是?”

林寧再一施禮:“小道拾光。”

“原來是拾光道長!”廣平府當年也在暴雨區,若是長江發洪水,必定會淹沒廣平府,加上林寧也不止這一功績,總得來說她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嚴員外乍見之下很有幾分激動,回過神來後就連忙請林寧往廳中坐。

而那只小狐貍盡管不能動,可它明顯是開了靈智的,這會兒已經在飆淚了。

豬籠草瞧了瞧,就從林寧的肩膀上滑下去,去和那只小狐貍完了。

小狐貍:“!!”

廳中,被紮了屁股的嚴員外都沒太好坐實在了,即使沒紮進肉裏,可他也是在猝不及防下被紮了那麽一下啊,幸好他當時穩得住,沒摔進茅坑中。

唉。

林寧便問來龍去脈。

嚴員外組織了下語言,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在上門提親的小老兒離開後,嚴員外便怕他們回來報覆,所以便叫家丁做了戒備。

翌日果然有大批護兵來犯,有起兵,有步兵;有持矛的,有拿弓箭的,人喊馬叫,聲勢浩大。

嚴員外嚇得不輕,並不敢應。

便有狐兵揚言要用火攻,即點火燒了整個宅院,這根本就是不給活路,幸好有大膽又護主的家丁劉大領著其餘家丁沖了出去,兩相撕打,飛石放箭。

沒多久狐兵漸漸潰敗,紛紛逃走,還丟棄了一些刀劍在地上,乍一看亮如霜,走近撿起來一看,卻發現都是些高粱葉子。

眾人又後怕又好笑,好在他們這邊是有人受傷,將養幾日就會好了。

等到第二天時,大家正商量著怎麽辦,就將一個巨人從天而降,有三米多高,一米多粗,揮舞著一把鋥光瓦亮的大刀,追著眾家丁砍殺。

有昨天的經歷打底,眾人的膽子變大了不少,爬到屋頂上朝那巨人放了幾支冷箭,結果一擊中那巨人就倒下死了。再定睛一看,原來只是個紙紮的哭喪棒。

經過了這兩個來回,今日就沒有再見狐兵來犯,嚴員外還是沒怎麽放心,認為他們還會有後招,只是他也得要吃喝拉撒的。這不剛去了趟茅房,褲子剛脫下來,就被翻墻進來的狐貍拿黃蒿桿子變得箭矢射中了屁股。

實在是叫人啼笑皆非,無語至極。

林寧:“…………”這是正面剛剛不過,就打起了游擊戰嗎?還是這麽猥瑣的招數。

嚴員外說完覷了眼林寧,“道長為這狐祟而來,不知想如何處罰他們?”

林寧溫文道:“實不相瞞,那日為胡三郎提親的狐妖是我的舊識,他曾經助我抗洪,我聽他說了此事,便過來一探後續。居士只管放心,貧道亦知強扭的瓜不甜。”

嚴員外松了口氣,又覺得這有點引人誤會,忙道:“拾光道長莫誤會,我也不瞞道長,我是很欣賞胡先生的。自他教授犬子功課一來,犬子進步神速,且胡先生此人性情直爽,學富五車,若是去考我間科考,漫說秀才,便是舉人也定是一考即中的。

只道長也瞧見了,他的車馬房子都和我們人不一樣,我疼愛小女,實在不願把她嫁到他們那邊去。”

林寧可以理解,轉念問道:“居士是何時發現胡三郎身份不明的?”

“這個?”嚴員外想了想說:“胡先生來我家已有半年,在第二個月時我已覺察到不對。蓋因胡先生好出去游玩,並且常常半夜才回來,可大門關閉,也不見敲門聲,但他人已經進屋了,因而我就懷疑他是狐妖。稍後仔細觀察,並不見胡先生有什麽惡意,教授我兒也很是用心,所以我就繼續留他做教書先生。”

林寧見嚴員外神情自若,眼神並無任何猶疑,便知他說得都是真的,又覺得他這樣的態度難得,和先前那個李四殊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個李四殊人家狐族花了真金白銀租用了他家已荒廢的園子,可他在覺察出人家是狐妖後,就分數次買來了硫磺、芒硝,接著暗暗把它們分布在荒園周圍,生生將那一家狐妖燒死到只剩下一個老狐貍。

當然了,李四殊既然做下這樣的事,那自然會有惡果的。

要知道對地府來說,一應生靈皆平等,李四殊這麽做必定會影響他入地府後和往生的待遇。

再有在林寧還有燕赤霞涉入此事後,還將此事投到了當地城隍廟,城隍即使不能直接勾了李四殊的陽壽,卻是可以抹去他的福祿數的。李四殊接下來註定會淒慘潦倒,妻離子散,貧困交加等等。

林寧收回發散的思緒,對一股清流的嚴員外道:“既如此,那我叫胡三郎過來,和嚴居士將此事說清楚罷。”

嚴員外也不想再擔驚受怕,日夜不寧,再說在茅房裏埋伏還不如直接對打呢,當下便站起來作揖道:“那就勞煩道長了。”

林寧略一頷首,起身朝外去。

嚴員外這才註意到‘他’肩膀上的小木偶,他懵了下,道士的話不是該帶著桃木劍嗎?要不然就是黑狗血。

這個?黑狗血是沒有,狗子卻有一個。

這會兒狗子已經把那個小狐兵嚇尿了,是真尿的尿。

林寧嘴角抽了抽,偏頭對白皇後說:“這樁案子,著實刷新了我對狐族的印象。”

白皇後細聲細語道:“那你從前對狐族的固有印象是什麽?”

林寧沈吟一番:“妖艷賤貨。”現在自然是好單純好不做作了。

白皇後:“……”

這會兒騎著大黑驢的胡萬福終於到了,被林寧喊了進來,問清楚了胡三郎還有胡氏狐在哪兒,林寧就將胡三郎攝了過來。

胡三郎茫然過後,還不及想不明怎麽回事,再瞧見嚴員外,卻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幹脆往胡萬福身後一躲。

胡萬福:“…………”

林寧:“唔。”

接下來就好辦了,嚴員外三言兩語就和胡三郎把事情說開,把胡三郎說得很慚愧,嚴員外又說他們交情仍在,往後胡三郎大可繼續來教授他的兒子,一應待遇從前。

胡三郎更是慚愧。

此事就此了結。

林寧卻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胡三郎一眼,胡三郎哪裏不知她的身份,當下一僵。

林寧把視線轉開,“胡居士往後好好約束族中後輩才是。”

胡三郎斂了斂心神道:“是。”

胡萬福也跟著嚷嚷道:“道君您就放心吧,那些個小的往後再是不學好,小老兒定會好好教訓他們的,也會讓他們記住道君的恩澤,往後好報效道君。”

林寧:“……沒說你。”

胡萬福:“…………是。”

至於那個狐前卒?林寧解開了施加在它的定身術,瞧著它嚶嚶嚶地竄到了胡三郎的懷裏,看著豬籠草就像在看什麽洪水猛獸。

豬籠草:“汪?”

林寧心想:‘人家可沒覺得你只是在和它玩,嘖嘖。’

·

此事畢,胡萬福也帶著他一家狐回去了,臨走前還指天發誓會好好約束族中小輩的,林寧只“嗯”了一聲,回頭卻捏著下巴道:“我諂媚我師父的時候,該當沒那麽油膩吧?”

她不等白皇後和豬籠草說什麽,就自顧自照了照鏡子:“肯定是這樣。”

白皇後:“……”

豬籠草:“哼唧。”

林寧充耳不聞,回頭就把豬籠草的零食扣了下來。

咳。

反正拾光河附近木草肥美,根本就不缺豬籠草吃的,看它現在才將道觀和附近的蚊蟲吃了個幹凈,可蚊蟲天天有,它就有了新工作,在道觀當狗道童,叫道觀都不需要道童打掃,就能夠保持蚊蟲皆無。

林寧則和白皇後說起了她學的法術,探討下期中的原理。

不過說起來在小天地中時,回道人就沒怎麽教過林寧多少“浮於表面”的法術,她下最多功夫學的就是純陽劍法,像符箓,蔔卦,點棗成棗人等都是她自學的,到底她對上妖魔鬼怪時,往往有龍吟劍就足夠了。

對了,龍吟劍也重見天日了。

它也就在《陸小鳳世界》時出來過一次,這次一出來就擺出了控訴的架勢,還自動起來要抽林寧,林寧費了一番功夫才安撫好它。

借機還想到煉器,在煉器和煉丹上林寧就沒怎麽涉獵過了,不過她煉金術學得好,精通武器制造,擅於魔藥熬制,還曾收集過許多醫書,只這都不太正統。

於是林寧就去了趟蓬萊仙島,從回道人那兒磨來不少書簡,還被回道人說:“小心貪多嚼不爛。”

林寧對此聳聳肩,拿回來就像從前一樣和白皇後泡在洞府中學習新知識,進而融會貫通。

又因為有現實寶石,哪怕一開始沒辦法煉制出各種實驗儀器,也能夠用現實寶石心想事成,只林寧沒安心幾天,各色事件就接踵而至。

先是平原府知府韓知府飛鶴來信,求教她一樁案件。

韓知府最開始是黑山老妖附近涿縣的縣令,本就受當地百姓愛戴,後黑山倒了後涿縣逐漸繁華,有這樣的政績,再有平原府原本的知府被罷黜,他就升任了平原府知府。在知道林寧出關後,他原本是想親自來探望的,但任下恰出了樁難案,他便想先破案。

平原府緊鄰青州,飛鶴又非尋常傳訊手段,林寧便是一炷香時間就收到了這份求教信。

原來是平原府一鹽商的女兒近日要出嫁,鹽商為她備下了豐厚的嫁妝,不想夜裏盜賊打洞進入屋內,將放置在那間屋子內的嫁妝全部偷走了。

韓知府派人勘察過,一無所獲。

林寧想了想就給韓知府回了信,很快韓知府就收到了回信,稍後叫來師爺,吩咐下去平原府城門關閉,只留下一個城門供人出入,又叫守城兵士認真守門,嚴格搜查進出人員的行李與車輛。

再貼出告示,告示稱百姓各回各家,等候第二天捕快上門搜檢,務必找到鹽商丟失的嫁妝。

師爺不解,他們本來就是這麽想的啊。

卻聽韓知府再吩咐道:“叫守城兵士留意每個出城門的人,只要有兩次出入者,就抓起來。”

師爺略一想便去辦了。

不到午時,就捉到了四個這樣的人,只是他們除了身上穿的,並沒有攜帶其他東西。

韓知府只管叫捕快解開他們的衣衫搜查,果然見這四個人衣衫下用布條裹著,在解開布條就見其中各色鑲金帶珠的首飾。再去脫靴子,就連裏面藏著幾串珍珠手鏈,這兩人也不怕首飾硌得慌。

顯然這四個盜賊在看到告示後,害怕第二天的全城搜查,就想在今天之前將偷盜來的財物盡可能多的帶出去,再因著出入城門時,守城官兵著重檢查馬車還有包袱,於是他們就想到將最值錢的那些穿戴在衣衫裏面,這樣進出時果然沒有被搜身檢查。

這麽一來他們就認為可行,便又大著膽子回來。

然後,他們就被抓了。

剩下的同夥還有沒轉移走的贓物,很快就被找了回來。

只是有部分首飾稍微有那麽點味道,需要擦拭下了吧。

總之呢,這個案件圓滿解決。

韓知府更認為拾光道長當道士很可惜,若是入世,照著這樣的聰明才智,進刑部還是去大理寺都綽綽有餘啊!只韓知府轉念一想,想到先前抗洪時,這位大佬叫蜥蜴精來扮兩江總督欺上瞞下的事,再想‘他’的性格怕是不喜官場傾軋,也不大適合。

不不,韓知府想到了拾光道長和地府的判官關系很好,那是不是有誰叫‘他’不高興,就叫誰被判官請去喝茶?

韓知府卻是又搖了搖頭,“我這都胡亂想什麽呢。”

拾光道長可是要得道成仙的人,何必拘泥在俗世之中?

這麽想過後,韓知府就只管寫了回信給林寧,將結果告知‘他’。

林寧收到信後,就將此事放到了腦後。

接著伸了伸懶腰,對正在核查數據的白皇後說:“親愛的,我覺得咱們該勞逸結合,我先前在青州時聽當地百姓說他們近日有個大集會,我們去瞧瞧唄。”話是這麽說,她轉眼又說起了附意識到道觀,還有那座在抗洪後百姓自發聳立起她的雕像一事,“還有我和附近的土地還有山神都熟,他們對他們轄地的大小事都可知曉,如果我們和他們合作,那我們就有了我轄地和轄地附近的‘黑匣子’,以此類推的話,我們就可以有整個中國的‘黑匣子’,那就可以類數據化。”

林寧想了想還加了句:“對了,我和地府關系也好。”

不等白皇後說什麽,林寧仍繼續發散著思維:“說起地府,等我再見著陸判,我就問問他,地府的管轄地域。”

白皇後:“我也好奇。”

這個世界值得探索的,還有很多很多。

當然了,勞逸結合還是要的。

林寧便馱著白皇後上了岸,上岸後徑自去了道觀,得先把豬籠草叫走,不然要是讓它知道她們倆去玩不帶它的話,它肯定要瘋。

說來道觀在本地還是很有聲名的,先前林寧不在時,商三官他們將道觀經營得很好,也有常常路見不平,便讓香火一直旺了下來。

林寧不靠這個,不過這並不妨礙她“聽”來上香的信眾心聲,以及道觀內其實供奉的是呂祖,也就是她師父。林寧每天三炷香的供奉,她師父是能感應到的,師徒倆就當這是日常交流了,其餘信眾的祈求她師父才懶得回應,將愛信不信,不信滾貫徹到底。

林寧胡亂想著來到了後殿,豬籠草就在這兒,正一臉深沈地盯著一個綠衣女。那個綠衣女正在和辛十四娘說話,只是她可沒有忽略豬籠草深沈的目光,神情越來越緊繃,冷汗都下來了。

再看那綠衣女,綠衣長裙,腰細如蜂,不盈一握,婉妙無比。

林寧定睛一看便明白了,悄咪咪和白皇後說:“那是只綠蜂。”

也難怪豬籠草像個癡漢一樣盯著人家。

林寧見人家身上沒什麽黑氣,想來並不是只惡蜂,就拎著豬籠草的後頸,把它拎起來不讓它再盯盯盯盯人家了。

辛十四娘蓮步款款而來:“道君。”

又朝林寧肩上的白皇後施了一禮:“小娘子。”

稍後說了下那不敢過來的綠衣女,“她叫小綠,如今在青州一戲班中唱青衣,我等都喜愛她性情溫柔,音色宛轉滑烈,動耳搖心。”

林寧冷不丁想:‘幸虧沒叫小青。’

再擡眼就瞧辛十四娘欲言又止,“她有難言之隱?但說無妨。”

辛十四娘便直言道:“小綠在那戲班中唱青衣,本是還班主的人情,並非長久做這個的,偏近來有一凡人輕浮浪蕩,對小綠起了色心,又那人是青州同知,班主懾於他的權勢,小綠便尋我來想法子。”

林寧還沒做什麽呢,豬籠草就:“汪!”

辛十四娘:“?”

林寧對辛十四娘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轉過身往旁邊走了幾步,抽著嘴角對這次和白皇後趴在同個肩膀的豬籠草說:“我說就算你能幫她,可她也不能對你‘以身相許’的,那不就是羊進虎口。”

白皇後語氣平平道:“拒食訓練的效果已經過期了嗎?”

豬籠草立刻縮了縮脖子,還把腦袋縮到了林寧的肩膀下,只留兩個前爪。

林寧立刻對白皇後豎起了大拇指,這才叫真一物降一物啊。

——不,是跨食物鏈階層的碾壓。

在按住傻狗子後,林寧這才轉過身去對辛十四娘說她正好要去青州,這件事她來辦。

辛十四娘眉開眼笑道:“謝過道君。”

她將此事和綠蜂說了,叫小綠的綠蜂戰戰兢兢過來,聲如蚊吶道:“謝過道君。”

豬籠草慢慢爬上來,露出了眼睛。

小綠顧不得其他,只管僵硬地挪到了辛十四娘背後,幾乎要哭了。

林寧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只問清楚那個浪蕩子叫什麽,轉瞬間就消失在原地,這樣對人家才更好吧。

青州

林寧沒用多久就打探清楚了那個浪蕩子的生平,此人姓韋,叫韋厚山,出身官宦人家,為人極為放蕩好色,家中凡是有點姿色的婢女,仆婦都無不被他奸汙過。他曾攜帶數千金發誓要找遍天下名妓名伶,凡是繁華熱鬧有妓女的地方,他都要去看看。

幸而有他叔父約束他,若是他去嫖妓,那就痛揍一頓,如此反覆。

韋厚山在這樣的高壓下,不得不老實了起來,直到考中進士,他叔父對他的約束才稍微放松了下來,可這根本就只是治標不治本,而且越是嫖不到,韋厚山就越是心癢癢。因此在做了官後,韋厚山就越發放蕩,家中妻妾半點都不能滿足他,他就是喜歡“嫖”,也不看看他都是三四十歲的人了。

林寧分析起來:“我原本還想著要讓他嘗嘗女尊男卑的滋味,可現在看來這不太會對他起作用。”

豬籠草:“哼唧。”

林寧:“…………他並沒有做大奸大惡的事,還有你真的胃口大開啊。”

白皇後淡淡道:“我會重新為它制定拒食訓練計劃的。”

豬籠草:“嗚嗚。”

林寧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對它的控訴充耳不聞,將註意力放到韋厚山身上,略一思索就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只是她吞吞吐吐地不怎麽好說出口。

白皇後:“怎麽了?”

林寧“呃”了一聲:“我有個想法,只是這個想法很重口。”

白皇後:“比男子懷孕生子還重口?”

林寧撓了撓臉頰:“男子懷孕生子也沒有那麽重口吧,好吧,是有點重口,不過我這個想法還是要更重口點的。對了,親愛的,你還記得有一篇叫《犬奸》吧?”她還沒忘捂住豬籠草的耳朵,不讓它的小心肝被汙染。

白皇後沈默了起來。

林寧連忙說:“我當然不是想那麽做,我是想說我這個想法,重口味快要趕上《犬奸》了。”《犬奸》這個故事說的是一個商人經商在外,他的妻子寂寞,便引著家中的白狗與她那個,狗後習以為常,有一日丈夫回來,與妻子同睡一床,那只狗忽然竄床上竟把商人咬死了。

白皇後:“那你說說看。”

·

韋厚山本來想再叫那班主好好想想的,不等見到班主,卻在戲班內見到了個秀麗非常的女子,韋厚山頓時便喜歡上了,當下便上前調情,又像從前那樣送了許多財物,便引得那女子同意和他春風一度。

兩人在房中就要幹柴烈火前,韋厚山狎昵道:“你小名是取自‘春風一度杜韋娘’嗎?”那女子名叫沈韋娘。

沈韋娘嬌聲道:“不是,妾母親年輕時是蘇州名妓,有一青州來的公子,亦和您同姓,在她那兒逗留了三個月,兩人還私定了終身。公子離去八個月後,妾母親生下了妾。因此取名叫韋,實際卻是妾的姓。公子臨別時,還曾贈了妾母親一枝金鴛鴦,現在還在。不想到公子一去再無音訊,妾母親因此郁郁而終。妾三歲時,被一戶姓沈的人家收養,所以改了姓。”

韋厚山聽後驚駭萬分,原本硬的地方也軟了下來。

沈韋娘喚道:“韋公子?”

韋厚山:“!!!”

韋厚山連忙推開了她,又將衣服啊被子啊堆到她身上,自己恨不能沒來這麽一遭,又是羞憤又是無地自容,恨不能找條地縫鉆進去。又想到他還沒有登門入戶,又是慶幸又是出了身冷汗,恨不能奪門而出,反正韋厚山是遭受了來自靈魂的撞擊,還是很有沖擊力的一擊撞擊。

林寧幹咳了一聲:“我想這麽一劑猛藥下去,他會深刻反省自己從前的醜行吧。”韋厚山其實是陷在了幻境中,且林寧這個幻境還真不是憑空而造的,有一大部分是取材於韋厚山本身的所作所為——這人曾奸汙過自家婢女,在那婢女懷孕六個月時,將那婢女賣給了他人。如果那孩子生下來,那也有幻境中的沈韋娘那麽大了,而照著韋厚山的本性,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遇到人家,怕也會發生這種事。

白皇後覺得這確實是一劑猛藥,也沒那麽重口,要知道希臘神話比這更亂,嚴格來說比起希臘神話,這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再有古埃及為了保證血統,兄妹成婚,女兒嫁給父親是很常有的事,最為著名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就娶了他的妹妹們,最為人稱道的埃及艷後便嫁給了她的弟弟;

更有也有一段時間歐洲上層社會亂倫成性,就是最初版本的《白雪公主》中,白雪公主和其父國王也跨越了單純的父女關系,且王後其實是白雪公主的親生母親,而回自個兒版本在很大程度上便是映射了當時歐洲那種的國情。

只是白皇後的沈思讓林寧誤會了,她給自己丟了包去汙粉後,振振有詞道:“都是蒲松齡的錯!”

很是振聾發聵。

作者有話要說:  蒲松齡:這鍋我——背了!

聲明:寧妹和白皇後不cp,是家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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