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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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這些天跟她說了很多以前的事,她疑問的、不解的,他都事無巨細說清道明,唯獨關於閔書靜的事他一直閉口不談,雖然現在已經親自從閔書靜口中聽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她心裏仍舊有種不安,閔家跟江家,或許並不僅僅是世交那麽簡單,就算他爸媽沒能將閔書靜收成兒媳,那麽退而求次也不可能會看上她這樣的。

家世背景一塌糊塗,完全一個窮鬼家庭出身,這座家世的天平上,還沒加上砝碼,她就墜落深淵了。

原來除去她所忌諱的情感問題,接著還會有更多的問題出現,是她太想當然了。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早就不是兩個人的事了。

晚飯的時候,她情緒明顯低落很多,搞得江時賀差點將閔書靜跟她未婚夫轟出門。

“我一直沒告訴你,不是我跟閔書靜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只是,不希望你一開始就感受到壓力。”

江時賀見她坐在沙發上發呆,走過去擁著她。

“你爸媽是不是都很喜歡閔書靜?”她傻傻望著他,眼神有些落寞。

“你只管我喜歡誰,管他們做什麽。”江時賀不以為然。

“閔書靜曾經跟我說過,說你們會結婚,我還以為...”

“所以你就退卻了,準備把我讓給她?然後躲了我這麽多年?”

姜賢瑜有些尷尬,轉過頭心虛的朝他笑笑。

“光傻笑沒用,這賬我記小本本上了,沒準哪天能用上。”

姜賢瑜被揪了小辮子,只好認栽。

“我爺爺跟閔家長輩是戰友,過去打仗時沿留的感情你也是知道的,等我們出生的時候,長輩們自作主張給我們定了娃娃親,我小時候見過她一面,並沒有什麽印象,直到高二回到榮市才算與她真正的接觸,原本我也以為自己會喜歡這種乖巧甜美的女生,可惜,我好像也不太了解自己。”

“你什麽意思啊?”姜賢瑜聽著怎麽那麽便扭。

“你今天早上起床照鏡子了嗎?”

“照了啊,有問題?”

“覺得鏡子裏的人兇不兇?”

“你---”姜賢瑜二話不說,拽起手邊的抱枕往他頭上砸過去。

兩人打打鬧鬧間將就將這段往事愉快的翻篇了,但其實他們心底也都清楚,未來,可能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畢竟,江豐年並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翻篇的人物。

關燈休息前,姜賢瑜沒忍住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哎,你說,要是你媽給我500萬讓我離開你,我收還是不收啊?”

“收!”

“啊,為什麽?”

“送上門的錢能不要麽,剛好給我的小公主造一座游樂園!”

“我沒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那.......我也太不值錢了吧!”

“滾吧!”

☆、第 41 章

按照江時賀的本意,他希望姜賢瑜就待在家裏吃喝玩樂,好好養身體,可姜賢瑜是那種好逸惡勞的人麽,沒歇幾天就跑去智一蹭暖氣了,反正江時賀說她只是請了長假,並沒有被開除。

她還不想脫離人間太久,況且女人本就不該放棄自己的專職工作而完全去依賴一個男人,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一門養活自己的技能從始至終都不應被壓進箱底。

秘書處對她的回歸並麽有太多閑言碎語,大家按部就班各忙各的,誰消失誰又出現,根本沒人關心。

作為智一高層,江時賀在公司並沒有表現出與她有什麽特殊熱絡的關系,明面上的交流也僅止於上司與員工的程度,私底下也幾乎不見面,除了回家。不過他還是默不作聲的在秘書處隔壁加裝了一個休息區,配置了零食櫃子跟專門熱牛奶的機器,當然,零食通通都是姜賢瑜愛吃的,牛奶機更是為她量身定制,從她懷孕後就一直不愛吃主食,每天灌各種零食,江時賀也是沒辦法,怕她在公司餓肚子。

姜賢瑜在經歷一段時期的食欲不振後忽然開始轉變,分分鐘就開始發餓,只要一得空就跑去休息區偷吃,一天下來能被同一撥人撞見好幾次,回回她都是以傻笑來掩蓋自己的尷尬,不過臉皮跟肚皮比起來,好像還是肚皮更重要。

“Piter,我的單身證明為什麽還沒下來?”

“這個...很有可能是被大使館壓下了,我想您還是需要跟江總見個面。”

“我不是警告過你麽,不要讓我父親知道!”

“I swear ,我從未與您父親提及過,這件事並不是我能左右的,您應該比我還了解您的父親。”

掛了電話,江時賀臉陰沈的厲害,忍耐幾秒後,忽然將手中的電話摔了出去。

午餐是在公司餐廳吃的,姚子木特地跑來找姜賢瑜敘舊,她盛情難拒只好跟著。

點了一個涼拌菠菜,醬豆腐,外加一盤炸酥肉,沒一會兒就被她掃了一半。

“你食量見長呀,快一個月沒見了,也沒見你胖多少啊!”姚子木笑道。

“嘿嘿,我不是易胖體制。”姜賢瑜尬笑。

“不過你這些天都幹啥去了,我去秘書處找了你幾次,你一次都不在,是...偷偷上什麽培訓班了麽?”

“額...是吧!”姜賢瑜只能順著她的話茬了,不然咋辦。

“那你都學什麽了,秘書處是不是壓力很大,據說都是高材生,要學的很多吧?”姚子木忽然來了興致,一臉八卦。

“沒學啥,就..學了...學了透過現象看本質。”姜賢瑜十分真誠的望著對面的人。

“透過現象看本質?什麽鬼,這麽高深!”

“嘿嘿!”

兩人又扯了些有的沒的,然後收拾飯盤,各回各家。

徐婉打來電話時姜賢瑜已經瞌睡的翻白眼了,被電話鈴聲嚇得一個激靈。

“媽,什麽事啊?”

“沒啥,我跟你爸就關心關心你,你跟那個小江還好吧?”

“挺好的,還沒到打架的地步。”

“你這孩子,怎麽盡胡說八道,再怎麽也不能打架,你是女孩子,少開這種玩笑。”

“哦!”姜賢瑜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對了,那個小江家好像還挺有錢的,你現在的工資也是他給發的吧?”徐婉問的小心翼翼的。

“媽,你到底想說什麽?”姜賢瑜一下清醒了許多。

“其實...也沒啥,就你的事兒我跟你舅舅提了一下,畢竟終身大事,家裏的親戚也得有數嘛,然後聽你舅舅說,這小江能力還不小,公司還是個上市的,也該不差錢吧,你舅舅讓我問問你,能不能...跟他借點,就當入股家具廠了,你看...”

“休想!”姜賢瑜眼睛都沒眨,一口回絕。

“你這孩子,又不是什麽難事兒,你倆不是早晚要結婚的嗎,他的錢不就是你的,你幫襯一下家裏怎麽了,少你根頭發了?”

“媽,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他的錢是他辛苦掙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同理,我們家的錢也是辛苦掙的,還撞不到路上撿錢這種好事,你就讓舅舅捫心自問一下,這麽多年從我們家掏走了多少,你問問他,看他良心會不會疼!”

“你別跟我犟嘴,你就去問問看嘛,又不會少你塊肉,你舅舅廠子裏那麽多工人,不發工資怎麽行。”

“那是他的事,我不管。”

“你...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了!”

姜賢瑜強忍著情緒,咬著牙道:“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掛了。”

“你真要這樣嗎?”

“.....嘟....”

姜賢瑜二話不說,滑掉按鍵,結束通話,跑去廁所待了許久。

徐婉不知道她懷孕的事,要是知道,恐怕會比電話裏還要赤-裸-裸吧,因為孩子都很有可能變成她談判的籌碼。

晚上下班,江時賀開著車老地方等她,可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她也沒出現,手機也打不通,他瞬間緊張,趕回公司查看,她的座位上是空的,整層樓都是空蕩蕩一片,他有些躁惱,又連忙開車回到別墅,仍舊空無一人。

“給我找到人,快點,務必保證她安然無恙!”

他擔心的手都發抖,生怕她出事,掛了電話仍舊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來回的走,期間又撥了幾次她的號碼,仍舊無法打通。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他猛然欣喜,還以為是有消息了,結果一看屏幕,瞬間變臉。

猶豫片刻,接通。

“媽?”

掛上電話,江時賀急速開車回到江豐年在國內的臨時居所,正值晚飯時間,他剛進門就看見餐桌邊上那個局促又熟悉的身影,頓時放下心來。

姜賢瑜見他走進來,一面驚訝,一面又慶幸起來,滿臉求救的表情。

屋內的氣氛很是壓抑,偌大的餐桌就坐了三個人,江豐年正位,江母右側,但姜賢瑜卻不在左側,而是隔了一個位置,很明顯是給他留的。

“回來了?”

江豐年的聲音清冷洪厚,甚具威嚴。

“爸,媽。”江時賀走近,邊給桌邊的姜賢瑜使了個眼色,邊恭敬的喚道。

“怎麽,不親自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準備回來看看我跟你媽了?”

這話一出口,姜賢瑜立馬把腦袋垂下了,眼珠子亂轉,難道他爸媽早就回國了?

“最近公司有點忙,耽擱了,原本準備過兩天帶小瑜來見見你們,不過,你們好像先我一步了!”

江時賀動作利索的落座,然後不動聲色的拉住姜賢瑜座位下躁動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她不要害怕。

“不早了,先吃飯吧。”江母忽然開了口。

江時賀得體淺笑,表示同意。

傭人很快上了餐食,江家一向分餐制,每個人都是單獨的餐具,姜賢瑜全程緊繃著神經,大氣不敢喘,從在公司莫名其妙被人帶來這裏後,她幾乎一句話也不敢講,而江氏夫婦也未曾正眼瞧她,只讓她坐在客廳喝茶,直到晚飯才讓傭人通知她落座。

飯桌上只聽見刀叉的聲音,江時賀不言語,她自然也拘謹,就算面前的餐食完全不符合胃口,也得閉著眼睛吞下去。

飯畢,江時賀想帶她走,卻被江母阻止了。

“我跟你爸在國內待不了多久,就讓她留下來陪陪我們,往後也不用你特意安排見面了,家裏人多也熱鬧。”

“可是我們說好的...”

“她已經同意了,是吧,小姜?”江母打斷他的話。

江時賀望向她,她抿著嘴,朝他微微點頭。

他人籬下,身不由己啊,江母也沒跟她商量,完全命令式的,她能不答應嗎。

“好,那我也留下。”

江母絲毫不意外,只得體淺笑,“也好,李媽,把東側的客房收拾一下。”

立在不遠處的李媽恭敬應聲,轉身上了樓。

江時賀跟姜賢瑜面面相覷,兩人表情都不輕松。

江豐年早已回到書房,江母交代完事情也優雅離開,江時賀拉著她走到一旁的角落裏。

“你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不知道我會擔心麽。”江時賀壓低聲音問她。

姜賢瑜好不容易從壓抑的氛圍裏逃出來,啥也不管了,往他懷裏一沖,抱著他狠狠吸了吸他身上的熟悉氣味。

“真好,幸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媽派人把我的包拿走了,我手機在裏頭,現在都不知道它還活著不?”

“你嚇到了吧?”江時賀語氣軟了下來。

“嗯,不過...你媽媽好漂亮啊。”

“傻子!”這時候還管什麽漂亮不漂亮,她媽一向精明,甚至連他都看不透。

“對了,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裏麽?”

“暫時可能回不去了,不過你不要怕,有我在呢,他們待不了多久的,平時你盡量待在自己房間裏,話少人乖就行了。”

“他們是不是在考驗我?”

江時賀聞言一笑,擡起她的小腦袋瓜,“那你願意接受這個考驗嗎?”

姜賢瑜眨眨眼,“我當然願意,只是...我會不會太笨了一些,我要是禮數不周,或者說錯話做錯事情怎麽辦?”

“不是有我麽,你只管照顧好自己,其他我來。”

姜賢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江母顯然不想他們接觸太多,兩人的房間一西一東,隔得很遠。姜賢瑜半夜肚子餓,又不敢下樓覓食,只能一杯又一杯的灌水,結果半夜頻繁跑廁所,睡也睡不好,第二天就睡過頭了,睜開眼發現都九點多了,幸好是周末也不用上班,可畢竟不是自己家,哪有才進門就睡到接近中午的姑娘,立馬嚇得一身冷汗,慌張的簡單梳洗後,她趕緊跑下樓。

客廳空無一人,只有李媽在,見她下樓,趕緊招呼她吃早飯。

“叔叔跟阿姨呢?”她弱弱的問。

“先生跟太太出門打球了。”

姜賢瑜點點頭,可是,江時賀怎麽也不見人影?

“小賀也跟著去了。”李媽又加了一句。

姜賢瑜繼續乖巧的點頭,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桌上喝粥,碗太小,一碗還不夠她塞牙縫,她最近食欲特別旺盛,飯量也大,可現在的境地,她哪敢再要一碗,只能委屈一下肚皮了。

“那個,李阿姨,他們有說什麽時候回來麽?”

“中午應該不回來了,太太說了,等您梳洗好就將您送過去,這會兒司機應該已經在門口了。”

“我?”姜賢瑜眼睛瞪得跟個燈泡似的,十分之驚訝,她巴不得家裏沒有人,哪有什麽興趣去湊那熱鬧。

半個小時後,她一臉不情願的上了屋外等候多時的車子,一路低眉順眼不吱聲,期間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才驚覺手機這玩意兒還在江母手上,連跟江時賀偷偷連個線的可能都沒了。

車子直接駛進了郊區一座高級度假村,直奔高爾夫球場。

司機停好車,她卻一臉懵逼的站在停車場不知所措,四處打量發現這地兒寬闊的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最後還是司機帶她走出去的。

“先生跟太太在一號場。”

司機甩句沒頭沒尾的話就走了,她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麽一號場,眼見前頭有個高挑美女路過,連忙屁顛屁顛的快步走上前。

“不好意思,請問一號場怎麽走?”

美女回過頭來,姜賢瑜一怔,哇,這真是一張連女人見到都會讚嘆的臉,眉眼唇間比例恰到好處,小巧玲瓏的瓜子臉配上白皙無暇的皮膚,簡直了。

“你是要去一號場?”美女似乎沒聽清。

“對的,請問怎麽走?”

“我帶你過去吧!”

“哦,不用不用,你給我指個路就行,不用麻煩你。”姜賢瑜連忙擺擺手。

“我只是順路而已。”

美女微微一笑,說完便擡腳起步,姜賢瑜楞了一下隨即又快步跟上。

一號場離停車場並不遠,姜賢瑜看到指示牌後便向她道了謝,一個人在大門口瞎晃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直到江母派人將她帶了進去。

“會打球麽?”

江母一身白色運動裝,戴著一頂同色遮陽的棒球帽,不知道有錢人是不是都這樣,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很多。

姜賢瑜望著她遞過來的球桿兒,不敢接,只能尷尬的搖搖頭,“我...不太懂這個。”

江母不動聲色的收回球桿,塞進球包裏,隨後又挑了一支出來,問道:

“那你會些什麽,介意跟我說說嗎?”

姜賢瑜稍顯拘謹,腦袋仔細思索一番後,發現自己一無所長,有些支支吾吾的答道:

“阿姨,踢毽子算麽?”

江母微怔,擡眸朝她望了一眼,神色有些異樣,姜賢瑜看不懂那表情裏的意思,但似乎並不是什麽好印象。

“我年輕時倒也喜歡,那時候條件雖不太好,但也知道應該玩一些適合自己的游戲,要是總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那苦的可是自己了,你說是不是?”

江母話裏有話,姜賢瑜再傻也不會聽不出來,可她不知怎麽應聲才合適,只能緊緊抿著嘴巴不說話,面色略顯蒼白。

“你去換一下衣服,我帶你去球場。”

“不,不用了,我在這裏等你們吧。”姜賢瑜不想去討不自在。

“那...你一個人可以?”江母並不強求。

她連忙點點頭。

江母走後,她這才敢放松的喘口氣,緊繃的太陽穴仍舊咚咚的亂跳,即便此刻依然沒安靜下來。

她向來不喜歡這種令她壓抑的場合,換做以往,她肯定早溜了,可是為了江時賀,也為了肚子裏的寶寶,她得忍著,無論江母放什麽□□出來,她都得視死如歸的吞下,只要炸不死她,她就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的。

“媽,我們談談吧!”

休息的間隙,江時賀主動找到母親,母子倆坐到一旁的茶桌上。

江母尚未言語,只從一旁座位上的便攜包裏掏出一支手機,不動聲色的推到他面前。

江時賀疑慮了一下,眸光覆雜的望著母親。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從小我跟你爸就很省心,你說要回榮市見見靜兒,我們一絲反對都沒有的把你送回國,你又說畢業後想回國內創業,我們同樣沒有阻攔,任由你發揮,但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的責任遠不止你眼前的這些,我希望你能清楚明了的意識到這一點。”

“我不認為她會影響到我什麽,您沒必要擔心。”

“是麽?”江母一個反問,伸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看看手機。

江時賀不情願的拿起,又疑心叢叢的望了望母親,這才點開手機,界面停留在短信欄,上面是幾段簡易對話,可內容卻讓他有些驚訝,眉頭頓時一皺。

“媽,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凡事不是你想當然的簡單,你以為自己可以一手端平,可惜懸殊太大,你除了把自己貼進去是沒有其他法子能使這個本就不平衡的狀態回到水平線的,你跟她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又何必拉她進來受罪呢?”

“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江時賀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江母並沒有放棄勸訴的意思,態度也越發強硬。

“我是在幫她,你們之間的問題根本不在於她,而在於你,她自然很適合你,但你卻不適合她。”

“你說夠了麽?”江時賀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捏起手機起身欲走。

“我讓你走了麽,坐下!”江母忽然發威。

江時賀強壓著心緒,咬了咬牙,繼續坐下。

“有個人,你認識一下!”

江母擡眸朝著他身後望過去,面色逐漸明朗,露出一絲慈眉善目的笑。

江時賀坐著沒動,卻聞耳後一串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第 42 章

江時賀找到姜賢瑜的時候,她正蹲在自動販賣機前發呆,江時賀上去敲了敲她的腦袋瓜。

“啊,誰啊?”

她正餓的惱火呢,哪個不長眼的敢敲她,擡頭一看是江時賀,頓時滿眼欣喜,猛地立起身,一下頭就暈乎乎的,差點摔倒。

江時賀趕緊抱住她,緊張兮兮的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姜賢瑜閉著眼穩了穩腦袋,這才開口:“沒事兒,剛才起身太著急了,大腦供血不足,眩暈了。”

江時賀皺著眉頭,忽然心疼的抱緊她,“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

“你胡說什麽呢!”姜賢瑜往他懷裏鉆了鉆。

“小瑜,你以後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怎麽突然這樣問?”

“你先回答我!”

他手勁兒越發緊了,姜賢瑜被他勒的有些悶。

“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一定死皮賴臉的待在你身邊,誰趕我都不走,這樣行了吧?”

“嗯,你說話必須算數。”

“你怎麽了,今天怎麽跟個小孩兒似的。”

“沒什麽,走吧,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姜賢瑜驚喜的擡起腦袋,“真的麽,那快點走吧!”

江時賀寵溺的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知道你餓了。”

“其實我不餓,是你姑娘餓了。”

“呦,還知道搬救兵了。”

兩人邊說邊傻笑,江時賀松開她,改成手牽手,拉著她去覓食了。

姜賢瑜懷孕的事,江時賀沒有告訴任何人,母親對她原本就不如意,若再知她未婚先孕恐怕又是雪上加霜,原本他想著早點把證領了,合法夫妻孕育生命也就沒什麽話頭了,只是江豐年不知動用了什麽關系,大使館的單身證明一直下不來,他非中國籍,沒有這一紙證明,他跟姜賢瑜就無法達成婚姻關系,可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他必須解決這個問題了。

下午回去,姜賢瑜坐的江時賀的車,兩人出去吃了晚飯後才回到江家。

彼時江母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江時賀徑直繞過她拉著姜賢瑜上樓,卻被她喊住了。

“怎麽,嫌家裏的菜不好吃,晚飯都不回來了?”

“年輕人本就是這樣,媽,你喜歡的不代表我們也會喜歡。”江時賀不甘示弱。

姜賢瑜心裏嚇一跳,偷偷扯扯他的衣角,江時賀卻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動聲色的帶她上了樓。

“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我明天就帶你走。”

江時賀站在走廊裏交代她,話還沒說全,兩人身後的書房門卻忽然開了。

江豐年忽然走了出來,面色沈靜的問道:“明天準備去哪兒啊?”

“爸!”江時賀一楞。

江豐年瞥了他一眼,忽然指了一下姜賢瑜,“你跟我進來一下。”

姜賢瑜立馬緊張的望向江時賀。

“沒事,別怕!”江時賀輕聲安慰。

姜賢瑜還是老實的跟著江豐年進去了,半步一回頭的望著江時賀,見他也是十分緊張,自己也就只能壯著膽子,見招拆招了。

江豐年的書房很大,三個顯眼的書櫃放滿了書,整個裝修色調都是暗棕色的,氛圍顯得很沈重。

江豐年讓她坐在沙發上,正巧與他的書桌面對面。

“姜小姐未來想做些什麽?”江豐年忽然出聲。

姜賢瑜一楞,緊張的抓了抓衣角,她不是很懂他為什麽這麽問。

“我...”她吞吞吐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是不好意思說,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姜賢瑜咬著唇,眼神不敢與之直視,心裏很虛。

“這樣,我打個比方,如果有一天,智一科技遭遇了很嚴重的資金危機,你能為時賀做些什麽?”

“我...我會在身後支持他。”

“怎麽支持?”

“我...我...”是啊,怎麽支持,安慰的話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吧。

“你再好好想想吧。”

“叔叔,我...”

她還想說些什麽,一時不知怎麽組織語言,江豐年卻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姜賢瑜本就拘束也不敢造次,當下便情緒低落,走時她默默轉過身,望著那個威嚴的男人,緩緩道:

“就算有一天,他一無所有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他,愛護他,與他並肩前行,這樣...也不行麽?”

江豐年微觸,擡眸瞥了眼那張倔強的面孔,未曾言語。

江時賀在外頭等的焦急,見她出來,立馬上前詢問。

“怎麽樣,我爸沒為難你吧?”

姜賢瑜朝他笑笑,“沒有,放心吧,我答應過你,不會再離開你了。”

江時賀瞧見她強忍著情緒的眸子,心疼的將她擁進懷裏。

一天後,姜賢瑜還是回到智一上班了,因為江豐年的原因,江時賀並沒有能帶走她,她依然留在江家過著極度束縛的日子。

“你聽說了嗎,江總好像要結婚了?”

餐廳吃飯的時候,姚子木忽然神秘兮兮的跟她八卦。

“啊,有麽?”姜賢瑜心虛。

“哎,我們江總那個神龍不見首尾的未婚妻也是夠神秘的,之前都傳是閔經理來著,哪知道閔經理早就在國外定過親了,烏龍了不是。”

“嘿嘿。”

“你光傻笑幹啥,你就不好奇啊?”

“嘿嘿。”

“好吧,像你這種經常被人八卦的,恐怕也是很討厭八卦別人的吧,嗯,我理解。”

江時賀要結婚的消息忽然像雨後春筍一般傳的整個集團都是,原本智一對這種未經證實的傳聞都是明令禁止的,尤其還涉及高層,可這次消息傳播之快,範圍之廣,又如此順利,就像是有人故意散播的一樣。

姜賢瑜私下問江時賀,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搞得姜賢瑜很頭疼,上下班都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越傳越離譜。

在又一次偷吃零食被發現後,秘書室長終於對她有了意見,特意拎她到辦公室拐彎抹角的批評了一頓。她悻悻的回到座位,臉漲的通紅,下午一鼓作氣,餓了自己半天。

家裏不能吃,公司也不行,想到這裏,她嘴巴撅的老高,委屈的不行。

最後實在熬不住,都快下班了,還偷偷跑到樓下便利店猛灌了一瓶牛奶,這才賊兮兮的上樓。中途突發奇想的跑去法律部晃了一圈,這才繞道資料室,準備從後面的貨物電梯上樓,誰知還沒走出樓道,就在轉角處撞上了一個人。

“誰啊,沒長--”

話才說半句,兩人都楞住了。

謝小月微張著嘴收回剩下的話,眼底閃過一絲慌張,轉身欲走,卻被姜賢瑜一把拉住。

“謝小月?”姜賢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揪住她的衣角不松手。

“你松手!”謝小月拽了幾下沒拽下來。

姜賢瑜眼睛憋的通紅,直楞楞的盯著她,一副難以置信又怨恨至極的模樣。

“你怎麽在這兒?”她咬牙切齒的問。

謝小月不敢正眼瞧她,眼神閃躲。

“我在哪兒你管得著麽,趕緊給我松手,別瘋瘋癲癲的。”

“我瘋癲?”姜賢瑜苦笑,“能有你瘋嗎,你躲了我這麽多年,如今撞見了竟連一絲羞愧都沒有麽?”

“你...你別胡說八道,當年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是給你賠禮道歉了麽,你還想怎樣?”

姜賢瑜見她滿不在乎的態度,忽然悲笑起來,嘴裏喃喃重覆著那句“賠禮道歉”,猛然間情緒爆發,朝她喊叫道:“那是賠禮道歉就能一筆勾銷的嗎,我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半個多月,你不聞不問就算了,竟然溜的人影全無,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謝小月嗎?你為什麽換了手機號,你為什麽不出現,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你告訴我啊,是你瘋還是我瘋?”

謝小月聽得臉色泛白,見她快情緒奔潰,心中不免害怕,連忙使勁兒甩開她的手。

“反正...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還想做什麽。”

她邊說邊往後退,姜賢瑜怨恨的眸光一刻也沒從她臉上挪開,她被盯著渾身發麻,趁著姜賢瑜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趕緊快步逃離。

姜賢瑜沒有跟上去,只是狠狠抹了一把淚,忽然一臉沈靜的轉身,回到秘書室,或者再準確點說,是回到秘書室旁的CEO辦公室。

“謝小月是不是在智一?”

她面無表情的站在江時賀面前。

“你--遇見她了?”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她咬牙切齒的問道。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江時賀不解。

“開除她!”她臉色灰暗,整個人從未如此陰霾過。

江時賀從桌後起身,走過來拉住她的雙手,卻被她甩開。

“你到底怎麽了,謝小月她--”

“你不是說智一是你說了算麽,你就給我一句話,能不能開除她?”姜賢瑜一反常態的打斷他的話。

江時賀神色凝重的盯著她看了會兒,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這會兒正充斥著令他陌生的怨恨。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得給我一些時間,因為謝小月的身份有些特殊。”

“你不問我原因嗎?”

“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也不強求。”

“對不起,是我任性了,但是這一次,你一定要說到做到。”

姜賢瑜目光決絕的望著他。

☆、第 43 章

智一季度大會,姜賢瑜把謝小月堵在了財務處的辦公室內,這是她知道謝小月的行蹤後第六次找上門了。

“你有完沒完啊?”謝小月朝外頭瞥了兩眼,壓低聲音道。

“你不是臉皮厚心腸硬麽,怎麽,我才來了幾次就受不了了,那以後我日日來你豈不是要瘋了。”

“你別太過分,把我惹毛了,小心我讓你連秘書室都待不下去。”

“那你試試啊!”姜賢瑜冷笑。

“你別以為背後有人給你撐腰,你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我了解你,你這樣不顧流言蜚語的往我這兒跑,不過就是破罐子破摔罷了,嚇唬誰啊!”

“呵,那你呢,還不是一如既往的自以為是。”

“你,姜賢瑜,你是有病吧,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你現在不也好好的麽,為什麽非要揪著過去不放呢?”

“過去?”姜賢瑜不自覺的紅了眸子,“你用一把無形的刀子殺死了一個人,卻心安理得把這段罪過歸結為過去?謝小月,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當初宋池沒有選擇你果然是對的,你變成這樣,簡直連個人都算不上。”

“你還敢提宋池,要不是你,我跟他會連朋友也做不成嗎,你少在一旁說風涼話了,你自己又算什麽好人,那個野種死了也好,未婚先孕也不知道是丟誰的臉?”

“謝小月!”姜賢瑜怒喊一聲,恨不得把這個名字一口咬碎。

“你愛待不待,我要去開會了,你隨便吧!”

謝小月撂下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心虛的甩開陰沈的姜賢瑜徑直離開辦公室。

江時賀發現姜賢瑜不在秘書處,問秘書室長怎麽回事,秘書室長說她也不清楚,從昨天開始姜賢瑜就時常不見人影,江時賀聞言心裏隱約明了。

謝小月在小會議室參加智一下一季度財務預算會議,奈何玻璃墻外的那個身影紮眼的不行,室內的她簡直如坐針氈,整個人都有些晃神,幾次被旁人提醒才能集中註意力。會議中途休息,她壓著一股怒氣,出門將立在外頭半天的姜賢瑜狠狠拉到角落裏,一把推到墻面上。

“你是不是有病啊,跟著我幹什麽?”謝小月低吼。

姜賢瑜撫了撫微痛的肩膀,冷笑:“我就是要你不自在。”

“你再惹我,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怎麽,又想打我,還是又想把我推下樓梯啊?”她諷刺。

“你...”謝小月緊張的四處打量,“你到底要怎樣?”

“不怎麽樣,只是這個程度你就受不了,可見你心裏有多虛。”

姜賢瑜朝她冷笑,謝小月氣的手抖,卻又不敢發作。

“我心虛什麽,那件事本來就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瞞著大家,你要是早點說出來,我會推你嗎?我不過就是想給你個教訓,我哪知道會搞出那麽大的事兒!”

“你要臉嗎?”姜賢瑜覺得可笑。

“反正,我也不可能再賠你一條命,你就說...想要什麽補償吧,我盡量。”

“我想要你滾出S市,你做得到嗎?”

“你,你別太過分!”

“呵,不想滾是吧,行,那換一個,跪在我面前,誠心的懺悔,誠心的道歉,你若做得到,我就原諒你。”

“你休想!”謝小月想也沒想,一口回絕。

姜賢瑜強忍著怒火,死死盯著她,兩人誰也不甘示弱,互相死盯著對方。

一個出其不意的瞬間,姜賢瑜忽然伸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謝小月被扇的轉過腦袋,整個人震驚異常,一臉的難以置信,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轉過頭瞪她。

“你敢打我!”

她瞬間爆發,二話不說使出吃奶的勁兒擡手也給了姜賢瑜一巴掌,力度慣性使得姜賢瑜腳下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右耳一陣盲音,姜賢瑜難受的瞇上眼睛,嘴裏突然溢出一股血腥味。

“江...江總?”

她還沒緩過神來,忽然聽見身後的謝小月抖抖索索的喚了一聲江總,她頓時頭皮一緊,也不敢轉過身來,立在原地沒動。

江時賀整張臉都是黑的,像剛從冰庫裏撈出來一般,透著寒涼。

謝小月不敢與他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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