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夢的初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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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完成的宿願,來世,是否能不再遺憾?

前世,杏野紅櫻沒能把握得來不易的幸福,傷害了重要的人,因此欲以死贖罪,卻沒有辦法擺脫

罪惡的束縛,即使身死,靈魂依舊得不到自由,過去多少日子都只能在陰陽的狹縫中徘徊。

但是強烈的執念,終於使她在數千、是百萬年的等待中等來了“轉世”的機會。

為了不重蹈覆轍,紅櫻遵循掌管生死的神祇──克羅托所給予的指引,以古希臘的十七星略歷法

帶著記憶轉生,才能以此生為警惕不再犯下令自己遺憾的錯誤。但是這些記憶只會在受到相當刺

激時會出現,並在事件結束時消失,完完全全成為“那一世”的人。

只是,無論經過多少次“轉世”,成為多少不同的人,在紅櫻此人心中的某一處,仍然空虛。

缺少了什麽,紅櫻不知道,只能竭力守護過去未能守護的。 然而,她卻怎麽也沒料到,這一世

又將再次體會到“失去”的痛楚……

晴雪叫得啞了聲,雙眼幹澀紅腫,無法再流一滴淚,全身無力的跪坐在地,磨破的掌心已經停止

流血,暗紅色的血漬沾上了制服襯衫的下擺,怵目驚心。呆呆望著數十分鐘前奈奈站過的位置,

晴雪沈默無語,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奈奈的紅色蝴蝶結隨風輕搖,呼呼風聲好似哭泣。清澈的天空清朗無雲,對晴雪而言卻如同諷

刺,輝映著她內心的陰暗。

頂樓的門被人打開,門閂發出摩擦的吱吱聲。晴雪沒有回頭,但是可以聽見腳步聲向她靠近。

“紅……”跡部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因為從忍足侑士的堂兄弟那裏接到通知,知道有什麽事要

發生就立刻四處尋找晴雪,但還是晚了。他的聲音沒了往常的狂傲自信,平穩喚了晴雪過去的名

字,仿佛在這個時空,他們只是伊東景與杏野紅櫻。

寧靜的空氣中夾雜微弱的警笛與救護車的聲響,看來已經有人發現奈奈並通知警方了。照這個情

形,在奈奈生前與她同在頂樓的晴雪勢必成為調查對象,甚至變成頭號嫌犯。

“紅,快走吧,在警察發現你之前走吧。”景有些哀求的說。

過去,景一直認為他沒能分擔紅櫻的痛苦,才會導致她走上絕路,因此景也在死後帶著記憶轉

世,以求再次和紅櫻相遇。歷經千百萬年,才終於在此生與紅櫻相見。

等待這麽長遠的時間,這回,伊東景絕不可能再讓紅櫻獨自面對命運。

每個人都有他既定的命運,並不是以人類的力量就可以改變,但是至少,不是一個人孤獨奮戰。

景上前,抓起紅櫻癱在地上的一只手,想要強行將她拉起:“我求你了,紅。現在跟我走吧,不

要再一個人承受了!”景幾乎要吼了出來,但是紅櫻仍是沒有一點反應,繼續看著那個已經沒有

人的位置。

“我……”紅櫻掙脫景的束縛,向奈奈剛才所站的位置靠近。雙手撫上欄桿,冰冷的溫度如針一

般刺痛紅櫻的心。明明沒幾分鐘,奈奈手心的溫度就已經消失不見。

紅櫻擡頭,像是自言自語的道:“我…要實現,實現奈奈的願望…”

景沈默聽著,凝視著背對自己的紅櫻。她的背影,寫滿了落寞與憂傷,難以言喻的悲痛如烏雲鋪

天蓋地而來,要把一切吞噬殆盡,但是紅櫻卻面向著陽光。雖然景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但是可

以感覺到,她想要遠離黑暗。

───回家吧,紅。

───對不起,我還…不能回去。

奈奈跳下樓之前的微笑與言語不停在腦海中回放。

“再見。”

那一瞬間,紅櫻終於明白,為什麽她害死養母後卻沒有遭到養父的怪罪。只因為他相信,自己會

有所改變、有所醒悟,重新以杏野紅櫻的身分再活一次,就像奈奈將希望寄托予晴雪身上,因為

她相信晴雪可以完成她的遺願。

然而,紅櫻辜負了養父的相信,所以這次…

“我不能再逃了…奈奈她相信我,她需要我的幫助…”

突然,一只手繞過紅櫻的後腦,從前方覆上了她的雙眼:“我會…陪著你的,直到離開那一

天。”

“……”紅櫻沒有響應,但是景感覺到一股溫熱,漸漸地、漸漸地沾濕了他的掌心。

兩人之間再無對話,只有不止的風聲在耳邊環繞著。

之後在頂樓待沒多久,兩名警官便尋了上來,將紅櫻與景帶到一樓,配合接受調查。由於奈奈落

下的時間是在早修開始沒多久,事發的教學大樓在當下是沒有人使用的,所以頂樓便成了唯一可

能落下的起始點。

跡部因為早修時會待在學生會,有當時同樣在場的文書安野夏佳、活動忍足侑士做不在場證明,

而且出現在頂樓的時間與事發時間相差十幾分鐘,所以免除嫌疑,但是他還是被允許陪同晴雪進

行問話。

“請問事發當時您在現場嗎?”一名中年的男性警官一面拿著筆在紙上迅速記錄,一面問道。

紅櫻神情認真,但是語氣仍有著一絲猶豫:“是的。奈奈她…是在我面前…”

警官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試探性問道:“您與亡者有過私人恩怨嗎?”

“餵!註意你的語氣,在沒有足夠證據前是不能隨便臆測的!”在一旁的景聽出警官有懷疑紅櫻

意思,立即嚴正提醒。

但是這名警官似乎有相當的經驗,並沒有因此被嚇到,反而用更加的嚴厲的語氣:“跡部先生,

即便您是跡部財團繼承人,也無權幹涉我們警方辦案,何況,我這是合理的懷疑。”

“呵,可笑,只不過幾句言詞就作推斷?看來你也只有這種水平。”景嗤之以鼻。

“你!!”

“夠了,景你不要說話,有沒有做我自己最清楚。”紅櫻突然插聲道。雖然話是對著景說,但紅

櫻的目光卻是直盯警官,在無形中給了對方壓力。

景瞪了警官一眼便撇開頭,仿佛多停留一秒就是汙了他的雙眼。

“請繼續吧…我與奈奈是朋友,並沒有什麽私人恩怨。”

“……那麽,您與高阪小姐在頂樓是有什麽事嗎?”

紅櫻瞬間楞了一下,隨即思考是否要全盤托出。如果全部說出來,將不僅只是一個人自殺這麽簡

單,而會牽扯出背後春日井家覆雜的內部問題,以及葉梨財團與高阪家的事。

“這個事我與奈奈的私事,我無可奉告。”

語畢,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想問葉梨家的小姐與我女兒有什麽事,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呢?”

紅櫻看了過去,眼前的男子便是曾經見過一次的奈奈的父親──高阪皓鈞,應該是學校通知他來

的。

“難道是什麽不可告人的事?”高阪皓鈞雙手抱胸,對於紅櫻的睥睨與輕視顯而易懂。

不過紅櫻並不以為意,只是為他感到悲哀。為了奪回事業可以做到這樣,甚至連親生女兒都犧

牲,還不見他有一絲悲傷。

紅櫻保持沈默不予響應,讓高阪皓鈞更加猖狂:“你這是默認了吧,我的女兒肯定是你害死

的!”

此話之重,如千萬支針深深插│入紅櫻的心,使她想起養母跌落樓梯的畫面,但是她努力保持鎮

定,不讓高阪皓鈞逮到任何可以攻擊她的機會。

警官:“先生,請您不要妨礙警方問話。”

“妨礙?死前與奈奈香在一起不就是葉梨晴雪,這根本就罪證確鑿還需要問什麽?”高阪皓鈞指

著紅櫻大喊。

其實紅櫻自己清楚,如果沒有其它證據她將是最大的嫌疑人,不論警方還是高阪皓鈞的懷疑,都

合情合理,但是如果她逃走了也只會讓嫌疑愈來愈大,不如出來面對,再想其它方法證明清白。

“對了,我記得奈奈說過…”

紅櫻仔細回想奈奈說的話。

──“晴雪,找白石學長。我把所有訊息都交給他了。”

是什麽訊息?

“景,幫我去教室把手機拿來。”紅櫻拉了拉景的衣服下擺。

“這種時候你想要做什麽?”

紅櫻沒有詳細解釋,只說可能對自己有幫助,要景盡快拿來。

校內出人命的事不用幾節課便傳得沸沸揚揚,下課時間眾人的話題幾乎都是中心人物高阪奈奈香

與葉梨晴雪。

而這個消息理所當然也傳到葉梨文傑耳裏,對於嚴重戀妹的文傑來說,晴雪出事,他恨不得馬上

飛奔到她身邊,可是不知哪個混帳要一宮真紀與安野夏佳兩個人來架住他。

文傑心知肚明那個混帳是誰,但是基於尊重,他以混帳代替名字…= =

至於真紀和夏佳為何會聽從混帳(?)的話,是因為…

“一宮、安野,你們兩個快放開我,雪正在等著我!”文傑死命掙紮,但是真紀的力氣之大,再

加上夏佳從旁協助,想要掙脫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失禮了副會長,但是跡部會長(啊,暴露惹!)說過您無法理性看待這次的事件,所以交代我

們絕不能讓您出學生會半步。”真紀架著文傑看起來游刃有餘,嘴巴還能劈哩啪啦說一堆。

“要什麽理性,那種東西能吃嗎?混帳東西!!”文傑已經口不擇言,果真如跡部所說沒了平時

的理性,連冷靜也被狗吃光光了。

雖然在學生會室內只有三人,但也足以讓整間教室掀了屋頂。

跡部出現在晴雪的教室,暫時讓話題轉移,女生們無不被他俊秀的外貌與不凡的氣質所吸引,就

連性取向應該沒什麽問題的男生們也直盯著他瞧,被跡部問道葉梨晴雪的座位在哪的女生甚至因

為太過激動而昏過去。

不過這種時候,跡部已經沒時間為他的魅力沈醉,拿了晴雪的書包便快步離開,讓C班的同學自

個兒轟動去。

跡部從書包裏找出晴雪的手機,打開一看,數十通未接來電就掛在屏幕上,有來自他、忍足謙也

與忍足侑士、葉梨文傑以及一個“白石部長”。

如果沒猜錯,紅櫻便是要找這個人。既然忍足謙也會知道有事情,表示大阪那邊也有消息,而

且,得知的時間是在事發之前。

或許,紅櫻所要的真相都在這個人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喔,這一章寫得我好激昂~~

要不要讓奈奈香領便當這件事,我從開始構思這一篇文時就在糾結…最後還是死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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