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境的回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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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夢。

一個陌生的,擁有黑色長發的少女,腳步蹣跚地一直往前走去,不知從何而來的風,狂亂的吹著

她的長發。

晴雪站在少女的身後,看不見她的臉,只聽見風在耳邊呼呼地吹著。倏地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

高聳建築的頂樓,而那少女正往建築的邊緣走去。

晴雪想要開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想要上前拉住她,腳卻像被什幺綁住一般無法動彈,只能眼

睜睜看著那少女不斷的向危險走近。

在即將踏出最後一步時,少女停了下來,緩緩轉身面對著晴雪。

少女面色蒼白如紙,美麗的臉龐布滿了淚水,眼神空洞毫無色彩,令晴雪不知她想表達些什幺。

淚水再次從少女眼中滑落,嘴角卻勾起一抹微笑,哀傷的微笑。

那一剎那,晴雪的心臟好似停止了跳動,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覺卡在喉間,深不見底的悲傷自心底

湧升,直沖大腦。

晴雪難受的低下頭。

眼淚,決提而出。

悲傷、憤恨、後悔、絕望,多種覆雜情緒交疊撞擊著快不堪負荷的心臟,晴雪皺起眉頭,用力扯

住衣襟。

巨大的無力感令晴雪用力跪下,她只手撐地,掙紮著擡頭看向少女所在的地方。

少女此刻闔著雙眼,淚水仍是不停流出,她仰頭使面朝天,像是在感受些什幺。

整個畫面,寧靜,而莊嚴,仿佛宣告即將日落的晚鐘,令晴雪覺得好熟悉。

最後,少女張開雙臂向後倒去。

孤星,殞落。

“等等!”

驚醒,晴雪的手伸在半空中,淚水已浸濕了枕頭。維持躺著的姿勢,晴雪用雙手摀住臉,讓尚未

流盡的淚湧入掌心。

夢中那深沈的悲傷似乎被帶到了現實,令晴雪流了好一陣子的淚。

叩叩。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晴雪胡亂在臉上抹了抹,小聲的吸吸鼻子後才問道;“誰?”

房門被輕輕打開,卡爾賓率先走了進來。

“雪?你還好嗎?我剛才聽見你的叫聲。”龍馬用一副被吵醒,似乎還在彌留中的聲音問道。

晴雪抱起迎面而來的卡爾賓,呆呆的笑了;“嘿嘿,抱歉吵醒你,我剛才做了噩夢啦。”

龍馬聽晴雪的聲音有些奇怪,明顯是剛哭過帶有鼻音聲音。要說做噩夢也不是第一次了,有需要

哭嗎,而且聽沙啞程度應該是哭了還挺久的。龍馬將門完全打開,讓光照進晴雪的房間;“出來

吧,我們去打球。”

“欸?這幺早?”看看放在床頭的鐘,才四點而已。

但是雖然嘴上這幺說,但晴雪還是放下卡爾賓,並掀開被子下床。

因為剛才那個奇怪的夢,晴雪已經睡意全消,本來想說在床上滾一滾,把時間滾掉,六點再去跑

步什幺的,沒想到龍馬就提議要打球。

“你不累嗎,龍馬?”晴雪一面折著被子,一面問龍馬。

“還好,昨天挺早睡的。”

這幺說,當然是為了不讓晴雪有所顧慮,而且龍馬早就註意到晴雪已經不打算再睡才幹脆找她去

打球。

自從晴雪的爸爸葉梨和彥將總公司遷回日本後,一家人就已經決定到日本去定居,但是考慮到晴

雪再幾年就畢業,而且還有語言上的問題,於是決定將晴雪暫時留在鄰居越前一家的家中。

對於住在龍馬家這件事,晴雪以前也經歷過很多次,但那時候都是因為父母離家工作,所以才和

哥哥一起借住,現在自己一個外人在別人家多少有點不自在,所以晴雪都盡可能不要打亂越前一

家原本的作息。

晴雪整理好床鋪,瞄了眼一直站在門口的龍馬:“吶,龍馬,你要穿睡衣打球嗎?”見龍馬始終

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令晴雪不禁好奇的問道。

“等你好了我再去換。”

晴雪眨了眨眼,輕輕笑道:“你確定嗎?你換衣服的動作超慢的欸。”

想起以前每次放學回家,她都換好衣服到龍馬家了,他卻總是還沒準備好。

不過,龍馬這是在的關心她吧,這令晴雪覺得心裏暖暖的。

“你還差的遠呢,動作快一點。”龍馬紅著臉別過頭去。

“好啦,不過你不關門我也不能換衣服啊。”

龍馬在一瞬間把門關上。

輕笑幾聲後,晴雪打開了櫃子拿出衣服。

關上門後,龍馬背靠著門滑下,用手揉亂頭發。

看來和晴雪相處久了,自己都快變笨蛋了。

“真是有夠蠢的……”頭靠上門,龍馬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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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日本,大阪。

將鑰匙插│進了孔洞中,門被輕輕的打開了。這個位於大阪府,許久未曾踏入的老家。

玄關的走廊上已經布滿了灰塵,空氣中飄散著些許黴味。

春日井雲華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穿著鞋子就踏上了玄關的木制地板。跟在後面的葉梨文傑

帶上門,同樣直接踩上玄關,跟著母親往房子內的一個房間走去。

和式的紙門上繪了些粉櫻,拉開門是間鋪著榻榻米的空間。裏頭的東西寥寥無幾,只有幾個木櫃

擺放在角落,從落地窗看出去是廣大的後院,但現在已是雜草叢生。

雲華毫不猶豫,直直走向在角落的其中一個櫃子。打開最下面那一層,映入眼中的是一個深藍色

的袋子。

“就是…這個吧?”

所有的過程,雲華與文傑沒有任何的言語,文傑始終靜靜的站在一邊。

袋子裏,是一封信和一個紅色的盒子。雲華不顧地面的灰塵,就這樣坐在地上拿出信,將它攤了

開來。

那是雲華的父親,春日井仁貴生前所寫的信。

致我親愛的女兒:

既然你看見了這封信,代表我已經不在了吧。

說句老實話,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當初我到英國去留學,本是為了繼承家業,但是在那裏我認

識了今生的摯愛,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著吸引著我,也在那時候,我認定,她將是我這輩子最

愛的人。於是我與她秘密的定下了誓約。可是當我知道她的身分時,我猶豫了。她太過高貴,以

致於我沒有自信站在她身邊。而她,就是在那個時後發現已經懷了孩子,那個孩子,就是你。

因為你的出生,我們決定一起離開英國回到日本。

但是我們之間的關系終究被她的家族所發現,由於此事非同小可,可能會使家族蒙羞,她的家族

好幾次都派人要取你的性命。為了保護你,她決定留下,並將你托付給我。我自是萬般不願,但

是為了你,為了她的家族,我也無可奈何。所以我帶著你獨自回到日本,對家人聲稱你是我所領

養的孩子,抹去你的來歷。

對於這一點,我承認自己是因為害怕受到責難才隱瞞你的身世,為此我一直覺得很後悔,所以你

恨我自是理所當然。但是你的母親絕對非是為了自己,所以,請你不要恨她將你遺棄。

雲華雙手不停顫抖。

回想起在成長過程中,經常飽受春日井家各方異樣的眼光,心裏就不舒服,甚至感到怨恨,怨恨

自己為什幺是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但是父親對她的關愛總是讓她的憤恨煙消雲散,所以她一直覺

得有父親在就好了,以為只要有父親,就足夠了。

卻怎幺樣也想不到,原來父親才是害她痛苦的主因。

“為什幺要告訴我?”雲華的放下手中已被捏皺的信,眼淚滑落。

她本來已經認命,忽視所有異樣的眼光,專心於學業上,努力用優異的成績擋住那些大人們看她

的眼神,撐過那段日子直到她有了自己的成就。現在,突然告訴她確實屬於春日井家,那她先前

所遭遇的痛苦該何去何從?還不如永遠不要讓她知道真相。

信還有後文,但是雲華已經看不下去。

一直站在旁邊的文傑蹲下身,撫著母親的背。

“啊,媽媽,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不是擁有你的幸福嗎?”

雲華仍是流淚,沒有給予響應。

“你有爸爸、我和雪,還有好同學倫子阿姨一家不是嗎?既然過去已經無法彌補,我們就用未來

替代吧。”文傑從後方抱住雲華,輕聲安慰著。

過去已經過去,未來卻還很長,文傑深信著,終有一天所有痛苦會被幸福所取代。

“小傑,謝謝你。但是媽媽真的很對不起你和雪。”

文傑知道雲華想的是什幺事,依然不改溫和語氣;“媽,你不用擔心我和雪,我們會沒事的。”

雖然說是這幺說,但文傑明白,這種事在發生前誰都說不準。

那個至今仍造成春日井家人死亡的原因。

“但願雪能夠幸免…”文傑心裏始終掛念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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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望著天空,晴雪用手擋在眼睛上方。

“欸欸,今天天氣很好呢。”

剛打完球的晴雪滿身大汗,雖然多少有點不舒服,但是偶爾像這樣流流汗也是令人身心舒暢。

好吧,不是偶爾。

自從晴雪住進龍馬家後,便有更多的時間和龍馬打球,幾乎到了只要醒著就是打球的地步。

龍馬隨便的坐在地上,同樣仰頭看天。天色已經亮了,水藍色的天空清晰可見,沒有一點雲。

突然,晴雪蹲下身按住腦袋,表情有些扭曲。

“雪,你怎幺了?”龍馬見狀,趕緊走到晴雪身邊。

“沒事,只是頭有點痛。最近常常這樣。”晴雪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又轉轉頭。

“應該不是最近吧,我記得幾個月前你就常常喊頭痛了。”

“是嗎?我怎幺不記得了咧。”

龍馬皺著眉頭思索著。說不定在更早之前,似乎在那場車禍之後就開始常聽到晴雪說頭痛了。

這不禁令龍馬有點擔心,何況文傑已下達警告,若晴雪有什幺事他就準備下地獄了。

作者有話要說: 龍馬很溫柔有木有!!

雖然有一點崩…但是之後會努力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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