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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紅白喜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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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光說:“那…那我可做了別的事情,你只是看到朱旭擡行李而已。”

一旁的朱旭註意到姜蓁投來的目光,無奈聳肩。

周許沒有摻進來說話,只有些意味深長的瞧著下頭兩戶人家,微瞇雙眼。

雪下得愈來愈大,兩頭的屋頂和人都覆上雪白的雪霜,下頭的人個個爭得面紅耳赤,喜轎內的新娘當下無人顧及,也好奇的掀開蓋頭悄悄地看轎子外的狀況,新郎官兒身上掛的紅繡球在推搡中扯下。

白事那頭的人家,見自家棺材裏頭的屍首就這般靜靜的躺在雪地上,一時怒上心頭拽著新郎官討要說法:“你們喜事就這般欺負我們,我郎剛死,還要被你們擋了路。”

新郎官覺得面前婦人不可理喻,大力推開道:“你們死了人,是你們的事,怎還推到我們身上來,你兒子死了,還得要我們背鍋不成,我看你這愚昧婦人,怕是死了兒子瘋魔了。”

紅事那頭的媒婆也不甘示弱幫腔,指著婦人道:“就是就是,你死了兒子,我們大喜日子,還沒嫌你晦氣呢。你倒好還來倒打一耙。”

新郎官上前一步笑道:“還不快看看你兒子,都在棺材裏頭掉出來了,你這老母還在此。”

婦人聞言朝後頭看,只見自家的小兒子跪在雪地裏,在她死去的郎身邊哭,嘴裏嚷嚷著哥哥。

婦人連忙撲過去,摸著兒子的屍體喃喃:“兒啊!母親對不住你,你這般早逝,還叫你在此冰天雪地凍著,兒啊。”,跪在屍體旁的小孩也跟著母親哭。

周許一眨不眨的瞧著下頭,突然一雙筷子出現在他眼前,他轉頭,就看見姜蓁笑顏如花看著自己,筷子上還夾了一塊肉,放在他嘴邊道:“看什麽看的這麽出神,這兒的羊肉很好吃,嘗嘗?”

周許努了努嘴,有些無奈的說:“我死這麽久了,吃不吃飯並無什麽關系。”

姜蓁說:“誰叫你吃飯了,不過我嘗著好吃,叫你試試看,不吃就算。”她欲將手收回去。

周許擡手制止她的筷子,張嘴將羊肉咬下,他死了之後就沒怎麽吃過這些人間的東西,只偶爾喝兩口酒,因為實在沒必要也沒有心情再碰這些。羊肉帶些溫度入口,獨有的油脂香氣在嘴裏迸發,羊肉的膻味被香料完全掩蓋,當下嘴裏只剩下香味和肉質的厚實,加上姜蓁碗內腐乳醬汁的加持,更為驚艷。

周許難得滿意的點頭:“不錯。”

姜蓁聽到高興的笑,心滿意足地繼續低頭夾煲內的馬蹄。

朱旭看姜蓁的表情,他悄悄給沈韶光使眼色,而後道:“姜姑娘又在跟周四爺說話?”

沈韶光一副早已習慣的模樣說:“這事你遲早會習慣的。”

“他們在幹嘛?”朱旭看姜蓁表情的變化,顯然有些不明白。

沈韶光扒了一口飯,笑他蠢:“這你都看不出來,他們在調情。”

朱旭瞪大眼睛,看看空蕩蕩的位置,有看看姜蓁,之前在山上刨墳的那次,他就有所懷疑了,只不過沈韶光叫他少打他們的主意。現在看到這般,還是有所震驚:“這麽厲害的嗎?可周四爺是鬼哎。”朱旭用手捂著嘴,低聲對沈韶光說,他有些心虛,畢竟這話,也不是誰都愛聽。

沈韶光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麽不機靈,跟他都有一段時日了,就不會學聰明些,開口道:“你不知道人鬼情未了嗎?畫本子上寫的都有。”

朱旭撓頭,還是一副不太懂的模樣。沈韶光感受到周許的目光,心虛的低頭吃飯,看朱旭還想開口問,他瞪了朱旭一眼道:“好好吃你的飯,很閑是嗎。”

朱旭平白無故被罵了一頓,有些委屈的低頭吃飯。

姜蓁趁著這空擋看外頭,道:“這些人也太能吵了,我羊肉都快吃完了,還沒評出個理來。”她又看了眼那個穿紅色喜服說話咄咄逼人的新郎官,嘟囔:“我覺得這人不好。”

周許挑眉:“如何得知?”

“你不覺得這新郎官有些太小家子氣了,雪地兩家人碰上,這可論不出誰的錯處,兩頭都有難處,若是聰明些的人自會適當打點一番,而不是像他這般當著眾人面,破口大罵,不僅丟臉,還顯得他很小家子氣。”姜蓁依著自身的見解回答。

周許笑了笑,手指搭在唇邊:“的確。”。一般有學識的人,遇上這些事,都不會用這般蠢得法子解決此事。哪怕是那個執拗子弟明王都不會用這般折損形象的法子。周許搖頭看他。

姜蓁來了興趣道:“你覺得他會如何處理。”

周許看她,一臉好奇心爆棚的表情,屈起手指給她頭上來了個板栗道:“專心吃飯,別亂看。”

“要你管。”姜蓁嘴上不服氣,還是乖乖的吃飯。

下頭,白事的人家見新郎官如此行事,氣憤的握拳沖過去要打他,紅事那頭人家見他們要欺負新郎官,自然不肯,不甘示弱的回擊。大戰一觸即發,就在這時,方才跪在雪地裏頭的婦人大喊道:“均安!讓他們走。”

走在最前頭,著孝服的男子聽到婦人喊自己,有些難以置信的辯解:“這…我兒就不重要,為何要讓他們走。”

婦人眼神空洞的撫著兒子蒼白的臉說:“若我兒尚在,是萬萬不想看到我們了他,這般失禮數的。”

於均安聽到後,方才氣焰全無,他閉了閉眼咬著牙道:“好,今日我給我兒面子,不與爾等計較,你們走!”

媒婆哼了一聲,嘴碎的道:“早這般不就好了,非得弄成這樣才讓我們走。”餘光又看到地上屍首的鞋,暗道了聲晦氣,扭著屁股領著隊伍走。

新郎官重新順了順自己的衣冠,騎上馬揚長而去,隊伍又開始吹起高升調的嗩吶,轎夫穩穩地擡著轎子從白事身旁過,新娘子悄悄掀開了簾子,透過一條細細地縫,打量白事地人家。

經過時,她看見婦人懷裏摟著地屍首,還很年輕,而且屍首放了七日竟與活人沒什麽變化,像是睡著了一般,沒有腐爛沒有屍斑,生得白,瞧著就很有書生的儒雅氣質。

正想再多看幾眼,走在轎子旁的媒婆發現了她,連忙扯上簾道:“哎呀姑娘,你看這些晦氣東西做什麽,快快把頭簾蓋上,不一會就要到新郎官門口了。”

新娘有些不高興,她不喜歡這媒婆,說話像只狗,嘴裏凈是些附和話。她看著腿上的頭簾,心頭一陣煩悶,想了想今個是自己的大喜日子,還是蓋上了。

紅事那頭的人走後,白事也抓緊時辰收拾地上的東西,重新將屍首放回棺材裏頭,慢慢的離開,這場鬧劇這才得以平息。

姜蓁等人這頭的羊肉也吃的差不多,酒足飯飽後。姜蓁滿意的摸著自己有些漲的肚子起身,拍了拍沈韶光的肩膀道:“謝謝沈道長的款待,我就先走啦。”

沈韶光還在低頭吃最後一塊肉,聽到姜蓁這樣說,頓時不想再吃了,她這意思是要自己請客了,看看自己的錢袋子,沈韶光一陣心疼,正想求求她手下留情。

不想,姜蓁人已經走到樓下,開了傘擋雪慢慢的朝周府走。雪天路滑,周許怕姜蓁摔倒,一路牽著她的手走。姜蓁也很乖巧的任由周許牽著,雪下得兇猛,姜蓁早就以為沒什麽人了,不曾想在這時碰到許久未見的柳招娣。

只見柳招娣眼底發青,臉上滿是憔悴和疲憊。姜蓁自打上回郝之行出事,和她退親後,就再也沒有聽到柳招娣的消息了,今日在此見到,姜蓁有些訝然。

柳招娣自然也看見了姜蓁,看著面前的姜蓁面色紅潤,似乎比從前在柳家胖了些許,身上的大褂厚厚的裹著她,襯得她整個人十分貴氣。她沒想到姜蓁嫁給一個死人,還是過的這麽好。

再看看自己現在,面色蠟黃,身上的衣裳也是幾年前舊款的式樣,心中更為卑微。自打郝哥哥出事後,母親連夜就譴人到府上退親,恐被連累,那時柳招娣當真晴天霹靂,她不敢相信郝哥哥居然去殺人,還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這事母親怕她傷心瞞了好久不告訴她,還是她叫丫鬟到外頭才知曉的。再後來,有個布料鋪子的掌櫃給的禮金夠,適逢母親被賭坊追債,三兩下就將她嫁了出去。

嫁過去後,柳招娣也不見得有多好,那掌櫃雖待自己尚可,但禁不住他實在摳搜,連衣裳首飾的也不讓買。今日就因為東市那頭的肉肘子便宜些,大雪天的便叫她走路到這頭來買。

姜蓁對上次她和婆母來府上的行徑心有餘悸,也只點點頭示意打過招呼,便匆匆走開了。柳招娣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下意識地捋了捋額邊掉落的碎發,蓋緊籃子內的肘子肉,安慰自己:姜蓁許是表面看起來風光罷了,沒有郎君,又能好的到哪裏去。這般想柳招娣覺得自己心裏舒服了些許。

作者有話要說:

新單元故事開啟,簡單對開始出場的表妹柳招娣和郝之行做了交代。

大家可以猜猜這單元的男主人公是誰?

寫文不易,懇求大家的一鍵三連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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