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完結章 歲月無能,敗給了一眼萬年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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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人都挺忙的, 尤其是陳斜,淮西市工商總局那邊最近跟淮西公安系統同步了一起“1040”特大傳銷案,陳斜為此連續加了小半個月的班。

七月中, 被姚佳樂一直掛在嘴邊的高中同學聚會終於被提上了日程。正趕上陶聽言和孫斯堯剛出差回來,陶聽言聽說他們要聚聚, 愛湊熱鬧的本性發作, 單方面申請要求加入, 還得寸進尺地說要帶個家屬。

聚會時間定在周六晚上。

陳斜隊裏最近剛忙完“1040”特大傳銷案的查證取證環節,聯合刑偵、特警搗了犯罪團夥十幾個傳銷窩點, 然而並沒搗幹凈,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晚上七點多從局裏出來的時候, 他的眉心還緊緊地擰在一起,在想事情。

何緲在外面等了他半個多小時,看見他的身影,快步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腰。

陳斜還沒來得及看清她, 人就被抱住了,感受到她的氣息,他眉間擰著的疙瘩瞬間舒展開:“怎麽過來了?不是說你先過去?”

“我等不及。”

陳斜摸摸她的頭, 親親她的發頂:“等多久了?”

“不久。”

“下次過來提前說一聲。”

“你忙嘛, 不想打擾你。”

陳斜松開她,擡手在她額間彈了個腦瓜崩:“誰讓你這麽懂事兒了。”

指尖沾上一點粉, 陳斜輕輕彈掉,瞇著眼打量了她一番:“化這麽好看的妝幹什麽?”

何緲提著裙擺,在他面前娉娉婷婷地轉了一圈:“給你面兒。”

“行,夠面兒。”

雖是周末,晚上七點多的淮西, 路上還是很堵的。

車子走走停停地在路上拖拉了快一個小時,才到了姚佳樂他們事先預訂好的酒店餐廳。

姚佳樂還挺會來事兒,把一切組織安排得妥妥當當,其他人只管把自己拾掇好前來赴約。

這家酒店口碑很好,一直是淮西市各種團建活動的首選聚餐地點。

一來是這邊菜品多,味道好;二來這裏吃完飯還能提供各種娛樂活動,有地方唱歌,也有地方蹦迪,棋牌室、電影廳更是不缺。

反正除了貴點,沒別的毛病。

陳斜跟何緲是去得最晚的,他們到的時候,包間裏的人都已經上了桌,正鬧哄哄地說著話。

他們推門進去的瞬間,姚佳樂大嘆一聲,從位子上起身,過來恭迎:“斜哥,你這牌面可真夠大的,大夥兒為了等你倆,沒一個動筷子的,你再晚一分鐘,我們都打算把這一桌菜拿去回鍋了。”

這一路過來,陳斜那點工作上的煩悶情緒早消沒了。聽姚佳樂這麽一說,他樂起來,從腳底板到頭發絲都散發出膨脹的氣息:“可不得嘛你們,帥氣英俊的人民警察是帶著任務過來的,以八尺之身的卓越體態提醒各位,戀愛不易,遠離油膩。”

他擡起和何緲十指緊扣的手:“瞧見沒?這,就是上帝賜給一個優秀男人的禮物。”

他話音一落,有人聽不下去了,孫斯堯從自己剛啃了一半的雞腿裏抽出一根細骨頭,朝著陳斜所在的方向就砸了過去:“你他媽要點臉!”

陳斜偏頭避開,牽著何緲往前,走到大夥兒給他倆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你要臉?你要臉來蹭我們班的飯?”

“老子有錢!”孫斯堯繼續啃雞腿,滿臉義正辭嚴,“這頓大家吃好喝好,我請了。”

大夥兒樂得嗷嗷一通叫。

陳斜還挺能扛,當即調出微信付款碼,往桌上一擱:“這錢誰還付不起了。”

周君羨睜大眼睛:“斜哥,人民警察可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啊,你這錢幹凈不?”

姚佳樂揚聲:“舉報了舉報了!”

陶聽言啃了一口孫斯堯餵到嘴邊的雞腿,換了個方向下刀:“小小你要不考慮換個對象?你就瞧瞧在座各位,未來年薪百萬的有好幾個潛力股,陳斜這種人民公仆,漲薪的速度還趕不上通貨膨脹,咱不要也不虧。”

她話音一落,附議聲此起彼伏。

陳斜這逼,人民公仆就不說了,人民公敵倒是真的。

高中蟬聯了三年一中校草,屎一樣的成績最後還逆了個襲,女朋友半途丟了隔了五六年還能一朝覆位,眼下畢業了大夥兒都開始為啤酒肚、禿腦門發愁,只有他,上一秒還在朋友圈裏裝逼說被娛樂公司三顧茅廬邀請他去跳男團。

誰不氣?

就說誰不氣?

民憤就這麽引起了。

孫斯堯獲得中場勝利,此刻志得意滿,跟陶聽言互相夾菜、餵點心,秀一臉。

陳斜被裹在滔天民怨裏,慢條斯理地剝著蝦。

等全場控訴的聲音淡下去一點後,何緲出來護夫了。她把自己放在身後椅子上的包包提上來,不疾不徐地說:“斜哥送的,愛馬仕。”

眾人:“……”

眼瞧著這堆紅眼病人又要問錢幹不幹凈了,何緲語速才快了一些,接上剛才的:“斜哥大學的時候來我們學校旁聽完了金融學院兩個學年的專業課,挺牛逼的。你們有想理財的,可以讓斜哥傳授傳授,我們有錢,不收費。”

“……”

“靠!”

“啥?”

“我艹!”

高級的凡爾賽就是,某人一句話不說,通過女朋友的口,既秀了恩愛,又秀了錢包。

吃完飯後,所有人轉戰樓上KTV包間。

麥霸把話筒占了,吃貨守著飯後水果吭哧吭哧繼續,剩下的一堆人圍著茶幾,提議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立馬就有人跑出去拿了副真心話大冒險的牌過來,進來的時候,一臉看好戲地沖著圍聚在茶幾周圍的老同學們揚了揚手裏的牌:“都是成年人了,來點尺度大的。”

在座的單身的還好,沒帶對象過來的也還好,只有何緲和陳斜、陶聽言和孫斯堯這兩對小情侶互相對視了一眼,無奈的眼神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

游戲規則很簡單,參與者輪流抽牌,可以選擇真心話,也可以選擇大冒險,根據抽到的牌面內容,說出相應的真心話,或者完成對應的大冒險。

如果實在是不想說或不想做也行,喝酒就行。但是一圈玩下來,每人有八次抽牌機會,選擇喝酒的次數不能超過三回。

根據抽簽次序,先是譚靚妮抽牌,她選的是真心話。

——初夜還在嗎?

眾人連嘆,一上來就這麽勁爆!

譚靚妮爽快地回了個“不在”,姚佳樂在旁邊繼續追問“啥時候啊”“跟誰啊”“還在不在一起啊”,牌面其實不需要譚靚妮回答這些,但她還是一一答了。

她開了個這麽幹脆坦誠的頭,氣氛被烘得更熱了。

按順時針次序往下走,第二個抽牌的是李小侯,他選了大冒險。

——吻一下你右邊的人的脖子。

坐在李小侯右邊的是姚佳樂,一看他這牌面,姚佳樂嚇得原地一個彈跳:“臥槽!”

“他的大冒險,為啥要讓我承受這麽多?!”

在姚佳樂的鬼哭狼嚎中,李小侯在他的脖子上吧唧了一口,事後姚佳樂捂著脖子,瘋狂抖雞皮疙瘩。

之後就到了何緲。

她心驚膽戰地抽了一張真心話。

——請評價一下伴侶的性表現。

“靠靠靠!”

“誰拿的這副牌?!我必須好好誇誇他!”

所有人都一臉興奮地看著她和陳斜。

何緲內心都崩了:“我能喝酒嗎?”

周君羨說:“當然能,不過那你可別怪我們懷疑斜哥是不是不行了。”

何緲看了眼陳斜,發出求救信號。

陳斜用果簽叉了塊三角西瓜吃,眉梢揚起,沒說話。

陳斜的能力那是不容置疑的,何緲可不想玩個游戲就導致陳斜從此被人扣上頂不行的帽子,她咬咬牙,豁出去了:“行吧我說。”

旁邊的陳斜端起一杯水。

何緲說:“斜哥他……”

“他什麽啊,害羞啥?”

“快說快說!”

何緲眼一閉,腿一蹬:“斜哥他器大活好時間長。”

“噗——”陳斜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垂頭一直笑,笑得有點遭不住了,朝臉紅到耳朵根的何緲攤開自己的掌心:“來,把頭埋一埋。”

何緲頭一低,把自己當根倒栽蔥一樣,將頭埋進了他掌心。

沒臉了。

之後的真心話大冒險沒一個不挑戰人的承受極限的。

考慮到何緲和陳斜他們差點沒被真心話捉弄死,陶聽言和孫斯堯選擇了大冒險,然而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社會的險惡,低估了一張牌面的殘忍。

大冒險要求他們其中一人背對著另一人吃十秒鐘的糖,然後通過接吻的方式,沒吃糖的那個要猜吃了糖的那個吃的是什麽口味的糖。

至此,孫斯堯和陳斜眼神一對,達成一個默契:一會兒聚會結束了先把拿這副牌過來的人罩著麻袋揍一頓。

孫斯堯他們的喝酒機會已經用完了,只能在眾人的註目下完成這場大冒險。

陶聽言也挺絕望的,她選擇了吃糖,吃完後,她戳戳自己的嘴巴,對孫斯堯說:“咱們爭取三秒鐘解決。”

“沒問題。”孫斯堯還挺自信。

三十秒後。

周君羨:“堯哥,可以了,我們知道你吻技很厲害了,猜不出來就算了,我眼睛要瞎了!”

陳斜就不太認同周君羨對孫斯堯吻技的評價,他端著下巴,搖頭:“畫面非常不美好,你這種吻法只能拍小黃片,拍不了偶像劇。”

何緲揪了揪他的手臂,低聲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一會兒讓你上,白落一個大冒險麽?”

陳斜挑了挑眉。

孫斯堯顯然已經聽到了陳斜的話,他松開陶聽言,在橙子、橘子、金桔、西柚中盲猜了一個橘子,結果自然是猜錯了,被罰了三杯啤酒。

他這邊剛被罰完,轉頭就把剛才吐槽過他的陳斜拉下水:“你來給老子猜一個。”

“可以啊。”陳斜應戰。

何緲想去死一死。

她是做了什麽孽要無辜躺槍?

何緲被眾人塞著吃了瓣柚子,等她全部咽下後,轉過身來,陳斜剛要吻上去,孫斯堯抱胸呵笑:“來,我看你接個吻能接得自帶偶像劇特效麽?”

事實證明,男人真刀實槍的樣子都美不起來,全部都是老色批附體。

陳斜親到十五秒的時候,猜對了糖果口味,但是他所謂的“絕美接吻畫面”被群嘲了最少一個小時。

這天的聚餐到很晚才結束,不過第二天是周日,大部分人都是可以休息的。

陳斜也趕上了輪休。

何緲跟他約好了一起出來玩。

她中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洗漱、化妝,把自己收拾好後下了樓,陳斜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們先去吃了個午飯,然後去游樂園逛了逛,由於太曬了,玩了兩個項目何緲就有點頂不住,最後還是決定逛商場。

他們就近選擇了一條步行街,臨著步行街有檐的商鋪門口,手牽著手慢慢走。

陳斜說起他們隊裏最近在忙的一起傳銷案子。

這起案子涉案金額逾億,傳銷首腦這些年一直藏匿在海外,通過遙控的方式遠程指揮開展傳銷。光在淮西的窩點就已經查處了十幾處,更遑論全國。

“現在的傳銷套路越來越新,別說大爺大媽了,很多高材生都分辨不清。我們現在在追蹤的這起案子,犯罪團夥就是打著賣智能機器人的幌子,到處拉會員投資,會員們藉此積累積分從而獲取智能產品和高額返利。”陳斜邊走邊說,“這個團夥金字塔頂端的人呢,就拿著發展會員的錢買豪車、住大別野,制造出一條通向成功致富之路的假象,好一出空手套白狼。”

“我聽說,現在的傳銷最具有迷惑性的一點是,它不急著那麽快讓你交錢了,先對你實施精神控制。”

陳斜點點頭:“嗯,前段時間北都公安那邊就同步過來一起類似的案子……”

他說到一半,旁邊的小超市裏跑出來一人,那人大概也是著急,猝不及防間撞了一下陳斜的肩膀。

在陳斜蹙眉看向他的時候,他扭頭匆慌道歉:“對不起啊。”說著就要跑,手裏還捏著一張皺皺巴巴的小紙條。

陳斜掃了一眼身側的小超市,裏面此刻空無一人。

那這人八成就是小超市的老板了。

陳斜看著他的背影問了一句:“什麽事兒這麽著急?店都不用看了。”

小超市老板停下腳步,揚起手裏的小紙條,無奈地解釋:“剛有三個人過來我這裏買日用品,兩個中年男的和一個年輕女孩,那個女孩看著像大學生。剛剛她弄翻了我的貨櫃,我過去幫她收拾,她悄悄給我塞了張小紙條。”

陳斜飛快伸手:“給我看看。”

小老板把紙條遞給他:“喏,就這個,上面寫著‘傳銷,救我’。”

陳斜把紙條丟回給他:“看你的店吧,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小老板指著步行街盡頭的一個岔路口:“那邊。”

“好。”

陳斜看了眼何緲:“我……”

何緲彎了彎眼睛:“去吧。”她朝他捏了捏拳頭,“斜哥加油!”

陳斜點點頭,留下一句“等我”,扭頭就跑。

陳斜一跑開,何緲對站在原地有點茫然的超市小老板說:“他是警察。”

小老板“啊”了聲:“那太好了!真是好警察啊!”

何緲問他:“您報過警了吧?”

“報過了報過了!”

“那謝謝了。”

何緲說完,朝著陳斜跑遠的方向,也奔跑著跟了上去。

她運動細胞一直就很不錯,大學也有堅持鍛煉健身,跟陳斜在一起後,兩人更是經常約著一起晨跑。

她幾乎沒有費太多力氣地,就追上了陳斜,遠遠看到了他的身影。

何緲的武力值為零,貿然湊上去只會給他添麻煩,所以她始終與陳斜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不是淮西的中心地段,這一帶是淮西比較邊緣的商圈,人流不大,從步行街岔出來後,人就更少了。

關於傳銷窩點選址,何緲還是知道一些的,他們喜歡租一些相對老舊的小區樓房,然後一堆人混住在裏面。

又跟了一段路後,何緲驚異地發現,他們進入了一片窄小破舊的老胡同裏。

逮一兩個傳銷犯罪分子作用不大,捅他們的老巢才是關鍵。前面的陳斜鐵定就是這麽想的,所以一直沒敢打草驚蛇,悄無聲息地攀巖走壁地跟著。

何緲攀不了巖也走不了壁,她只能貼著墻根,跟在離陳斜很遠的後面,但陳斜卻離前面的犯罪分子很近很近。

一旦進了胡同,她就很難找到陳斜的身影了。

何緲在胡同的入口站了一會兒,又在微信上發了個定位給陶聽言,留完言後,她沒再作停留,毅然走了進去。

胡同裏七拐八繞,石板路高低不平,圍墻高過人頭,門窗透不出人語。

她走過有風穿堂而過的拐口,經過臭氣熏天的破爛垃圾箱,墻頭有野貓躥過,路邊野草在夾縫中冒頭。

她不知道陳斜在哪兒,心忽然有點慌,於是加快腳步,拐左拐右,瘋狂找尋。

忽然,她聽見前方有動靜傳來,罵罵咧咧中夾雜著陳斜輕蔑的嘲弄聲。

她循聲跑了過去。

那個被禁錮的女大學生在陳斜的幫助下,早已朝著胡同的另一個方向逃跑了,眼前只剩下陳斜一對倆。

何緲沒有過去,就貼著墻根站在這頭看著。

她不擔心,也不害怕。

倆大塊頭的中年男的瞧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倆充了氣的乳膠老虎,外強中幹。

在其中一老虎作勢朝陳斜沖過來,企圖憑借體重優勢碾壓陳斜獲得壓倒性勝利時,陳斜腳底像是貼了旋似的,輕輕盈盈往邊上正被他按著後頸骨的另一老虎身側一避。

倆老虎瞬間來了個貼地相擁。

被壓在下面的那只老虎反應還是挺快的,他使用巧力撥開一點縫隙,貼地滾了出來,從後腰處拔出一把匕首,嘴角勾起一絲反派專屬邪笑,沖陳斜疾沖過去。

“不是吧?”陳斜還抽空談起判來,“餵,你要只是個傳銷受害者,大可不必,這刀子一動,你可得吃牢飯了。”

“臥槽!你還是個頭兒啊。”陳斜頭一偏,避開他刺過來的匕首,擡腳踹過去,這回他發了狠力,連踹數腳,把這只老虎蹬得轟隆一下撞上他身後的圍墻。

匕首落地,墻灰也簌簌落下,陳斜在迷眼的灰霧中皺了皺鼻子,然後擡起手勾住先前那只摔地剛爬起來的老虎,小臂一使力,再次把他撂倒,飛速一腳踩了上去,用腳掌卡住他脖子,令他再也動彈不得。

同時他的手也沒閑著,右手手肘往下一擊,把靠墻的那只老虎懟得“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那人還準備反抗,擡手就去圈陳斜的小腿,企圖把陳斜撂倒。陳斜似乎意料到他會這麽做,單腿平移了一小截距離的同時,迅速蹲下身,從後腰上卸下隨身攜帶的手銬,輕松一兜,把那人剛擡起的手腕兜了個正著。

然後“哢嚓”一聲,上了銬。

腳下那個被卡著脖子,此刻正嗷嗷直叫,陳斜松開腳,拎起他一條鼓脹的胳膊,把手銬的另一頭賞賜給了他。

他們所處這條胡同的一側正好有一戶人家,不過從生銹破敗的門窗可以看出,裏面久無人居。

陳斜采用的是同名手銬法,倆老虎銬在一起,沒法脫困。

陳斜拽著手銬的中間,把他倆帶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前,他松開瘦一點的那只老虎的手銬,然後卡著其中還剩下的空隙將手銬同時銬在了門環上。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倒退著貼上身後的圍墻。

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剛想給何緲報個平安,身側突然傳來一道低軟的女聲:“陳斜。”

陳斜指尖一頓,側身看去。

何緲從胡同的那一頭,一步步向他慢慢走來。

他偏頭笑了一下,然後張開雙臂。

何緲剛開始走得還挺慢的,漸漸地越走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她沒有像以往一樣,撞進他懷裏,而是堪堪穩住腳步,停在了他面前。

陳斜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維持著張開手的姿勢,笑看著她:“斜哥沒事兒,斜哥抱抱。”

無人深巷,腐臭垃圾,頭頂被框住的藍天白雲,腳下坑窪不平的石板路,暴戾的壞人,勇敢的好人。

這些都曾是她爛在心底的疤。

也是她曾禁錮住自己的萬頃迷宮。

她在迷宮裏,守著傷疤,等歲月把記憶消磨殆盡。

但是歲月無能,敗給了一眼萬年的少年。

因為他,

世間灰色的記憶從此有了明亮的顏色。

何緲看著眼前向她張開懷抱的陳斜,忽而想起大學時候趴在圖書館裏手抄《飛鳥集》的日子,裏面有一首詩,她當時抄完後,看了很久很久。

“長日盡頭,

“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將看到我的傷疤,

“知道我曾經受傷,

“也曾經痊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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