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要不跟前任開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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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斜手撐著桌子, 朝她的方向微微俯身:“真醉假醉?”

何緲克制住轉眼珠、摸鼻子等一系列心虛的小表情、小動作,下巴磕著桌子,重重地點頭:“真的醉啦。”

陳斜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真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

何緲接得還挺快:“那我就是務實呀。”

陳斜盯著她看了好一陣, 似乎想要通過她的眼睛看進她心裏。何緲本來就心虛,被他這麽直白而持久地盯著, 後背都要冒汗了。

她剛要說話, 陳斜又湊近了一點, 鼻尖與她的鼻尖瞬間相差不過咫尺。

他勾了勾唇,聲音輕低, 帶著蠱惑:“你跟我撒什麽嬌?”

何緲眨了眨眼。

陳斜已經直起身, 轉身下蹲:“上來。”

何緲楞了一下。

蹲著的人已經沒耐心了:“上不上?”

何緲二話不說把手搭上他的肩, 整個人伏了上去:“上來啦。”

陳斜反手勾住她兩邊的膝蓋窩,輕輕松松直起身,微微側了點頭:“買單沒有?”

“買了。”

陳斜輕笑了聲:“不說‘啦’了?”

何緲從善如流:“買啦。”

****

餐館裏熱熱鬧鬧,桌桌爆滿,在今天這麽個日子, 當屬小情侶最多。男朋友背著女朋友這種膩歪場景,在這種氛圍下,相對也就沒那麽吸.睛了。

這一帶出租車多, 用不著提前叫車。

出了餐館後, 陳斜背著她就往前面方便等車的站臺走。

何緲叫了他一聲:“陳斜。”

他又是冷冷淡淡的一個字:“說。”

何緲也不在意,無恥地提著要求:“不想這麽快坐車, 你背著我走會兒吧,我想你背我。”

陳斜破天荒地沒有諷刺她,他什麽也沒說,就這麽背著她,直直地順著人行道往前走。

大街上嘈雜喧嘩, 接納著他們氣息噴吐的這一方空氣卻安靜了下來。

何緲作為一個“酒鬼”,自然不會任由安靜持續蔓延。她把頭埋在陳斜的脖子裏,像小狗似的嗅了嗅,發出由衷的喟嘆:“陳斜,你好香啊。”

她接著問:“你噴香水了嗎?”

陳斜“嗯”了聲。

“像雪松的味道一樣。”何緲的腦袋在他的脖頸間拱啊拱的,“真的好好聞啊。”

“安分點,別老亂動。”陳斜警告地說了聲。

何緲“唔”了聲,然後圈緊了陳斜的脖子,腦袋往深裏埋:“我都不知道你現在會噴香水了。”

“怎麽?有意見?”

“沒有。”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變沮喪了,“我後悔了,我好後悔,我缺席了你好多年的生活,如果我當初不那麽偏執就好了。”

陳斜沒搭她的腔。

她自顧自地說著:“你暫時不接受我沒關系,只要你還沒有交新的女朋友,只要你覺得我的追求對你來說不是一種令你厭惡的打擾,那我願意每天給你買花,每天跟你說一遍‘我喜歡你’。

“喜歡過去那個衣服帶著洗衣粉味道的你,也喜歡現在會噴香水的你。”

她頓了頓,又添一句:“喜歡你一身校服穿得落拓不羈,也喜歡你警服加身筆挺正氣。”

陳斜側了側頭:“背詩呢?”

“嗯,情詩。”何緲說得一本正經。

陳斜:“……”

“陳斜。”她貼著他的耳朵邊,聲音又輕又低地繼續說著,“我再也不要計較了,也不會再跟自己過不去了。我會愛你現在的樣子,是警察也好,不是警察也罷,我都愛你。”

陳斜一聲不吭的,何緲也不知道這番自我剖白他有沒有聽進去,但她是說得走心了,這一走心,眼淚就沒忍住,串兒似的往下掉。

一顆顆地都砸到了陳斜的脖子上,又順著脖子往下淌,最終沒進他的T恤領口裏。

陳斜背著她默然無聲地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把她放了下來,動作很輕。

何緲腳一落地,就垂著腦袋抹眼淚去了。

陳斜垂眼打量著她淚眼婆娑的臉,開口時,語氣辨不出喜怒:“裝醉就裝得徹底一點兒,這麽清醒給誰看呢?”

何緲剛想嘀咕一句“你既然都看出來了那剛才怎麽不揭穿呢”,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臉頰處指尖溫熱帶薄繭的觸感直接把她卡在嗓子眼裏的話倒逼了回去。

“胃好了?現在連酒都敢喝了?”和剛才那句相比,這句話語氣柔和些許。

他聲音一軟下來,何緲鼻尖酸得更厲害,眼睛就跟壞了的水龍頭一樣,淚水嘩啦啦往下淌。

“胃……胃好了,而且……而且我也……沒……沒多喝。”她直接給哭抽抽了,一句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的。

陳斜擡起兩只手,拇指在她臉頰上揩著:“這些年長本事兒了,裝醉耍賴、撒嬌,還哭鼻子,樣樣都是絕招,誰教的?”

“沒人教。”

陳斜挑了挑眉:“也是,我們何學霸自學就能成才。”

“我沒想哭。”何緲恨自己不爭氣,“我還怕你又說我矯情。”

陳斜:“你可不就是矯情。”

何緲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垂著頭,收拾情緒。

陳斜:“走了。”

她擡起頭:“去哪兒?”

“你說去哪兒?要不跟前任開房去?”他散漫疏懶地開了句玩笑,接著往馬路牙子的方向走了兩步,攔下一輛恰巧經過的出租,“送你回家。”

何緲拖著步子走過去,經過他旁邊的時候,用氣音又快又含糊地接了一句:“我可以啊。”

陳斜揚了揚眉,明顯是聽到了,但是沒接。他拉開車門,對何緲說:“進去。”

何緲彎身進了車,陳斜跟著也坐了進來。

他跟司機師傅說了下地址,車子很快發動,上了路。

換了場景,換了位置,話題瞬間清零。

空氣中又安靜了一會兒。

何緲戰略性地挪了挪屁股,往陳斜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側頭問他:“你最近有沒有缺什麽?”

陳斜看她一眼。

“我可以給你買。”她這是第一次追人,能想到的也就是送花、請吃飯、給買東西,“比如生活用品啊、珠寶首飾啊,或者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零食、水果?”

“沒有。”

何緲“哦”了聲,又問:“你用的是什麽香水?用完了嗎?要不要我給你買新的?”

“不用。”

她孜孜不倦地繼續:“那我還是請你吃飯吧,我還欠你一頓飯呢。”

可能是嫌她太聒噪了,陳斜擡起胳膊,手掌繞過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巴,小臂力量回壓,直接把她的上半身拽了下來。

何緲一個猝不及防,腦袋懟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用一只胳膊就把她壓制得死死的:“還說不說話了?”

“唔……唔唔。”她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

陳斜松了點力道:“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愛說?”

何緲反應慢了半拍,她的註意力有點歪了。就很神奇,她的頭此刻正貼著陳斜大腿和腰腹相接的那個位置,只要她不斜視,視線正常朝前,就能看見陳斜小腹正中往下的那個部位有點起伏的輪廓。

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嗯?這又不說了?”陳斜似乎毫無察覺。

何緲把他捂著自己嘴的手撥開,整個人跟觸電似的從他身上彈了起來,身體坐直,繃得緊緊的。

陳斜側過頭,看見她通紅的耳根,先是不解了一秒,接著回過味兒來,垂眸往自己下身看了眼。

他扯了扯嘴角,完全沒有考慮她對這類話題的接受度,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得懂的話直白道:“就這……你剛才還說得出你可以?”

****

後半程何緲再也不想說話了。

她把頭抵在車窗玻璃上,臉頰始終都有點發熱。

而陳斜也沒再說話,他一沒看窗外,二沒玩手機,就那麽散漫地坐著,似乎在想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想。

後來車子停在了何緲家小區門外。

一段不長不短的車程下來,那股子害羞勁兒基本也散得差不多了。理所當然地,那點追人的小心思就又冒出來了。

她率先打開車門,下了車,而陳斜還坐在原位,沒有半分要下來把她送到單元樓下的意思。

她合車門的手合到一半,驟然松開,人往裏探了探:“陳斜,從這兒走到我家樓下,還有一段路,你要不要送送我啊?”

陳斜挑了挑眉,每個毛孔都在寫著:你要臉不要?

何緲還真不要臉了。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還沒如此恬不知恥過,幾乎是腆著臉說:“天太黑了,我害怕。”

就差來個“攥拳嚶嚶嚶”了。

陳斜盯著她看了會兒,然後撇過頭去,跟司機師傅說讓他等一下,最後下了車。

何緲雖然爭取到了這一百來米同行的機會,但她並沒有想好要怎麽利用。

她幾次開口想跟他說話,但都被他略陰沈的臉色給堵住了口。

她敏感地察覺到他現在心情算不上好。

她邊走邊反思,覺得可能是自己用力過猛了。她沒有給陳斜一個足夠長的緩沖期,也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來接受一個這樣橫沖直撞、步步緊逼的自己。

他不能一腳就下一個那麽長那麽高的臺階,那對他來說,太強人所難了。

何緲覺得自己應該緩一點,不該這麽著急。

兩人就這麽一路無言走到了何緲家樓下。

她踏上臺階,轉過身來,看著陳斜:“謝謝你,我到了。”

她站在臺階上,幾乎和他等高。

陳斜平靜地與她對視著,只點了點頭:“上去吧。”

“那你回去註意安全。”

他又點了點頭。

“到家了給我回個微信消息,可以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

何緲心滿意足地轉身,一步三回頭,一直到進入樓道後第一個拐彎口前的最後一次回頭,她還能看見他站在原地。

她從沒見過這麽沈默的他,收回視線的時候,心口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絞動了下,泛起了微妙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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