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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佬總有願意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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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安排在七月初。

一直到考試前, 何緲都有點兒忐忑。刀哥出院已經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裏,表面看著是無事發生, 可她總覺得這件事就像一顆雷,好生在那兒埋著, 就等著時機到了, 被人一剎那引爆。

她有和陳斜旁敲側擊過他那邊關於刀哥的消息, 比如刀哥有沒有找過他,如果有, 那邊亮了什麽刀, 但是也不知道是真沒有, 還是陳斜嘴嚴,他沒有向她漏過半點口風。

在這件事上,何緲不是沒有生過他的氣,脾氣都鬧了幾次,可是少年固執起來像頭牛, 偏偏還總是嬉笑化解,每次都顯得自己像個無事作妖的作精。

幾次之後,她便不再自討沒趣了, 自己的小算盤也打得越來越精細。

未免在考前橫生事端, 何緲不敢貿然行動,她只能忐忑地暗暗祈禱, 真要是有雷,麻煩晚點再炸。

何緲這段時間,每天都會假借要回家吃飯的理由,獨自一人去隔壁職高,一面是為了“探察敵情”, 一面是為了拍點東西。

對於她中午回家吃飯這事兒,陳斜還有點兒納悶,因為陶聽言曾經告訴過他,何緲在考試期間,甚至在考前的一段時間內,為了多擠出一些覆習時間,午餐都會在食堂或學校附近解決。

但他也沒多疑,小姑娘的理由正當且合理:“我奶奶怕我在外面吃得不健康,對胃不好,最近又開始搗鼓各種新花樣的營養餐了,堅持讓我回去吃,她要聽反饋。”

陳斜不知道的是,這段日子,何緲家裏除了一個何建邦給她請來的做飯鐘點工,家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何家老爸帶著何家老奶去北京看何緲懷孕四個月的姑姑去了。

就在陳斜擡頭望著何緲家五樓漆黑一片的窗口納悶地發出“這都多少天了,晚上十點不到你家燈就熄了,叔叔和奶奶都睡這麽早的嗎”的困惑,而何緲萌混過關後的第二天,何建邦和林素梅的探親旅程終於結束。

何緲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他們再不回來,陳·福爾摩斯·斜八成就得通過自己這一謊言漏洞,順藤摸瓜地扒出她最近中午行動詭異的事情。

到時候他揪著自己問理由,她總不能告訴他,她去跟蹤刀哥了,為了拍點東西。

為什麽要拍東西?

因為要搜集刀哥霸淩的證據。

為什麽要搜集刀哥霸淩的證據?

她還得說自己去過刀哥老家偷偷見過刀哥外婆的事,再往前追溯,還有她找擦哥幫忙打探刀哥老底的事。

關於刀哥,陳斜之所以不跟她再多透漏一絲一毫,就是為了讓她好生在局外待著,不要進來瞎摻合。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背著他“逞英雄”,他可能發得出滔天的怒火。

不過真不是何緲搞個人英雄主義,因為她幾乎可以很肯定地認為,陳斜出手解決這個問題,少不了用暴力。

而她,不想他因為這種充滿風險性的手段而承擔未知的後果。

她不確定自己一定可以解決好。

非暴力溝通,至少值得試一下。

這次期末三校聯考,學校很重視,所以搞得還挺正式的。考試的場次、時間安排百分百按照高考來,算是讓學生們第一次體驗高考的節奏感。

考場安排和以往每次大考一樣,都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成績排名進行布置。因為分了文理科,文理考場在劃分上早已涇渭分明,文科占了前面不到一半的考場,剩下一半多的考場都是理科的。

何緲的考場始終穩穩地釘在音樂教室,這次也一樣。而陳斜一直在變,上次月考他還在16班來著,這次就到了12班。除掉7班往前都是文科考場,從陳斜現在的位置就足以見得,他的分數在進行著跳棋棋子般的躍進。

兩人的考場依舊相距甚遠,但也肉眼可見地在縮短距離,不論是地理距離,還是榜單距離。

第一天的語文和數學考完後,各個考場都是遍地哀號。尤其是下午的數學,題目一半都屬於中高難度,另一半表面看著屬於中低難度,但是題幹裏埋了一堆坑,一個粗心大意就在錯誤的解題思路上越奔越遠。

這次何緲對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最後一問也有點兒沒底。直到交卷前的最後三分鐘,她還在用倒推法驗證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確。卷子都交上去了,她大腦裏還在進行高速的運算,最後也沒有算出第二個不同的答案來。

剛交完卷這會兒,考生聚在考場裏還沒散,都湊在一塊兒對個熱乎的答案。

數學最後一題最後一小問,除了一小批沒解完的,目前出現了兩版不同的答案。兩派針對解題思路和解題過程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何緲作為1號考生,自然逃不過被拉入這場戰局。

誰也不服誰,誰都堅持認為自己這一派是對的。何緲同黨派底氣尤為足,畢竟何緲作為終年不敗的年級第一,信服力還是很強的。但何緲單科榜拿過那麽多第一,偏偏沒有拿過數學的,也怪不得持相佐答案的那一黨堅持己見。

兩派爭論得不可開交之際,有人隨口一提:“去問陳斜啊!”

陳斜的數學在年級裏是封了神的,仿佛題目不論出得怎麽離譜怎麽沒邊兒,在他那兒,都沒有所謂的超綱之說。

這位提議要去問陳斜的人話一出口,就有人接了句:“理科數學卷和咱文科的不一樣,你問個寂寞啊?”

那人說:“這題我琢磨了半天,背下來了都。可以寫下來拿著題去問,就是不知道人願不願意教。”

“大佬總有願意教的人!”

說這句話的人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暧昧。

何緲很明顯地感覺到這些人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往自己身上落,不過這個考場裏的人,大多註重分寸,且對學習以外的話題不會過分深入。

沒討論出個所以然,就此作罷。這群人已經打算好晚自習去折騰甘蔗閻王了,哦不,是請教甘蔗閻王。

面對有難度的具備探討性的題目,何緲還是挺勁兒勁兒的。她覺得能跟人討論一個具有客觀正確答案的東西,是一件很帶感的能刺激人腎上腺素的事兒,在這個過程中,也許殊途,但一定會同歸。

她打算一會兒見到陳斜,要口頭和他分享一下這道題,聽聽他會怎麽解。

這麽想著,何緲把桌上的考試工具一股腦撥進透明文具袋裏,一邊往音樂教室外走,一邊拿出手機開機。

她和陳斜今天一早就約好了下午考完食堂見,晚上一起吃飯。

剛出音樂教室沒多久,尚且低著頭呢,就聽到旁邊有女生發出暗暗激動的聲音:“啊啊啊!是陳斜誒!他怎麽過來了?”

接著又有女生說:“那還用說呀,當然是來找1號的呀!”

何緲是1考場1號,這個女生口中的1號不出意外應該是她。

她擡起頭,就見陳斜剛從樓道裏拐上來,不緊不慢地往她這邊走。與她目光對上時,他本就笑著的臉上,笑意又加深了些。

她快步上前,一湊近就飛速抓了下陳斜的胳膊,之所以撤得有點快,是因為想到這是在公眾場合。

陳斜垂眸瞥了眼她往回收的手:“這麽著急投懷送抱?既然都送過來了,怎麽還欲蓋彌彰地退回去呢?咱倆都——”

“我想問你一道題!”何緲二話不說打斷了他的自我飄飄然,以一副“比起想見到你,我其實更想和你探討學習”的無情姿態。

“……”

陳斜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了三秒鐘,在周圍人即將把他當千層餅的餡兒一樣裹上來的時候,他一把攥上何緲的手腕,拉著她快步走過廊道下了樓梯。

出了音樂教室所在的這棟樓,何緲氣喘籲籲地問:“你跑這麽快幹什麽?”

“不記得了?我以前可是放過話,請教我問題得掃碼付款的。”

“……”

何緲點點頭,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掃碼界面:“數學壓軸題最後一小問考察數列與三角函數的綜合運用,陳老板,請問您解一道這樣的題要多少錢?”

“……”

陳斜曲著食指關節在她鼻子上刮了下:“不知道自己在我這兒屬於什麽地位?vip會員免費。”

他遲來地解釋著:“你們1考場那群霸霸們,一會兒晚上就得賴辦公室去討答案了,不差這會兒,還浪費我和你單獨待一塊兒的時間。”

就這兩句話,把何緲心裏熨帖得暖暖乎乎。

去往食堂的路上,何緲把題給他說了一遍,陳斜聽完後,打開手機上一個能繪圖的軟件,把她描述的原題例圖畫了出來,又把她說的題幹條件也一一列了出來,或標註在圖上,最後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何緲說的要求解的問題“S2020=?”。

七月份的白晝很長,現在才不到下午六點,日頭還高高掛著,空氣裏浮動著將散未散的暑氣。陳斜給她講題的時候,不知不覺中會斂去幾分漫不經心,表情比平時認真一些。

何緲一不小心就一心三用了,一面聽著他講題,一面看著他的側臉,一面註意著前邊的路。

中途在某個點上,何緲和陳斜爭論了一番。這個點也是何緲在考試時一直糾結的點,如果在這個點上岔開,她算出來的估計就是另一個答案了。

現在這個點,陳斜為她徹底解惑了。她剛想說“那我沒算錯”,陳斜忽而一笑,剛才講題時的那股子認真勁兒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伸手在她的後腦勺上輕揉了一把:“媳婦兒,你做對了。”

“……”

又來一個。

下次是不是還得有“娘子”“內人”“夫人”?

何緲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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