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你對象想一口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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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斯堯掐斷陳斜的第八百次催命電話後, 走進了事先被告知過名字的餐廳。又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了陳斜他們所在卡座的位置。

卡座是四人位。

陳斜、何緲坐一頭,陶聽言坐在另一頭。

他到的時候, 陶聽言從手機屏幕上擡頭,見來人是他, 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靠!老孫?”

孫斯堯裝作一副不知道她也在的樣子, 揚了揚眉。

陶聽言說:“怎麽是你?這倆戀愛狗只告訴我還有個公的沒到, 其他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她無語地看向對面的小情侶:“你倆什麽毛病啊?我和老孫早和解了,現在關系可好了。是吧老孫?”說到最後, 她側身, 仰頭望向孫斯堯, 眨了眨眼。

意思是,給點面子,好歹我也負荊請罪了這麽久。

孫斯堯在她身側坐下,出乎陶聽言意外地點了下頭:“嗯。”

陶聽言楞了下,笑起來, 沖對面說:“聽見沒?!臭情侶!”

臭情侶壓根兒沒理她。

陳斜輕撥了下何緲掃在後頸上的馬尾,從她領子裏,撚出一片似白似黃的絮狀物:“雞毛?哪兒沾上的?家具市場?”

“應該是吧。”何緲低眼, 含糊其辭, “我也不知道在哪兒沾上的。”

陶聽言見他倆不搭理自己,沒話找話地說:“陳斜你有事沒事盯著我們小小的脖子看幹什麽?”

陳斜無語, 覺得這蠢不拉幾的話沒必要接。

在座的估計和他一個想法,也都沒接。

結果陶聽言又大言不慚地補了一句:“想種草莓就直說。”

“……”

本來一切都非常正常,陶聽言楞是憑借一己之力把場面帶上了可以開車的軌道。

何緲內心還好,她覺得尷尬一點,好過陳斜追問自己雞毛的來歷。這麽一想, 陶聽言算是無形中拯救了自己。

他們今天吃的是燒烤。

桌上自帶燒烤爐,爐火旺盛,將桌子兩側的人面龐映得有點紅。

架子上擺著一支支串兒,葷的素的,自動地轉著圈兒、翻著面兒,不間斷地發出“滋滋”的冒油聲。

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陳斜從燒烤架上拿下來一串已經烤熟了的雞胗,用u型叉把上面的雞胗一個個推下去,雞胗盡數落在了何緲的盤子裏。

他用筷子夾起一個,蘸了蘸料,送到何緲嘴邊。

何緲很自然地咬進嘴裏,剛嚼了一下,就聽到陳斜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不是這麽隨便的人。”

這話回得有點遲,但聽到的人都聽懂了。

何緲忍著笑,垂下眼睛,繼續小口小口地咀嚼著嘴裏的雞胗。

而對面的孫斯堯被他這句話雷得迅速一扭頭,一口茶噴在恰好無人的過道上。

只有陶聽言認了真,一本正經地給他嗆回去:“你要是不隨便,那誰隨便,小小上周還和我說你親人的時候,喜歡用舌頭——”

她話還沒說完,嚼著雞胗的何緲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煞有一番不咳到個地動山搖不罷休的架勢。

陳斜一手撫上她的背,輕輕拍著,一手端起一杯茶,遞到她手邊:“喝一口。”

何緲雙手捧住杯壁,緩緩灌下一口茶。

吞咽的過程有點慢,喉頭處的嗆噎感漸漸得到緩解。

但何緲備受煎熬,因為在她喝水自我緩沖的這段看似漫長實則又很短暫的時間裏,三雙眼睛熬鷹似的盯著她。

直到她起伏的胸腔恢覆平靜,三對目光才狀似無恙地收了回去。

這一小方天地裏的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應該是默認要翻篇的意思。

何緲正這麽想著,陳斜拈起燒烤架上的一支鴨舌,徑直咬進嘴裏,一邊漫不經心地嚼著,一邊發表他的石破天驚語錄:“本人舌頭靈活,物盡其用,你有什麽意見?”

他話音一落,除了孫斯堯外,倆女生都朝他看了過去。

陶聽言指了指自己:“你問我?”

又補上一句:“還是問小小?”

而此刻的何緲有些麻木,內心施施然飄過一句彈幕:騷話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陳斜說:“我不介意收兩份答案。”

“我沒什麽意見。”陶聽言咬著雞爪子,聲音含混,“雨我無瓜。”

陳斜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是滿意。

陶聽言又道:“我還沒說完。”

陳斜:“?”

“我就友好地給個建議。”陶聽言面不改色地說,“我們小小還未成年,你這舌頭的用武之地,別著急往其他地方拓展。”

“噗——!”

“咳——!”

她話音一落,孫斯堯又給過道來了遍自帶音效的人工灑水。

而何緲,再次把自己給嗆著了,在陶聽言一臉“不好意思,怪我咯”的無辜表情下,她咳得仿佛要顛壞五臟六腑。

至於陳斜,何緲頭一回看到他在嘴炮上吃虧,一時根本就忘了什麽叫做尷尬,只顧得上憋笑了。

吃完燒烤,時候已經不早。

本來陶聽言和何緲住得近,可以結伴回,但陶聽言今天情緒表現得異常高昂,吃完燒烤後嚷著要去唱歌。

何緲白天一直在奔波,本來就累得不行,東西一吃,睡意很快就上頭,她現在只想回家倒頭睡覺。

於是有點兒為難。

她直覺陶聽言今天有點不太對勁兒,應該不只是被於暢放了鴿子這麽簡單。這麽一想,剛準備答應陶聽言去唱歌的提議,孫斯堯突然開口:“老斜,你送何緲先回吧,我陪她去唱歌。”

“老孫你他媽真夠義氣!”陶聽言用手肘撞了撞孫斯堯,然後爽快地對何緲說:“小小你回吧,吃個飯都見你打多少個哈欠了,早點回去會周公吧。”

“你有沒有事?”何緲不放心地問。

“唔。”陶聽言努了下嘴,“有點兒事吧,我先自己消化消化,之後再和你講。”

陳斜在旁邊插了句嘴:“成長了啊。”

陶聽言嘁道:“我有幼稚過?”

孫斯堯搶答:“她成熟過?”

“孫斯堯你怎麽回事?這是要言語攻擊?”陶聽言仰頭逼視,“你不珍惜一下我們之間來之不易的和平嗎?”

孫斯堯“哦”了一聲:“行吧,和平萬歲。”

倆和平愛好者在APP上找了家就近的KTV,轉頭就跟著導航向目的地行進了。

陳斜則騎車載何緲回家。

六月的天,晚上也不見得有多涼,夜風帶著躁意,撩得人頭腦發昏,何緲上下眼皮子瘋狂地打著架,腦袋時不時地歪一下,似小雞啄米。

陳斜瞧了半晌,忍了笑,幹脆從車把手上騰出一只手,從前往後摁住何緲一側的肩膀,微一用力,把人帶進自己懷裏。

然後側著頭,低聲在她耳邊說:“小朋友,盡管往後倒,我是你的依靠。”

何緲正打著瞌睡,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被人一摁,絲毫沒有猝然後仰的不適感,相反,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放心地讓自己沈浸在濃烈的睡意裏,殘存的一點意識讓她在聽到陳斜的低語後,忍不住做出一點回應。

於是,她輕輕動了動脖子,在他胸膛前蹭著,嘴裏發出低低的咕噥:“陳斜。”

“嗯?”

何緲又蹭了蹭:“你這個人,怎麽熱乎乎的。”

陳斜垂眼。

何緲的五官近在咫尺。

平時那雙彎彎的笑眼合著,眼睫仿佛喧賓奪主了似的,長而密地覆蓋住眼下那一片臥蠶。鼻子小而翹,鼻尖被路燈照出一小圈光影,顯得尤為秀氣。

此情此景,讓人不由生出一種時光慢慢悠悠的感覺,又莫名,讓人湧起一股不合時宜的沖動。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擡手把懷裏人蓋住臉的一綹頭發撥到耳後,然後移了眼,輕喚了聲:“寶貝兒。”

“唔。”何緲發出含糊的一聲回應,心道,陳斜好煩喏,又給她換昵稱了。

她想駁斥一下,但洶湧的困意蓋過了她想開口的欲望,在沈入更深的夢境之前,她聽見陳斜說:“你對象想一口吃掉你。”

何緲再度睜眼時,周圍早已物換星移。

天上一輪圓月,在燈光並不充沛的小區裏投下疏密有致的清輝。

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到家裏樓下了。

左肩處傳來微沈感,她略略側低了下頭,看見陳斜把下巴抵在自己的肩上。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往日裏張揚散漫的少年,在這種完全放松的狀態下,居然……看起來有點奶?

她剛想伸手戳一戳他的臉蛋,陳斜突然緩緩睜開眼,看見她定在半空中的手,眼皮一掀:“這是要幹什麽?”

“……”

“忍不住愛撫你對象啊?”

“……”

何緲簡直無語了,這人破壞氣氛第一名吧。

她一巴掌拍他頭上,問了個和動作不相符的問題:“你幹嗎不叫醒我?”

他坐直了身體,下巴脫離了她的左肩,懶懶道:“看你睡挺好。”

的確。

何緲也覺得挺詫異,坐在一硌死人的杠杠上,她居然毫無不適地睡了一路,醒來後,甚至有種神清氣爽的滿足感,這感覺連她那二米寬的大床都無法帶給她。

她從車前杠上跳下來,看著陳斜:“我晚上可能要睡不著了。”

“不怕。”陳斜說,“睡不著給你唱曲兒。”

“那你趕緊回吧。”何緲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快夜裏十一點了,“路上小心。”

陳斜一動未動,眼睛緊盯著她。

不是一般的盯,盯得頗具深意。

何緲一下就明白了他什麽意思,無語了:“你這人要不要臉?”

“跟你我還要臉?”陳斜一張臉皮厚出天際,“我就要個儀式感。”

說完,好整以暇地等著。

何緲和他較勁了三分鐘,最終敗下陣來。伸手揪住他的T恤袖口,身體前傾,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一觸即回。

她轉身就走,只聽身後的人欠欠地笑著:“靠,你也太純情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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