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好香的一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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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緲恢覆正常上課的這一天, 過得很忙碌。先是被章紫媛征用了一整個早自習,後來又陸續被科目老師們輪流叫去談話,回來的時候, 還順帶捎上了缺考科目的卷子。

從辦公室出來,迎面撞見了孫斯堯。才隔了一夜, 這廝就理了個新發型。盤桓在他發頂的那個奶奶箍不見了, 頭發短了不少, 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多了。

何緲和他打招呼:“新發型不錯。”

孫斯堯說:“我來找你的。”

“找我?”

“嗯。聊一聊?”

兩人直直往走廊盡頭走去,走到六樓通往天臺的臺階上, 確定頭頂沒什麽旖旎的聲音和畫面後, 先後坐下。

孫斯堯坐下便問:“你和陶聽言吵架了?”

何緲有點驚訝:“言言告訴你的嗎?”

“早上聽她嘀咕了幾句, 懊惱著呢。”

何緲垂著腦袋:“是我不對,昨天她生日,我說話沒把握好度,傷著她了。她還好吧?”

“還行。”孫斯堯說,“問題應該不大。”

何緲松了口氣:“我倆不是第一次吵架了, 也不是什麽不能化解的矛盾,先冷卻幾天,我就去給她搭個臺階。”

孫斯堯點了個頭, 說到正題上:“我想和你說說於暢這個人。”

“和我說?”何緲問, “所以你找我是為了說這個啊?”

孫斯堯不置可否:“你們學霸消息通常比較閉塞,我這叫好友資源共享。陶聽言那邊我不好說, 容易惹一身腥。”

何緲理解了一下他的話,很快懂了:“好。”

“於暢他有個前女友,這你知道麽?”

何緲愕然。

“果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霸。”孫斯堯笑了笑,徑直道,“於暢和他前女友初中就是同學, 據說於暢一直挺喜歡那個女的,高一開始追,追了有一年,今年暑假在一起了,上個月剛分的手。”

何緲“哦”了聲,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孫斯堯進一步道:“按照這個時間線,邏輯上能理出不少狗血劇情。我比較偏向於男人的劣根性。”

何緲:“你不也是男人?”

“……”孫斯堯郁悶地改口,“口誤口誤,部分男人的劣根性。”

何緲:“……”

孫斯堯見何緲一臉面無表情,抓了一把頭發:“你就看吧,一個男人剛和前女友分手不到一個月,就來參加另一個女生的生日會,安的不會是什麽好心思。我言盡於此,你心裏揣著這個事就行,不用告訴她,或者說不用一股腦告訴她,她一時肯定接受不來。你是她好朋友,就多陪陪她吧,萬一她有什麽事,你到時候也不至於一臉懵。”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事就是這麽個事。我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臺階早點搭,這貨看著沒事,心裏指不定怎麽別扭呢。”

“孫斯堯。”何緲喊住他,“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畢竟是私人感情的事,於暢和他那個前女友又不是什麽校園名人。

孫斯堯聳了聳肩:“一不小心就知道咯。”

“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告訴言言?”

“我?”孫斯堯笑了。

“嗯。”

“那不得打起來。”

“……”

回到教室,何緲以為自己踏進了某個服裝批發交易市場。教室裏嘈雜一片,熱鬧得不行,吵吵嚷嚷的聲音把上課鈴聲都掩模糊了。

那批定制的運動會會服到了,正趕上這節是音樂課,音樂老師因為感冒還告假了,恰好給足了這群中二少年犯二的時間。

沒幾天就是運動會了,班委們也不想打擊大家的積極性,把教室的前後門一關,讓大家夥控制點分貝,其他的也就隨他們去。

好家夥,這群牲口給點陽光就燦爛。

儼然把教室當成了試衣間。

得虧只有上衣,這要是加上褲子,24班絕逼就成了一個大寫加粗寫的耍流氓現場。

天已入秋,有點小涼,所以會服的款式是照著棒球服來設計的,袖子是白色,衣身是深藍色,左膀一個24,右臂一個“必勝”,背部還有一個碩大的“沖”。

陳斜此刻就穿著這一身,好整以暇地倚著桌子,一雙大長腿橫在過道中間。

又長又直,還細。

讓人看著就想鋸。

何緲走過去。

陳斜一側的手舉了起來:“我幫你領了,XS號,怎麽長的?這麽瘦。”

何緲心說:你也不胖啊。

她擡手把會服薅進懷裏:“給我。”

“搶什麽,又不是不給你。”陳斜說,“大家都換上了,你也試試。”

何緲掃了一圈教室,這群人就跟幾百年沒穿過新衣服似的,一個個棄校服如敝帚,把一件中二會服穿出了過年的喜慶感。

明明幾天前群裏還有一大波的抗議者。

叛變得也是夠快。

何緲指了指陳斜的左膀右臂:“這是什麽操作?他們發群裏的打樣我看著是沒有的啊。”

“24”和“必勝”這倆玩意兒的二逼程度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遜色於後背那個“沖”。

陳斜聳肩,表示不知情。

前頭的周君羨轉過頭,一臉笑嘻嘻:“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何緲眨了眨眼,決定不回答。

然而陳斜這人無時無刻都能把不要臉發揮到極致:“我無所謂,衣服你們怎麽折騰都行,影響不了我的帥氣。”

何緲翻了個白眼,撕開包裝袋,拿出衣服,然後擡手脫去了校服。

誰知會服的拉鏈是拉住了的,何緲又因為拉力方向有誤,導致拉鏈卡在了半道上。

和拉鏈正較著勁兒,手中的會服突然被人扯走,原本搭在桌上的校服被人丟了過來,罩她個滿頭。

何緲莫名其妙,把兜頭的校服拉下來:“陳斜你抽風啊?”

“回家再試吧,先把校服穿上。”陳斜三兩下把拉鏈問題解決了,又幫她把會服疊好,重新放回包裝袋裏。

雖然很迷惑,何緲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校服穿上了,只見陳斜收回擋道的長腿,摸了下鼻子,對她說:“回座位坐著吧。”

何緲剛坐下,陳斜也立馬坐下了。

好像突然就變老實了的樣子。

男人心海底針,難琢磨。

何緲又低頭看了眼會服。

陳斜說:“別看了,就你這小身板,肯定能穿。”

何緲把會服往桌肚裏一塞,從口袋裏摸出耳塞戴上,餘光瞥見同桌的眼神微微變了變,她側頭:“看什麽?”

陳斜說:“我眼光不錯。”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何緲擡手輕撫耳塞:“是挺不錯的,戴上後,感覺耳邊安靜多了。”

陳斜:“……”

好吧,他不置可否。

何緲專心對付那幾張缺席的月考卷子去了,旁邊的某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教室裏打鬧聲不止,姚佳樂幾個還在打磨著運動會的班級口號,中二的用詞一個個地往陳斜耳朵裏鉆。

他腦海裏的畫面不幹凈,正自我唾棄著。

剛才是怎麽回事,腦子裏是有屎麽?怎麽就讓她在教室裏換衣服了呢?

十六歲,女孩們初長成的年紀。

褪去稚嫩,未及成熟。

卻有種含苞初放的美。

何緲的校服裏面穿的是件修身的橄欖綠線衫,中間一排同色的布質圓扣。

就是這麽一件嚴絲合縫的衣服,卻把她勾勒得玲瓏有致。

那肩薄薄的一層,握上去怕是一捏就能碎了。

操!

想什麽呢?

陳斜煩躁地把書一合,站了起來。

何緲被他的動作驚動,摘下一只耳塞,看向他:“你怎麽了?”

他徑自走出了教室:“上廁所。”

下了晚自習,陳斜撂挑子,表示今天不提供司機服務,語氣帶著點顯而易見的焦躁:“我送你上公交,你自己回。”

“好。”何緲利索道。

陳斜眉梢揚了揚:“你都不問為什麽?”

“你總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有個屁事要處理。陳斜心說。

他先一步出了教室:“那走吧。”

到了公交站,目送何緲上了車,陳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周圍男男女女成群結隊地走著,偶有幾對大膽的,攬著肩膀親密無間。

他又想起了何緲那薄薄的一層肩,以及肩下往前微微隆起的輪廓。

這畫面折磨他一天了,天知道他下午在廁所隔間裏把老二擼趴下費了多大勁兒。

特麽連後來握筆的手都是抖的。

還載人回家?

考驗他能否扛得住坐懷不亂麽?

他能把人肩膀當香脆餅幹啃。

為了晚上能睡個好覺,還是放過對方,也放過自己。

然而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當天晚上,陳斜確實睡了個好覺。

好香的一個覺。

醒來的時候,即便拉著窗簾,也能感覺到外頭天光已大亮。鳥鳴聲清脆,蟲鳴聲低回。

陳斜岔著一雙大長腿,直楞楞地躺著,額頭布滿細汗。

他想起前天晚上孫斯堯才跟他說過的話。

難道這玩意兒還能傳染?

以前又不是沒夢過,但夢就夢了,也看不清夢裏和自己打滾的人是誰?如今好了,打滾對象臉蛋清晰不說,表情還特豐富,聲音也極為悅耳。

等旗差不多降下去了,陳斜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把床單一卷,黑著一張臉出了房間。

一出門,剛好撞上披著襖子出臥室的老陳同志。

老陳同志一眼就看到他手裏那條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床單,笑瞇瞇道:“小斜,睡得好嗎?”

“好得很。”

睡得好得很的陳斜同學走進盥洗室,把一條輕飄飄的床單砸進了洗衣機,砸出了尊嚴無價的氣勢。

這一砸,就連砸了三天。

直接砸到了運動會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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