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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坦塔羅斯二世因為正在處理公務而不在,最小的女孩兒才到她母親的腰間。

“底比斯有光明神阿波羅和他的母親勒托的神廟,但事實上,神明除了單方面向我們索取牛羊與財富外,沒有給我們任何幫助——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還要供奉?”尼俄柏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很滿意這樣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焦點,她得意洋洋的說出了接下來的話,“因此我命令民眾不再供奉神明!”

“尼俄柏公主,您這是逆神——”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驚恐的大喊。

“什麽逆神——”尼俄柏的目光很鋒利,她那樣高傲而不屑,“神沒有給我們任何東西,你們與其向飄渺的神明祈願,倒不如來求我,你們想要神明賜予你們的東西,我也可以為你們達到——這樣說來,我也可以是神明啊!”

薩拉爾目光冰冷,她周身神力不由自主的起伏了一下,擡手遮掩住眼睛,彎起的唇角沒有任何溫度:“阿多尼斯,我突然好想笑,怎麽辦?你呢,你是怎麽想的,從人類成為神明的你,應該更有想法吧?”

阿多尼斯因為自身的不幸厭惡神明,可他從不否決神明,紫羅蘭的眼睛微擡,譏誚無比:“我聽說,這個王朝的上一位主人坦塔羅斯,就是因為想要戲耍神明被罰入了地獄吧?”

文不對題的回答,卻讓薩拉爾笑出聲來,她放下了手,湛藍的瞳孔幽深森然,她已經盡量克制了情緒——誰讓她聽到尼俄柏這樣愚蠢的言談,身為神明的傲骨蠢蠢欲動呢……

是啊,薩拉爾也很好奇,明明尼俄柏的父親就因為得罪了神明在地獄不得安息痛苦至今,為什麽她還能這樣自大愚昧無知?她以為,她這樣的言談,不會為神明所知嗎?

原本薩拉爾覺得當初德墨忒爾對呂底亞的詛咒太過,但現在卻覺得自家農神姐姐的怒火消的太容易了——沒有深刻的痛,這些人類是不懂得敬畏神明的,尼俄柏錯的無可救藥,而聆聽尼俄柏荒謬言談的這些人類,又如何呢?

薩拉爾無聲大笑,她終究是神明,不是人類——神明的傲骨與高貴,是刻在骨子裏的——以前從來沒有發現,若非今日聽了這樣逆神的言談……

她允許人類厭惡荒謬任性的神明,卻不允許人類否決神明——既然否決了世界,那麽生命還有什麽意義呢?

尼俄柏仍然不自覺的展示著自己的愚昧,殊不知這會為她帶來怎樣的毀滅:“我聽說暗夜女神勒托有光明神和月光女神兩個孩子,可事實上就算她是神明,也遠遠沒有我幸福——我有七個兒子七個女兒,可是她呢?她才只有一兒一女,神明的生命比我們漫長的多,這樣比較,她是多麽的可悲啊……據說她分娩時還被神後逼迫的四處逃竄,真是可憐極了,若非如此,我怎麽會記得這樣一個早該被時代拋棄的神明!”

“神王與她有過露水情緣,最終她除了兩個孩子什麽都沒有,我想,光明神阿波羅與月光女神阿爾忒彌斯成為了奧林匹斯的兩位主神,她也只能以此沾沾自喜了吧!而我擁有愛我的丈夫,可愛的孩子們,權勢與地位——哦,這樣可憐的神明,也能給我們人類庇護嗎?恐怕是她可憐的依賴著我們人類的供奉,當然,現在她連這些都沒有了。”

目光短淺的人類啊——第二代神王克洛諾斯統治時期的十二主神之一,如今一雙兒女也都成為三代神王時期位高權重的兩位主神,性格溫柔,與大多數神明交好,連神王宙斯都敬重不已的勒托,也是能隨意貶低的?

而尼俄柏——又有什麽權利可憐勒托!赫拉,宙斯,勒托他們之間的事,她以為她是什麽東西,能大放厥詞!

愚蠢到讓她都覺得這個女人該死的地步……

若非薩拉爾已經察覺到了雲層中三位毫不掩飾神力的神祗,或許此時此刻她已經出手了……

高空之中,迅疾凜冽的金銀雙箭,帶著憤怒的殺意,急速刺來!

那是來自日月雙子主神最深沈的憤怒!

☆、106神明的報覆

到此為止了,愚昧的人類!

高空之中,性情向來溫柔而包容的暗夜女神勒托冷著一張臉,氣的發白,最溫柔的人,生氣起來也將是最恐怖的——暗夜女神從來沒有氣得這樣狠過,哪怕當初被赫拉逼迫到無明島上分娩時也沒有,她甚至沒有絲毫怨恨赫拉,只是想著昔日好友突然翻臉,究竟有什麽苦楚。

阿爾忒彌斯因為奧利溫的事情,一直拒絕與阿波羅見面,但她無法拒絕她母神的要求,母神雖然從來不插手他們的事,但這一回似乎是太過嚴重了,連母神也察覺到了,所以阿爾忒彌斯盡管萬分不願意,還是不希望母神擔心,只板著張臉,當作身邊沒有一只名叫阿波羅的生物。

只能說阿爾少女完全被她母神欺騙了,勒托早就從薩拉爾口中猜到了什麽,只不過選擇了一個適宜的時機表現出來罷了。

而阿波羅一邊欣喜又貪婪的望著許久未見的雙生妹妹,另一邊又痛心於昔日親密無間的妹妹對他視若無睹的冷漠。

就在這樣奇怪的氣氛裏——勒托聽到了尼俄柏對她的輕蔑。

“這個人類該死!”阿爾忒彌斯目光冷冽,“居然敢這樣說——蔑視神靈,誹謗母神!我要殺了她!”

“等等,阿爾。”阿波羅制止了她。

“你要阻止我?”阿爾忒彌斯冷冷的看著阿波羅,那樣分明的敵意讓光明神心中揪痛,連名字都不願意喊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只剝奪這個放肆的人類性命,未免太便宜她了!”噙著對妹妹的溫柔微笑,光明神輕松的吐出冰冷而殘忍的詞,“母神,您覺得呢?”

勒托望著她的一雙兒女,他們因為她被辱罵而生氣……暗夜女神的臉色稍霽,開口道:“的確如此,輕賤我勒托,她也配!”

“阿波羅,阿爾,你們平日的箭術不相上下,不如今日在母神面前比一比,如何?”勒托微瞇著眼,暗色眸子是屬於神明的冷漠與憤怒,哪怕她此時看起來如此冷靜,“這個女人為她七個兒子七個女兒自豪,那麽,我的孩子們,就替我粉碎她的自以為是吧!七兒七女,怎麽比得過我的阿波羅與阿爾!”

暗夜溫柔而包容——但是暗夜同樣冷漠而淩厲!

“比箭術?”阿爾忒彌斯冷笑,周身散發著憎惡冷冽的氣場,她滿是冷漠與厭惡的掃過阿波羅,然後轉頭對勒托說,“那麽就依母神說的吧!”

阿爾忒彌斯想起奧利溫的死——可不正是她的雙生兄長設計好比試箭術從而讓她親手殺害了她的愛人!

想到這個,內心就忍不住發冷,但是偏偏設計她的,是她最親密的雙生兄長!無法真的憎恨,卻也無法原諒!心中流淌著無法言述的哀戚,阿爾忒彌斯定了定神,現在母神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月光與狩獵的棕發藍眸的女神,將她的金弓銀箭拿出,光明神苦笑一聲,但是動作也不慢,拿出了他的銀弓金箭。

這是一場獵殺!

尼俄柏的笑聲戛然而止,喉嚨中發出嗬嗬的嘶啞空洞的喘氣聲,她雙眼瞪大,仿佛遇到了什麽極其驚恐的事情——

一個少年與一個少女,捂著心口倒下,噴濺的鮮血,還帶著溫熱,碧綠的草坪,被染上的血跡。

就在眨眼之間,他們失去了生命!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尼俄柏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還沒有回神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天空中震怒的兩位神明,則‘好心’的讓她更快的認知到慘烈的事實!

一箭,又一箭!

一兒一女臉上還帶著對兄弟姐妹死去的驚恐,無聲的張著嘴,什麽也沒說出口,就倒在了草坪的血泊之中。

“啊——”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尖叫,打破了死般寂靜,人群開始慌亂,他們驚恐的遠離中心的尼俄柏。

“是神,一定是神在懲罰出言不遜的人!”尖銳的聲音,是誰?是誰在說話!

破空襲來的利箭,不容任何閃躲——雙星連珠!

四個孩子走上了他們血親的道路!

然後呢?然後沒有了。

除了坦塔羅斯二世不在之外,剩下的還活著的兩個男孩和三個女孩,面臨突如其來的死亡,全部恐懼的僵在了原地——下一個死亡的,是誰?

久久不再有任何動靜。

殺戮停止了嗎?

從驚恐中回神,幾個膽小的孩子哭出了聲,他們不敢接近死去的兄弟姐妹的屍體,那奪目鮮艷的紅,也叫人覺著冰涼,涼到徹骨,靈魂都被凍結的殤。

他們畏懼的看著那些冰冷的屍體,往日親近的母親,此時如同吞噬生命的黑洞,他們不敢接近,甚至怨恨,一定——一定就如同之前人群中所說的那樣,是他們愚昧狂妄的母親得罪了神明,所以神明降下了懲罰!

他們不想死!

尼俄柏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最小的女兒,卻被恐懼的小女孩反射性的閃開了——這對於剛剛失去幾個孩子的尼俄柏是多麽大的打擊!難道……真的是神明的懲罰嗎?

可是她明明沒有說錯,是神明仗著力量惱羞成怒罷了!他們被她戳中了短處,卻要懲罰她可愛的孩子們!他們在嫉妒她!

如果此時此刻薩拉爾知道尼俄柏心中所想的話,只怕會嗤笑出聲,當然從尼俄柏的面上看來,也不像有悔改的模樣,本來就不準備插手的薩拉爾更是泯滅了最後的憐憫——尼俄柏的自大為她帶來了神明的怒火,最終卻責怪神明遷怒,到底是誰、惱、羞、成、怒、呢?

若以為神明的報覆就這樣戛然而止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短暫的平靜,是為了迎接更大的風暴。

“母神,你瞧那人類,竟然可笑的以為她能夠輕易被饒恕,還不思悔改——”阿爾忒彌斯笑出聲來,動聽的聲音帶著神明的冷漠,“狩獵游戲一下子玩完就沒意思了,現在這個愚昧的人類既然反應過來了,那麽,就讓她繼續享受一下她的愚蠢帶來的災難好了!”

阿爾忒彌斯拉弓,張的飽滿的弓弦輕輕一松,銀箭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光,朝著目標的人類女孩心窩射去,一次完美的獵殺!阿爾忒彌斯親吻她的弓箭,微挑起從容得意的笑,唯一可惜的是,阿波羅也在同一時間射出了他的金箭,兩人不分上下。

在高空中看著人群騷亂,四處奔散,阿爾忒彌斯並不著急,因為獵物根本逃不脫她的手掌心,況且戲耍玩弄並看著獵物垂死掙紮,才是狩獵的樂趣啊!

看著獵物明知會死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惶恐不安的等待著死亡……才叫她感覺到愉悅呢!死亡,可不是最嚴酷的懲罰,敢詆毀她最愛的母神,不夠呢,這些都遠遠不夠!

阿爾忒彌斯側頭看勒托,暗夜女神的心情似乎好上一點了,對女兒露出讚許的笑容,阿爾忒彌斯也笑了,手中的弓箭再一次射出,收割了一條生命,不過這並不會讓阿爾忒彌斯太過在意,畢竟在她眼中,人和森林裏的其他動物沒什麽兩樣,都是神明創造的生物,只不過因為被神祗賦予了更大的期望從而各方面參照了神明更接近神明罷了。

那塊草地,已經躺滿了失去生機的屍體,汩汩鮮血涓流成小溪,流到尼俄柏腳邊時,這個詆毀神明的愚昧人類終於怕了,恐懼了,她緊緊抱住僅剩的小女兒,痛苦的對天空大喊:“有什麽都沖著我來吧!給我留下這一個女兒吧!她還這樣小,這樣不懂事,你們已經殺了我六個兒子,六個女兒,給我留下一個吧!”

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才懂得絕望的滋味,尼俄柏流著淚水,神情那樣淒厲,她背對著弓箭射來的方向,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保護她的小女兒。

“這個女人說她有七子七女,我們現在殺了十二個人——那麽剩下的女兒,就是那個小女孩,那麽還有一個兒子呢,他在哪兒?”阿爾忒彌斯因為這樣的獵殺游戲發洩心中的怨氣,心情難得愉悅了幾分,竟然願意‘溫和’的正視阿波羅一眼,哪怕還是那麽的冷清,但沒有敵意與怨恨,真是太好了!

阿波羅露出陽光般燦爛的溫柔笑容:“這一點阿爾不需要擔心呢,就交給我好了!”

阿波羅愉悅的飛向了坦塔羅斯二世所在的人類宮殿,遠遠的聲音傳來:“為了讓懲罰的效果更好些,阿爾你等我回來再動手,好不好?”人已遠去。

“該死,我有什麽好擔心的!簡直莫名其妙!”阿爾忒彌斯怒氣沖沖,但看著旁邊的母神,又忍了下來,手緊握金弓,卻真沒有繼續射箭。

勒托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當阿波羅歸來時,王宮來的傳令官也將坦塔羅斯二世死亡的消息帶給了尼俄柏,那因為自己無知狂妄而帶來毀滅性災難的尼俄柏終於徹底崩潰,她死死的抱著懷中的女兒,放聲大哭,聲音淒厲,血淚刺目。

卻不會讓阿爾忒彌斯有任何的動容。

月光與狩獵的女神飛到能被人類看到的高度,金弓銀箭奪人心魄,清冷的月神英姿颯爽,便聽得那悅耳如潺潺流水的聲音響徹這片天空——

“這就是不敬神明的下場!”

一箭,淩厲!

穿透了兩顆心!

尼俄柏臉上的絕望凝固了,溫熱的身體隨著銀箭的穿透並且消散,連同她懷中的女兒一起,變成了石像!

☆、107薩拉爾離去

“這就是神明。”

一場起伏跌宕的好戲落幕,薩拉爾發出這樣的概嘆。

“而我也是神明。”也許是講給阿多尼斯聽的,也許只是講給自己聽的。

不管哪一種,都不需要答案。

鬧劇已經結束,山坡之上,薩拉爾轉身,卻發現山坡之下,披著鬥篷的珀羅普斯不知何時也目睹了這一切。

薩拉爾竟然沒有發現他的到來——或許之前她真的太過專註沈溺於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驚艷的箭術,一幕只能發出冷嘲的鬧劇,在未來就成為了令人動容的悲劇,真是奇妙的事情啊。

“觸怒神明,很容易帶來毀滅。”薩拉爾停住了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珀羅普斯,身後的阿多尼斯依舊是憂郁而冷漠的表情,“怎麽樣,珀羅普斯,你想要拿回這個國家嗎?”

這樣,薩拉爾也不必苦惱珀羅普斯的去處了,讓他紮根於屬於他的土地,說不定還能讓阿多尼斯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她好輕輕松松回海界。

珀羅普斯藏在鬥篷下的臉上似乎笑了笑,他擡頭,慢慢拿下遮擋他容顏的阻礙,金發依舊閃亮,棕金的琥珀眸子仿佛燃著烈火一樣的光芒,將那些殘餘的傷感與憂郁燃燒殆盡,風中帶來這個男人心中的呼嘯:“所以,我和我的父親,和尼俄柏不同——我敬畏神明。”

這是回答薩拉爾的前一句話。

“我的國家,早已經死去了。這片土地上,流淌的不再是和我一樣的鮮血,而這裏的人民——他們不可能永遠被人庇護,遲早要學會面對暴風雨的。”陽光固然溫暖,烈日也能帶來幹旱,珀羅普斯眼底沈靜,那樣憂郁悲憫卻十分堅定的模樣,讓薩拉爾身邊的阿多尼斯冷笑。

“虛偽。”阿多尼斯的語氣永遠悅耳動聽,也永遠抹不去那其中的譏誚嘲諷,紫羅蘭的眼中清澈無比,“拋棄了這片土地,何必用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說的也是呢!”鬥篷被風灌入,呼呼作響,這個男人用驕陽般的笑容宣誓,“我珀羅普斯——早就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真是狠心的孩子呢,不過……她意外的欣賞呢!

“走吧,這裏不值得我們逗留了。”薩拉爾理了理鬥篷,笑容真摯,那些失去君主的民眾的哀嚎,無法引起她的關註。

“大人,我們去哪兒?”見薩拉爾沒有拋下他溜掉的樣子,珀羅普斯揚起大大的笑容,高興的跟隨著薩拉爾的腳步,阿多尼斯不言不語,但速度也不慢。

“我要回海界了,在這之前,我需要將你們托付給我的好友,月光與狩獵的女神阿爾忒彌斯。”因為下決定要回海界,薩拉爾臉上止不住笑容,“你們放心,她雖然討厭男性,但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只要不招惹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會做什麽的。”

“大人,為什麽……”珀羅普斯有些急切的追問,但是語氣又戛然而止,對於一位忠誠想要追隨自己君主的騎士來說,這已經算得上逾越了。

阿多尼斯閃了閃,眼中也有淡淡的探詢,他記得愛神阿佛洛狄忒不止一次警告過他對待薩拉爾時需要註意的分寸,以及小心那位未曾謀面的自由女神的雙生兄長,三大皇者之一的海皇陛下。

好在薩拉爾本就不是一個太過計較的人,再有就是現在她的心情算得上不錯,也就沒在意珀羅普斯的失禮,當然告誡還是要的:“因為波塞冬並不喜歡莫名其妙的人出現在我身邊——沒有被他認可的人,都歸在這一類,所以這一次回去,我要順便和波塞冬說一下你們的事情。”

珀羅普斯很高興,他沒有去想更多的事,只覺得這是自由女神殿下對他的認可,而阿多尼斯心思更多些——為什麽追隨自由女神還要經過海皇陛下的認可呢?就算是雙生兄妹,也沒理由幹涉對方的追隨者吧?

而阿多尼斯未問出口的疑問,對於薩拉爾來說,完全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因為波塞冬,是她最最親密的半身啊!

薩拉爾的目的地其實並不遠——至少同在呂底亞的這片土地上——與坦塔羅斯王朝並存的另一個強大的王朝梅爾姆納德斯,那裏的國王克羅伊斯為阿爾忒彌斯修建了豪華的神廟,那兒的人民也十分慷慨虔誠,因此阿爾忒彌斯也最眷顧那兒的神廟。

想必剛剛結束獵殺游戲的阿爾忒彌斯,會去自己的神廟看一看的。

“果然那個時候你也在。”見到薩拉爾,阿爾忒彌斯坐在神廟內殿自己的神座之上,語氣清冷,她大多時候都是這樣淡淡的性子。

“我要回海界了。”薩拉爾笑笑,略過阿爾忒彌斯那句讓兩人心知肚明的話。

“所以就想要把外面兩個男人丟這兒?”阿爾忒彌斯微微皺眉,神色算不上好,當然也沒有太過拒絕的樣子,畢竟薩拉爾是她的好友,她也相信薩拉爾的眼光。

況且薩拉爾在選擇到她這裏後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任何結果的準備,如果這兩個男人真的冒犯了阿爾忒彌斯,或者說只是觸動了月神某根神經,而致使阿爾忒彌斯對他們做出懲戒的話,薩拉爾根本不會追究。

這就是神明的相處之道。

“雖然知道阿爾你不怎麽喜歡男性,但是在你這兒總比跟著我去海界安全,拜托啦!”薩拉爾雙手合十,笑嘻嘻的說道。

“的確呢,海界是你的家,可也是外來者的龍潭虎穴。”阿爾忒彌斯冷笑一聲,終究沒有說更多,畢竟海皇的威勢與瘋狂的影子仍然讓阿爾忒彌斯感到忌憚。

“波塞冬只是太在意我了而已。”薩拉爾柔聲道,“這麽長時間不回去,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了。至於珀羅普斯與阿多尼斯,他們想要離開,阿爾你也就不用在意了。”在察覺到態度上根本無法疏遠她依賴的雙生兄長,那麽只能用時間和距離拉開彼此,她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瘋狂事情,就比如百年前那倏忽出現的,懲戒完全無辜的安菲特裏忒的念頭。

“你自己心中有數就好。”阿爾忒彌斯也不多說,她半闔著眼睛,算是送客了。

薩拉爾往外走時,卻聽到後面的好友輕輕的,仿佛幻覺一樣的聲音:“我……我想去見見他,你離開海界後陪我一起吧!”

“好。”薩拉爾心中微痛,不是為了阿爾忒彌斯口中的亡者,而是為了身後的好友,她還沒有走出過去的痛苦嗎?

“大人。”留在神廟外的珀羅普斯迎了上來,阿多尼斯依舊冷淡的不言不語。

“那麽,在接下來的時間,珀羅普斯,阿多尼斯,你們可以生活在艾菲索斯城,阿爾忒彌斯的神廟最庇佑這裏,你們遇上麻煩盡管去神廟找她。”薩拉爾想了想,“不過,神明的時間觀念終究和人類不同,也許我會在海界留上幾年,你們若是耐不住性子,也可以結伴游歷,我給你們留下可以聯系的東西好了。”

打量了一下兩人,薩拉爾隨手劃開世界內的異空間——神明通常用來放東西——她掏出了一些黃金與深海磷石,以及寶石,用神力鍛造,最終變成了兩個額飾,一個是黃金鑲著藍色寶石,另一個是紫灰色磷石嵌著紅色寶石。

薩拉爾將它們分別送給了珀羅普斯與阿多尼斯。

其實鍛造什麽的,神明都懂得一點,但對於神明來說完全是拙劣品——當然人類卻只能夠仰望——也唯有神明中專業的鍛造者,如赫菲斯托斯,獨眼巨人們,才能鍛造出神之武器。

在這裏順便一提,薩拉爾發現,後世的動漫聖鬥士讓她吐槽甚多的金銀銅聖衣,其實還是有存在的必要性的——因為金銀銅其實是大地之上少有的能夠很好溝通神力的介質,就如同由冥界特有礦石打造的冥衣,海界磷石鍛造的海鎧甲一樣。

“當我來找你們時,這會給我指引——你們心中強烈的呼喚,我也能收到,但實力太過弱小的話,我可是會苦惱的。”薩拉爾笑道,語氣雖然平淡溫和,但中心思想卻是不容忽視的,“那麽,再見。”

天馬的呼嘯從空中傳來,海皇送給雙生妹妹的座駕接到了主人的召喚,早已褪去人類偽裝的自由女神坐在馬車上,從容離開。

珀羅普斯的神情突然灰暗下來,周身黑氣蔓延,嘴裏嘟囔著什麽,阿多尼斯沈默的戴上額飾,正襯他的發色與眸色,中央的紅寶石艷麗奪目,像朱砂點在了額間。

至於抽搐什麽的,這樣不華麗的表情怎麽可能出現在阿多尼斯身上——好吧,這位植物的神明只是對於身邊那個金發白癡竟然在撒嬌抱怨憂郁黑化等一系列行為接受無能罷了——珀羅普斯你能不能對得起自己俊朗陽光的臉一點!戀母、戀姐,或者說戀女神的行為收斂一些啊!

“還待在這裏做什麽,你應該要去變強。”阿多尼斯冷冷道,至於有沒有什麽小心思,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對!我要變強!”

那背後的火焰是怎麽回事?

阿多尼斯傷眼的扭頭,輕哼道:“白癡。”

☆、108兄妹的時光

當自由女神的座駕將要到達目的地時,身著海界王袍的藍發神明早已等候在那裏,擡著頭,臉上是深沈而內斂的溫柔。

頻繁而漫長的游歷,讓薩拉爾早已經沒有了心慌與急切,她從容的從座駕上下來,慢慢走到雙生兄長面前,對他燦然一笑,然後依戀的偎依進兄長的懷抱,鼻間縈繞著海風的氣息,真是讓人懷念不已,她想,她是愛著這片海洋的,因為這裏屬於波塞冬。

過往的歲月不知不覺變得遙遠,但回憶仍然嶄新,心態在歲月中成熟,遠離了跳脫與嬉笑怒罵,然而感情褪去了青澀,如同醇香的酒,在時光的洗禮中愈發醉人。

“波塞冬,我回來了。”踮起腳輕吻海皇的臉頰,薩拉爾露出淺淺的笑容,那是只屬於海皇陛下的笑容,明媚,溫柔,撒嬌,思念,羞澀與任性。

“嗯。”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波塞冬將下巴擱在女孩的肩上,幽藍的眼中深沈如海,已經沒有了那百年間的瘋狂,卻也沒有了歡欣時的蔚藍,是他習慣了薩拉爾的若即若離,終究選擇了死心嗎?不,這只是更深沈的內斂。

忍耐到極致後的瘋狂,瘋狂後的靜默,平靜恰恰是最可怕的瘋狂,或許在這麽多年的日子中,海皇陛下終於想明白了,一味的縱容他愛逃避的雙生妹妹是不行的,有時候也是……要用點手段的。

“你終於舍得回來了?”海皇陛下語氣平靜,好像並沒有什麽不滿,當然薩拉爾能聽出暗藏的怨氣,只能心虛的搔著臉,沖著海皇陛下傻笑。

“前幾天遇上什麽事了,感受到你的神力波動有些怪異。”波塞冬若有若無的在薩拉爾耳邊呵氣,問著自己想要知道的疑問。波塞冬指的是在呂底亞的坦塔羅斯王朝的土地上,薩拉爾因為聽到尼俄柏的話而心情波動致使神力起伏的時候。

薩拉爾在大地上游歷時,神力使用的並不多,就算使用,也是一種十分平穩的狀態,而波塞冬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使用神力與情緒波動帶來的神力起伏感覺是不一樣的。大地廣闊,薩拉爾刻意壓制的神力原本無法被波塞冬察覺到,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附近有他的神廟,外加那時阿波羅,阿爾忒彌斯與勒托鬧出來的動靜引起了他的關註。

“遇上了一個愚昧褻瀆神靈的人類罷了,順便見識了一下阿爾與阿波羅精湛的箭術。”薩拉爾漫不經心的玩著波塞冬的長發,“說起來,那個女人還是坦塔羅斯的女兒,父女都一樣令我厭惡。”

坦塔羅斯?

海皇陛下挑眉,他記得這個人——區區一個人類,能讓海界之主記憶深刻,可不是坦塔羅斯所謂愚弄神明的小把戲能夠做到的——主要是他的雙生妹妹,前所未有的震怒,並且難得對一個人類下了詛咒,事後心情還不愉了好幾天。

“看來真的是很過分呢,連我的薩拉爾都聽不過去了。”摟住雙生妹妹,海皇陛下與自由女神一起坐到了岸邊的礁石上,迷人而沈醉的聲音這樣呢喃。

“什麽叫做連我都聽不過去啊!”薩拉爾無奈,“我只不過沒有像你們任性狂妄自大隨心所欲心狠手辣冷酷無情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罷了,又不是沒有脾氣。”

“咳咳……”對於雙生妹妹似怒非怒的嬌嗔目光,海皇陛下可沒錯過那明晃晃的威脅,因為不好笑出聲便忍不住咳了咳,故作一本正經的模樣,“其實我是在誇你啊,我的薩拉爾。”

“餵!”薩拉爾抽搐著嘴角,懷疑的看著海皇陛下,看他還能扯出什麽鬼東西來?

“當然是誇獎啊,我的薩拉爾最善良,最善解人意,最可愛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厚臉皮波塞冬表示誇讚寶貝妹妹什麽的完全無壓力——在他心中香香軟軟的小妹本來就是這個模樣的。

“……為什麽你的誇獎會讓我覺得在損我呢?你口中的形容詞分明和前面的話題扯不上邊吧!”薩拉爾面無表情望,然後順便表示一下海皇陛下口中的最善良可愛善解人意……真心壓力山大有木有!

“我倒是覺得薩拉爾前面的話,是絕對在損人呢!我竟然也在你口中【任性狂妄自大隨心所欲心狠手辣冷酷無情高高在上漠視眾生】中的一員,還真是讓人傷心啊!明明在薩拉爾面前我都是很溫柔的。”波塞冬幽怨道。

“所以說,不要轉移話題啊,波塞冬!”薩拉爾黑線,洩憤一樣揉著海皇陛下的臉,也只有她敢做出這樣的舉動了。

“明明轉移話題的是你啊,薩拉爾,我被你的話傷到了……”海皇陛下做西子捧心狀,湊近薩拉爾,磨蹭著臉頰,“作為補償,薩拉爾你親我一下,或者你讓我親一下吧!”

到底是誰轉移話題啊,砸!這種莫名其妙被繞進去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波塞冬……”

“嗯?薩拉爾做出選擇了嗎?”

“選擇個鬼啊!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薩拉爾,我又受傷了!”

“海皇陛下您要點節操好嗎?”

“又說奇怪的話了,節操和我們的話題有關嗎?”

“……我懂了。”其實海皇陛下您就是沒節操吧!oTZ節操大神您在哪裏我需要您……薩拉爾退敗了。

“懂什麽?是知道我會主動親吻我羞澀的薩拉爾嗎?”海皇陛下果斷在雙生妹妹臉上啃了一口,笑容很蕩漾。

她敗了,她真的敗了,總覺得她家雙生兄長越來越刷新下限了。

自由女神內心吐槽,但是在海皇陛下緊貼她的面頰時,又忍不住笑開,這是他們這對雙生子最喜歡的動作,總能從其中感受到親密與安心,就算是她主動拉開了時間和距離,但如果波塞冬真的如她所願,她反而會覺得困擾。

而且,看到波塞冬這麽高興,薩拉爾也有那麽一點兒愧疚,雙生子對彼此的依戀是相互的,而她的雙生兄長又生性偏執,想必感情比她要濃烈的多,不安也要強烈的多,當初她到底因為什麽才想要疏遠她的雙生兄長呢?

在海皇溫暖的懷抱裏,堅冰很容易融化,薩拉爾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是因為安菲特裏忒嗎?還是因為波塞冬不給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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