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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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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晚上,正值小年夜。打扮成流民和客商的蕭家軍卻突然長驅直入,將鄴城攪了個天翻地覆,好在百姓們都在家中,未曾傷及無辜。

楚珩帶著一千名蕭家軍,從鄴城城門殺到城中,陸折玉蒙了面,在蕭家軍的護送之下,來到了定遠軍大營。

自從陸遲交了兵符,定遠軍大營便被監管了起來,如今大營中的將士們每日練不得兵,只能無所事事。

那一千餘名蕭家軍各個驍勇,將營外負責監禁的禁軍殺了個幹凈。定遠軍雖沒能等來他們的主帥,但是如今總算等來了陸折玉。

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參見陸將軍”,數萬將士一齊高呼。

定遠侯府的將士,認主,不認兵符。

陸折玉回頭看向楚珩,說道:“城中禁軍眾多,阿璟沒帶過兵,我不放心他,你帶三千人馬,速去接應他。”

楚珩抱拳一揖:“屬下遵命。”

隨後陸折玉揚聲吩咐:“闔軍將士聽令,三千人馬入城,聯合蕭家軍,對戰禁軍。禁止打家劫舍,傷及無辜,違令者斬。其餘人等,隨我攻入皇宮。”

“是!”

又是一聲山呼海嘯一般的高喊。

楚珩率領那一千蕭家軍和三千定遠軍先行,陸折玉帶著剩餘人等直奔皇宮。

時雲璟兵法學了不少,但他確實從不曾親自帶兵。若非從前承安帝處處打壓,時雲璟早就被蕭涵煦帶上戰場了,可惜時寧晟不可能給他任何立軍功的機會。

時雲璟的箭囊中的箭已經用完了,此時他手中的十字弩已經成了一件擺設。他只能拔出長劍與禁軍搏鬥。身邊數名近衛不得不分出心神來保護主子,可是一分心就難以跟禁軍對抗,受傷在所難免。時雲璟手中的長劍不知道已經飲了多少鮮血,如今握著劍的手也愈發酸麻。

“殿下,不好了,東邊的一條民巷失火,看架勢,已經開始蔓延了!”一名蕭家軍騎馬趕來,向時雲璟快速稟報道。

時雲璟蹙眉,這深更半夜的,百姓都呆在家裏,何人會放火?

夜色中雖看不清,但空氣中確實隱隱約約能聞到起火的味道。時雲璟定了定神,迅速吩咐:“城中百姓眾多,勿傷及無辜,先帶人前去救火。”

那名蕭家軍卻有些為難:“殿下,城中的禁軍實在是太多了,我們本就不敵,若再分出人手去救火,恐怕……”

“那你看現在這個樣子,等火勢蔓延,我們就能打得過禁軍了嗎?”時雲璟一改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厲聲呵斥一句。

“末將遵命!”那蕭家軍急忙領命,策馬而去,率人前去救火。

身後突然傳來兵器相撞的聲音,極其刺耳,時雲璟回頭一看,只見是一名禁軍欲偷襲,卻被他身邊的將士攔下,緊接著那名將士卻長刀索了命。

時雲璟長劍刺出,將那禁軍斬殺,然而就在這時,背後有人持刀砍來,等時雲璟發覺之時,已經來不及躲閃,電光火石之間,耳邊傳來“咻”的一聲,一支羽箭飛來,刺入那名持刀禁軍的手臂,長刀失了準頭,在時雲璟右側肩胛骨處劃出一道血痕。時雲璟忍著疼一劍刺出,那人摔下馬,當場斃命。

遠處傳來喧囂的馬蹄聲,時雲璟擡頭一望,但見長街盡頭,楚珩率軍趕來,看那些士兵的衣著,竟是定遠軍。

楚珩將一個盛滿了短箭的箭囊扔給時雲璟,抱拳一禮:“殿下恕罪,屬下來遲了。”

“來得正好。”時雲璟接住箭囊,取了一支箭裝入十字弩中,說,“南邊巷子失了火,多半是有賊人趁亂作祟,你速帶人前去看看。”

楚珩面露遲疑:“殿下的傷……”

時雲璟下意識偏頭看了一眼傷處,只是傷在背後,也看不到,他一揮手,說:“小傷罷了,不要緊,你趕緊去。”

“是!”

楚珩正要調轉馬頭,時雲璟仿佛又想到了什麽一般,叫住了他:“等等,折玉呢?”

“陸公子率領大軍攻入皇宮了,現在多半在南城門。”

時雲璟擺擺手讓他離去,只剩下數千名定遠軍與禁軍廝殺。

天快破曉的時候,鄴城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巷道中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體,南邊巷子失火的地方好在被及時控制,未曾蔓延,只剩下縷縷白煙。

時雲璟騎在馬上,臉上盡是血汙,數十名定遠軍的精騎護在他左右,時雲璟長吐出一口氣,擡眸看向他們,說道:“諸位辛苦了。你們主子還在皇宮與禁軍搏鬥,諸位可願隨我前去援助?”

那群精騎互相對視一眼,領頭的一人抱拳一禮:“將軍有令,命我等聽從六殿下吩咐。如今末將任憑殿下差遣。”

“好。”時雲璟將長劍收入鞘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定遠軍聽令,隨我攻入皇宮。”

“是!”

數千兵馬隨著時雲璟奔馳而去,激起一路飛揚塵土。

……

皇宮中的局面,並不比城中好到哪裏去。天亮之前,陸折玉率軍攻破了宮門,可是他所率領的定遠軍經過一夜拼殺,已經損耗了部分戰力,如今宮內的禁軍卻是卻是戰力正盛。陸折玉並不有十足的把握能打贏。

若這一戰沒能贏下來,那無論是他還是時雲璟,定遠軍還是蕭家軍,都沒有活路。

箭在弦上,拼死一搏罷了。比這更艱難的戰場,他又不是未曾經歷過。

耳邊盡是兵器相撞和刀刃入肉的聲音,禁軍一波又一波,不知殺到何時才能結束。

陸折玉握劍的手已經麻木,如今全憑本能廝殺。

突然間,一陣馬蹄聲傳來,陸折玉回頭一看,只見領兵之人,正是時雲璟。

“阿璟——”

陸折玉情不自禁地喚出。

時雲璟策馬奔來,一手握韁繩,一手摁動十字弩機關,短箭飛出,正中陸折玉身後的兩個禁軍。

“你還好麽?”時雲璟問道。

“無妨。”陸折玉回神,說,“城中現在情況如何?”

“都解決了。”時雲璟看向他,唇角輕牽,“怎麽樣,陸將軍是不是該誇誇我?”

陸折玉笑了笑,想如往常那樣揉揉他的腦袋,可是兩人都騎在馬上,距離太遠,實在夠不到。陸折玉只能開口道:“阿璟有將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他頓了頓,又道,“這樣誇,可好?”

時雲璟彎眸而笑,縱身一躍,跨坐到陸折玉的馬上,順手攬了他的腰。

陸折玉蹙眉,時不時還要提防著身旁有人偷襲:“你作甚?”

時雲璟握著陸折玉的手腕,將他手心放在自己頭頂上,沖他一笑:“我知道你想揉我了。”

掌心中傳來熟悉的觸覺,陸折玉心中一暖。

時雲璟向來註重儀表,經過一夜搏鬥,他的頭發已經亂蓬蓬的了,臉上還沾著血汙,陸折玉放下了手,說:“聽話,先把眼前事解決了再說。”

時雲璟乖巧地點了點頭,彎眸一笑,此時的模樣與方才巷道中與人搏殺的他判若兩人。

***

皇宮大內的禁軍到底是不敵久經沙場的將士,再加上時雲璟率兵來支援,禁軍馬上就敗下陣來,宮苑之內橫屍遍野,宛如修羅場。

時雲璟的抹了一把臉上不知道是誰的血,微瞇起雙眸,定定看著面前的碧霄殿正門。

門口僅剩的幾名禁軍拿著刀,虎視眈眈地望著面前騎在馬上的二人,還有他們身後數十名精騎,仿佛時刻準備著應戰。

時雲璟說:“識相的,便讓開。宮裏的屍體已經不在少數,不多你們幾具。”

那幾名禁軍相互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騎在馬上的兩人和他們身後的一幹定遠軍,最終還是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時雲璟看向身側之人,緩了神色:“我自己進去罷,你在外面等我。”

陸折玉看了一眼緊閉的宮門,轉頭吩咐身後的將士:“保護好六殿下。”

“是!”

時雲璟下了馬,提著劍,拾階而上,一步一步邁入碧霄殿。

殿門被推開,此時已經將近日落西山,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了金碧輝煌的墻壁上。

崇德帝咳嗽了幾聲,虛弱地擡眸看向來者,只是逆著光影,他實在難以看清面前人的長相。

待那人走近,崇德帝啞聲道:“你是楚國之人?”

時雲璟說:“陛下可知,半年前,定遠軍就是這樣攻入楚國皇宮,逼迫時寧晟歸還邊境六城,割讓西北十三城的。”

崇德帝問道:“你跟時寧晟是何關系?”

時雲璟微蹙眉:“已故文德皇後,是我生母。”

“六皇子,時雲璟。”崇德帝冷笑一聲。“你比你父皇,倒是出息多了。”

時雲璟睨視著他,說:“陳國的皇帝,倒是一任不如一任。”

聽他這麽說,崇德帝也沒惱怒,反而自嘲般一笑:“你說得對。可是但凡朕有個兄弟,這個皇位,就輪不到朕來坐。”說到這裏,他擡頭,看著時雲璟,自嘲的神色轉換為嘲諷他人:“所以,朕真的很難理解你們這些為了皇位你死我活的人。”

“你以為本王稀罕這個皇位麽?若非時寧晟,蕭家不會謀反。至於你——”時雲璟冷笑。“若非因為你日日擔心定遠軍謀反……”

說到這裏,時雲璟拎著劍,一步一步地走近崇德帝,說:“定遠軍世世代代都是忠臣良將,可是你寵信奸臣,親近小人,罪無可赦。”

時雲璟長劍直指崇德帝,冷然看著他。

崇德帝看著那劍身閃著冷冽寒光,他默默道:“不可能,定遠侯府早就想謀反了。若不然,陸折玉為何駐/軍槊州,視朕的聖旨為無物?難道不是想擁兵自立麽?”

時雲璟沒有說話,身後一名近衛將三個金鍛卷軸還一塊腰牌扔到了崇德帝的面前。

“你看看這是什麽?”時雲璟冷聲道,“你的聖旨,全部被韓輕的人攔截,他與死士組織勾結,陷害忠良,而你始終被蒙在鼓中。昏庸無能之輩,如何堪當陳國君主?”

【作者有話說: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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