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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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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遲從頭至尾看了一遍那本折子,上稱武節將軍前往楚國為質,與楚國皇子勾結,回歸陳國之時暗中將其帶回鄴城,籌劃謀反。折子未曾署名,字跡普通,完全看不出出自何人之手。

崇德帝見其不語,冷哼一聲:“折子上說的,可當真?”

陸遲定了定心神,雙手抱拳,鎮定道:“楚國六皇子確實在蔽府居住過一段時日,只因折玉在楚國之時,曾做過他的伴讀,二人有些許交情。早在折玉出征北狄之時,那時雲璟便早就離開了陳國。至於謀反之事,更是無稽之談。”

崇德帝緊盯著他:“無稽之談,只是侯爺一面之詞,可對?”

陸遲不卑不亢:“若稱折玉謀反,還請寫這份折子的同僚拿出證據。”

“雖無證據,可是定遠侯府私藏敵國皇子,到底是於理不合。”崇德帝說道,“朕也需要調查一番,還侯爺清白不是?”

陸遲蹙了蹙眉。

“朕念在定遠侯府幾代忠臣,如今只關押了陸折玉,未曾牽連侯府,已是網開一面。”崇德帝平靜說道。“還望陸卿不要不識擡舉。”

陸遲久未言語。最終俯身,額頭觸上手背,沈聲道:“臣,遵旨。”

崇德帝看著陸遲離開碧霄殿,站起身來,沈著眸子看向站在旁邊的郁德業:“韓卿可還在?”

郁德業恭敬道:“按照陛下的吩咐,在偏殿等候呢。”

崇德帝嘆了一口氣:“你去跟他說,朕已經把折子給陸遲看過了。至於陸折玉的事情,交給他來調查罷,朕累了。”

郁德業微一怔,恭聲應道:“老奴遵命。”

……

數日之後。

鄴城最繁華的一帶,有一座名叫“醉春閣”的酒樓,因為此地的飯菜可口,歌舞一絕,價錢也十分昂貴,所以來往此地的大多皆為鄴城的達官貴族或者豪門世家。無論是宴請賓客還是商議要事,這裏都是一個好地方。

此刻正值正午時分,來用午膳的賓客絡繹不絕,酒樓中人來人往,店裏的小二腳底生風,幾乎快要招呼不過來。

酒樓一層的高臺之上,說書先生正口沫橫飛地講著書。現在的說書先生越來越知曉客人們的口味,如今再也不說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說的都是最近一年甚至近幾個月中,鄴城乃至陳國發生的大事。而今日這位說書先生,說的正是陳國武節將軍率領定遠軍大敗北狄的故事。

臺下的聽眾正聽得入迷,紛紛叫好,臺下一桌客人卻竊竊私語起來。

“誒,你們知道嗎?這位陸將軍大敗北狄已經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了。我聽聞啊,陸將軍打了勝仗之後,咱們的陛下立刻下詔令其回京述職,結果啊,這陸將軍仗著軍功在身,拒不歸京,想在槊州擁兵自立呢。”左邊那個搖著折扇的人說道。

“竟有此事?”坐在他右邊身穿馬褂的頓時大驚。“那後來呢?”

搖折扇的繼續說道:“皇帝給陸將軍下了三道八百裏加急的聖旨,召其回京,哪知陸將軍就是不回來。直到最後一道聖旨,他許是終於想明白了,但是剛回鄴城,就被抓起來了。”

穿馬褂的嘖了兩聲:“好好當他的將軍有什麽不好,難道還想造反不成?”

搖折扇的突然將折扇合起,說道:“嗐,這些當官的,權欲熏心哪。”

“誒,這事兒你是如何知道的?”穿馬褂的問道。

搖折扇的嘿嘿一笑:“我表外祖父家的侄子在吏部為官,我是聽他說的。這事兒啊,錯不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好不熱鬧。

酒樓角落之中坐著一個戴著白色冪籬的年輕人,此刻正一邊品茶,一邊將那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收入耳中。只是酒樓中過於嘈雜,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臺上說書先生的身上,這角落裏的年輕人自然是毫不顯眼。

又過了片刻,說書先生已經將武節將軍大戰北狄軍的故事全部講完了,臺下響起一陣鼓掌聲,門口一個身著黑衣的人趁亂走進酒樓,穿過人群來到角落中,坐到了頭戴白色冪籬的年輕人對面。

來者壓低了聲音,說道:“屬下已經打探清楚了,陸公子確實已經回了鄴城,但是如今人不在定遠侯府,而且自槊州歸來,就沒有去過侯府。殿下,可需屬下繼續打探陸公子的下落?”

“不必了,我已經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了。”時雲璟將手中的茶杯擱回桌上。“他多半是遇到了麻煩,如今被他們那個狗皇帝給關起來了。”

繆行聽到他主子口中那三個字,輕嘶一聲,為難地說:“殿下,咱們這是在陳國,說話得註意一些……”

時雲璟沒說話。隔著冪籬,繆行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繆行試探地問道:“殿下可有應對之策?若是聯系不到陸公子,我們也沒法借兵啊。”

“要借兵,不應該找陸折玉。”時雲璟說。“定遠軍的兵權,不在他手裏。”

“那在誰手裏?”繆行面露疑惑之色,隨後他突然間大驚,“殿下該不會是想直接找定遠侯吧?”

“你以為呢?”時雲璟說。

“……”繆行沈默了好一會兒,說道,“殿下,那定遠侯是知道你……跟陸公子的關系的,他怎麽可能會幫你?拋開這個不談,定遠侯是陳國棟梁之臣,你是楚國皇子,這是往大裏說,那可是謀反的罪名。”

“你不知道麽?現在陸折玉已經被他們那個狗……那個皇帝扣上了謀反的罪名了。”時雲璟說。

“啊?”繆行十分不解。

“你說,這是不是天助我也?”時雲璟笑道。

繆行:?

“聽不懂就算了。”時雲璟懶得解釋。“我要去定遠侯府一趟,會會我將來的岳丈大人。”

繆行:“那屬下呢?”

“交給你一個重任。”時雲璟說道。“有三道下給陸折玉的聖旨不知去了何處,你沿著鄴城到槊州驛道一路查下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聖旨在何人手中。”

繆行:“哦,好……”

說著,時雲璟站起身來便準備離開,繆行把茶錢放桌上,隨後追了上去。

“誒殿下等等……你冪籬戴歪了……”

……

這些日子以來,陸遲為著陸折玉的事情四處奔走,與顏韶也多番商議,可是仍未想出什麽辦法。接連幾日未曾合眼,侯府的杜管家看到主子從外面回來,一身風塵仆仆的樣子,臉色也十分不好,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說:“侯爺,家裏來了一位客人。”

陸遲下了馬,啞聲道:“是何人?”

杜管家將馬牽了過去,說道:“是之前曾經在別苑裏助過的那位,姓時。如今正在前廳等著侯爺。”

陸遲面色一僵,隨後闊步向前廳走去。

……

三日後。鄴城一客棧。

深夜時分,鄴城內已經到了宵禁,街道上只剩下了打更人的聲音。兩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客棧,進了一間客房。

時雲璟知道是繆行回來了,於是開口問道:“交代你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殿下……”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聽著十分熟悉,卻不是繆行的聲音。

時雲璟回頭一看。

四目相對,那人單膝跪地,道:“屬下楚珩,參見殿下。”

時雲璟微怔,視線從他身上轉到了繆行身上:“這是怎麽回事?”

繆行抱拳如實道:“我按照殿下的吩咐,沿著鄴城到槊州的驛道一路查了下去,卻偶遇楚珩。”他頓了頓,繼而說,“他也在調查此事。”

時雲璟又看向楚珩:“起來回話。”

楚珩站起身來,說:“是顏公子讓我查的,如今已經有眉目了。”

三人坐了下來,楚珩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一樣的東西,放在桌上,時雲璟接過去瞧了瞧。

“屬下暗中查了沿途的驛站,前幾個驛站都沒什麽問題,直到查到了榆城紫金縣的一處驛站,此處負責傳信的驛兵有些異樣,屬下抓了他,再三盤問之下,那人口中藏了毒,自盡了。腰牌是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口中藏毒,此人是死士,不是驛兵。”時雲璟定定看著那枚腰牌,說道,“腰牌可有查過來歷?是誰府上的?”

楚珩回答道:“查過了,出自民間的一個死士組織,沒查到叫什麽名字,但幹的都是拿錢賣命的勾當。而且最近……陳國司禮監掌印韓輕,與他們有過來往。”

“韓輕……”時雲璟瞇了瞇眼睛。“這個名字怎得這麽熟悉。”

楚珩輕聲說:“殿下可還記得,當年陸公子為何來楚國為質?”

時雲璟恍然大悟,想起陸折玉曾與他提起過,那韓輕跟他們士族一派向來不對付,就是此人害得定遠侯兵敗,才有了那十名公子入楚為質的事情。

“所以說,就是這個太監沿途截了聖旨,還給折玉扣了一個謀反的帽子。”時雲璟漸漸捋清了所有的事情。

繆行急忙說:“那現在該怎麽辦?這塊腰牌如今是證據,要不要給定遠侯送去?”

時雲璟:“一塊腰牌,證明不了什麽,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楚珩:“不錯。況且沒有辦法證明韓輕曾與那死士組織有過任何聯絡。”

繆行撓了撓頭,面露為難之色:“那……我們怎樣才能幫陸公子?”

時雲璟很久沒有說話,片刻沈默後開口道:“無論如何,我要先與陸折玉見一面。”

【作者有話說:久等了。下一章真的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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