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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蹊蹺(本章無時陸,有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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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沈默,兩人許久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楚珩先讓步了。

那碗粥冒著的熱氣少了很多,眼看著快要涼了。楚珩輕聲說:“先吃飯罷,再耽擱要涼了。”

顏淩均輕嘆口氣,說:“撤下去罷,我沒胃口。”

楚珩擡眸看了看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將盛著粥的腕放到他手邊:“今日的菜色還不錯,好歹吃一些。”

顏淩均坐在那裏,無動於衷。

楚珩低聲說:“我認錯。你吃飯罷,一會兒總不能空腹喝藥。”

顏淩均又嘆了口氣,端起碗來,將那碗清粥飲下。

吃完了飯,楚珩將碗筷收拾了下去,又吩咐小廝去煎藥。顏淩均走到桌前落座,取來那本今晨送來的公文看了起來。

這幾日雖然天冷,好在今天太陽出來了,清晨外面的空氣也十分不錯。楚珩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卻又回頭看了一眼顏淩均,最後還是將窗戶關得小了些。做完這一切,楚珩也不再留在屋子裏惹某人厭煩,推開門出去守著了。

過了片刻,小廝將煎好的藥送來,楚珩將其端了進去,顏淩均一口氣喝完,楚珩默不作聲地準備離開,顏淩均卻叫住了他:“等等。”

楚珩轉身:“怎麽了?”

顏淩均視線落在面前那一紙公文上,輕聲說:“折玉好像遇到了麻煩。”

楚珩:“何事?”

顏淩均低嘆道:“一月前,陛下突然下詔,令折玉回京,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槊州毫無音訊。昨日,陛下給他下了第二道詔書,還是八百裏加急送去的。”

楚珩遲疑片刻,道:“許是前些日子下了雨,驛道難行。陸公子若是收到了詔書,應該不會沒有回音。”

顏淩均眼神暗了暗:“但願如此。只是我不知,陛下當初給折玉下令,無召不得回京。這還不到半年的時間,為何這麽急著讓他回來。”

楚珩:“北狄之亂已平,陸公子久留槊州也無疑。更何況,當初他是因為抗旨不尊才讓皇上動怒,如今皇上氣也該消了,再加上他對世家一派有所顧慮,總不至於讓陸公子永遠留在槊州。”

顏淩均若有所思,片刻過後低嘆一聲:“陛下以往向來心思單純,如今繼位快兩年了,行事越來越令人捉摸不透。”

“此事顏太傅定然也已經知曉。不如等他回府之後,你與他再做商議。”楚珩說。“大夫不讓你思慮過度,你在這裏猜測皇帝的心思,也沒什麽用處。”

這些話顏淩均又豈會不知曉。可是事情牽扯到陸折玉,他仍覺此事並不簡單。他心裏作了幾個猜測,卻都無根據,只得作罷。

楚珩見他不說話,於是端起了空藥碗,準備出去:“不要總是待在屋裏,公文看完出去曬曬太陽罷。”

說罷,他正欲轉身,顏淩均卻又叫住了他:“等等。”

楚珩足下一頓。

顏淩均沒有看他:“若你不忙,便陪我出去走走。”

楚珩微微一怔,隨後點了點頭。

“好。”

……

“這是第幾天了?為何還是沒有槊州的消息?”

禦書房中,病情剛剛有了起色的崇德帝厲聲質問道。

屋內負責奉茶的宮女們不明所以,看到陛下動怒紛紛下跪。郁德業趕忙走上前去,連忙勸慰說:“陛下息怒。那詔書剛發出去第七日,就算是八百裏加急,也沒有這麽快哪。”

“那上一封詔書呢?”崇德帝雙眉擰作一團,狠狠地盯著郁德業。“都快四十多日了罷?難道還沒送到?”

郁德業苦著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道:“許是路上出了什麽岔子……陛下您是知道的,西北一帶的山路向來難行啊。驛卒日夜兼程地送信,萬一半路出意外……”

崇德帝斥道:“一派胡言!朕的聖旨,他們也敢給朕傳丟了不成?”

郁德業嚇壞了,連忙跪地求饒:“老奴說錯話了!求陛下恕罪!”

崇德帝忍不住又咳了起來,郁德業嚇得禮數也忘了,自己站起身來給人拍背:“陛下……陛下可有哪裏不適?”

隨後他看向那幾個宮女,說道:“你們幾個,還不趕快去傳禦醫!”

宮女們趕忙跑出禦書房去了太醫院,崇德帝擡了擡手,眸色微暗:“不必傳禦醫。朕要再給陸折玉下旨,給朕研墨……”

……

陸遲被急詔入宮,拜在崇德帝面前:“臣陸遲,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崇德帝瞇眸看他,也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地道:“朕已經給陸折玉下了三道詔書,令其速速歸京,可這些時日以來毫無音訊。他如今領兵兩萬駐/軍在槊州,陸卿,你作何解釋?”

陸遲長身而跪,眸中平靜,絲毫不見懼色:“臣雖不知折玉為何不曾傳回音訊,但是想必其中定有誤會,還請陛下容臣親自遣人前往槊州,探清情況。”

崇德帝輕哼一聲:“誤會?朕只是要你作解釋,朕誤會什麽了?”

陸遲回道:“回稟陛下。定遠侯府一門忠於陳國,忠於陛下,斷然不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原來陸卿知道此事大逆不道。”崇德帝瞇了瞇眼睛,“陸折玉早先違抗聖旨,如今又視朕的旨意為無物,侯爺倒是說說,陸折玉該當何罪?”

陸遲閉了閉眸,沈聲道:“折玉抗旨拒婚一時,陛下要罰,臣無話可說。至於這一次,陛下召折玉回京,此事尚有蹊蹺,還請陛下容臣查清真相。若折玉當真拒不歸京,臣任由陛下處置。”

崇德帝冷笑:“等陸卿查清真相,陸折玉想必已經在槊州擁兵自立了。”

陸遲一怔。

“擁兵自立”四個字,如同炙熱的火焰,灼得他耳朵生疼。

“……此事,尚無定論。不知陛下,做何打算?”陸遲閉了閉眼睛。

崇德帝長呼出一口氣,淡淡道:“今日詔陸卿前來,並非是問罪。只是三封詔書送往槊州,皆杳無音訊。朕實在放心不下。”

陸遲俯身叩地,磕了個頭,從袖袋中取出一件物什,呈於人前:“陛下若實在放心不下,臣願交出定遠軍兵符,以寬聖心。不過臣還是想為折玉說一句,他身為定遠侯府之人,定然沒有任何反叛之心。”陸遲頓了頓,斂目看地,“還請陛下——明察。”

崇德帝瞇著眼睛看了看他手中的兵符,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又道:“陸卿這是作甚?這三封詔書,陸將軍遲遲沒有回音,相比而言,朕更擔心他的安危。畢竟邊境一帶向來常有紛亂,折玉又是第一次獨自帶兵出征,朕實在不放心。”

“陛下還是將兵符收下罷。”陸遲說道。“等折玉歸來,他自證清白之後,陛下再將兵符歸還也不遲。”

“既然如此,朕便卻之不恭了。”

說罷,崇德帝擡目看了一眼郁德業,郁德業一點頭,上前雙手將兵符取來。

崇德帝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陸卿不必跪著了,起來罷。”

陸遲:“謝陛下。”

……

“爹,聽聞陛下今日在禦書房發了脾氣,還收了定遠侯的兵符。”顏府正廳中,顏淩均輕聲說道。

“此事我知曉。”顏韶微嘆。“若是放在以往,陛下遇到此類事情,定然與我商議。”

顏淩均斂了斂眸,說道:“以往陛下最是聽爹的話,如今看來……愈發離心了。”

“不是離心。”顏韶搖了搖頭,“從前陛下喚我一聲先生,有什麽事都讓我拿主意,只是如今,陛下有自己的主意了。”

“可是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放在從前,爹還能勸一勸陛下。可是今時不同往昔,若我們再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這也相當於拉顏府下水。”顏淩均神色微暗。

“你說的不錯。”顏韶頷首。“此事顏府明面上要置之事外。”

顏淩均清晰地捕捉到了顏韶口中“明面上”三個字,問道:“此事可有蹊蹺?”

顏韶說:“折玉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會抗旨不尊,但定然不會視聖旨為無物。這麽久沒有半分音訊,定然事出有因。淩均,你派人悄悄暗中前往槊州,走驛道,一路探查那詔書去了何處。若尋到槊州,馬上將事情告訴折玉。”

顏淩均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顏韶繼續道:“如今陛下已經動怒,好在定遠侯已經交了兵符,打消了陛下部分疑慮。但是也不知陛下能寬限幾日。必須要派得力之人探查此事,爭取十日之內查出結果。”

顏淩均點了點頭:“我派楚珩前去探查。”

“好。”顏韶看向他,“楚珩是何人?”

顏淩均微怔,說道:“是我隨身護衛,他武功甚佳,做事向來得力。”

顏韶遲疑片刻:“你一向不喜旁人隨身侍奉,怎麽如今……”

顏淩均垂眸,輕聲道:“快入冬了,前幾日身子略有幾分不適,有人幫忙打理日常事宜,還是方便些。”

顏韶不疑有他,只是聽到他說身體不適之時,眸中微暗:“你尚年輕,身子卻比我這個年愈五十的人還差。”

顏淩均起身行了一禮:“淩均定然會好生調理。”

顏韶嘆口氣:“回屋去罷。”

“是。”

【作者有話說:連著兩章主角沒出場orz……

下一章折玉就回鄴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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