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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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折玉將他的話一字不差地收入耳中,斂了神色。

“這麽重要的事情,殿下就這麽告訴了我?”

時雲璟輕笑,仍然附在他耳畔,玩味道:“本王自然是要把你拉下水,讓你不得不上本王的賊船。”

陸折玉向後挪了些許,看著他的面目,淡淡道:“此事非同小可,須有一個嚴密計劃,你們……打算如何做?”

“你也對這件事情感興趣了?”時雲璟挑眉。“可是心甘情願地想上本王的賊船?”

“臣沒這麽說過。”陸折玉斂目。

“那你問什麽?”時雲璟笑了笑。“莫不是擔心本王安危?”

“殿下,你再這樣,臣就當你方才說的事是在開玩笑。”陸折玉瞥了他一眼。

時雲璟故作充耳不聞:“不過此事確實事關重大,你擔心本王也在所難免。畢竟……”他再次湊上前去,小聲說,“若是兵變失敗,你就要守寡了。”

陸折玉忍無可忍,站起身來就要走,時雲璟卻反應極快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陸折玉出手如電般地一掌揮出,時雲璟早有防備,側身一旋躲開。

就在這不怎麽大的空間裏,兩人迅速過了十幾招,你來我往的,時雲璟的招式並不淩厲,卻勝在難纏,陸折玉心心念念地想脫身,手中招式卻被他一一化解。

最後,不知是功夫不如人還是時雲璟接得準,陸折玉一掌揮出,落在了他前幾日受過傷的肩膀上。

時雲璟吃痛皺眉,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陸折玉也慌了,霎時收了手,蹲下身去扶住他:“殿下,可有傷著?”

時雲璟背靠在桌子腿上,一副被家暴了的委屈模樣:“你……你怎的這般狠心……”

“抱歉。”陸折玉慌不擇路地想解開他衣裳看看有沒有滲血,動作卻頗顯慌亂,時雲璟就這麽坐著,任他解衣裳。解到一半,陸折玉動作突然止住,面露尷尬神色:“臣還是先去取藥。”

他正欲起身,卻又被時雲璟抓住了手腕,陸折玉這次沒敢掙紮,唯恐再傷著他。時雲璟一用力將他拽了回來,兩人一起跌坐在地。

四目相對。

作祟的時雲璟偏偏眼神透露著委屈,仿佛要等面前的人出聲安慰,陸折玉推開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他的思緒仍然停留在方才提起的兵變上,留在“賊船”上,望著面前眼尾泛紅的人,他真的手足無措了。

最後,還是時雲璟打破了沈默,擡著眸子,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我想吻你。”

陸折玉回過神來,強行抽出被他攥著的腕子,後退一步,皺了皺眉:“你是不是瘋了。”

時雲璟瞧著他,急促地輕笑一聲:“本王都準備兵變了,這還不夠瘋麽?”

陸折玉的呼吸略顯急促,兩人許久沒有說話。

待平靜些許,他理清了思路,蹲下/身將他扶起,定了定神道:“……若此事已無轉圜餘地,臣願為殿下效勞。”

來日陳楚一戰已經定局,若在此時蕭家發動兵變,楚國兵力定會損耗,於陳國而言自然是有利而無弊;若說此事的弊端,那麽便是蕭家與時雲璟的安危。

可是事已至此,自他來楚國,時雲璟遭遇兩次刺殺,第三次又會在何時?蕭家自然是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發動兵變亦是為了時雲璟的安危。

陸折玉長嘆口氣:“還請殿下……不要再試探臣了。”

時雲璟被他扶了起來,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傷口雖然沒滲血,但他卻有點後悔。

時雲璟擡眸看了他一眼,聲音裏帶著怨念:“我剛才真不應該跟你商量。”

陸折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殿下說什麽?”

“早知你會拒絕,還商量什麽,想做什麽就直接做便是。”時雲璟默默道。

“……”

他反應過來了。

掩了尷尬神色,陸折玉輕咳兩聲轉了話題:“兵變的日子定在何時?”

時雲璟默默回了一句:“年後不久。”

陸折玉算了算時間,封揚跟他說過的攻打滎城幾乎也是這個日子。若是能夠借助蕭家,先讓楚國內亂一番,那麽陳國的勝算便會再加一成。

“事成則已,若是失敗,殿下可有退路?”陸折玉問道。

時雲璟垂眸道:“蕭家的侍衛回保護我離開滎城。”

“你之前說過,陛下忌憚蕭家,驃騎大將軍的兵權也交出去了一些,此事終不能只靠蕭家。”陸折玉道。“還要協同多方。”

時雲璟點了點頭:“禁軍統領和兵部尚書都是蕭相心腹,此事他們也知曉。還有德王爺,到時候他會在宗室皇親中為本王正名。”

陸折玉轉頭看向他:“如此,勝算幾成?”

“七成。”時雲璟道。

陸折玉點了點頭,他應該放心下來了。

無論是楚宮兵變,還是陳楚一戰,在年後不久,他都要離開楚國了。這半年的日子,仿若轉瞬。

陸折玉緩緩吐出一口氣,斂目低聲道:“殿下,臣想問你一件事情。”

“你說。”

“臣來楚國之前,是誰幫著殿下完成那些課業的?”陸折玉問道。

時雲璟顯然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想了片刻之後,淡淡道:“一般不寫,遇到不得不寫的那便自己寫。”說到這裏,時雲璟側目看了他一眼,“你來之後,課業之上本王確實輕松了不少。”

陸折玉笑了笑:“若是事成,殿下便是九五之尊之位,政務纏身,總會比現在更忙,殿下可要親力親為,莫要再找人代筆了。”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說這個作甚。”時雲璟湊上前去,歪著腦袋看他,“你說這話,怎麽讓我覺得以後會見不到你了?”

陸折玉被他說中心事,有些心虛地搖了搖頭:“臣只是隨口說說。”

時雲璟哼哼兩聲,視線看向一側:“我管你以後是不是要回楚國,本王不讓你走。”

“……”

時雲璟站起身來,兩手撐著桌子,俯身看著陸折玉:“非得走的話,本王也要跟著你。”

“……”

陸折玉瞧他又開始耍小孩子脾氣,無奈搖搖頭:“時候不早了,殿下該回去休息了。”

“趕本王走?”時雲璟聞言,大喇喇地抱臂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陸折玉不得不耐下性子來:“殿下,外面天都黑了。”

“怎麽?天黑了,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不合禮數?”時雲璟挑了挑眉。

陸折玉險些忘了,打嘴仗這件事情,面前這位是沒有敵手的。他後退一步拱手一揖:“那殿下請自便,臣出去便是。”

“等等。”時雲璟抱臂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牽了牽唇角。“剛才本王想吻你,你不讓,那你親本王一下,這總可以吧?”

陸折玉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而時雲璟趕在他轉身離開房間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一吻落在他的頰側。

一如當日在山洞之時的那樣。

陸折玉的眉頭已經快擰到一起了,他的拳頭也緊緊握起,然而時雲璟非常君子地說到做到,親完了立馬旋身出門,不給陸折玉任何發作的機會。

就在時雲璟出門的那一剎那,屋頂上的兩個身影迅速隱入了黑夜當中。時雲璟聽到了那動靜,冷笑了一聲,隨後負手離去。

回到靈音閣,時雲璟脫了外袍隨手扔在椸架上,楚珩自屋外走了進來,躬身一禮:“殿下。”

時雲璟自己斟了杯茶,喝了半口卻發現茶是涼的,又放回了桌上。“可是讓你調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是。那秦春和繆行皆是衢城之人,十多歲被送入宮裏做侍衛,一直在乾清宮當差。兩人皆尚未婚配,秦春出身士族,父母十年前獲罪流放後病死,家中如今僅剩他一人。繆行父母雙亡,但是家中還有一對弟妹,弟弟五歲,妹妹三歲,由一名家奴照料,家中無其他收入,僅靠繆行每月例銀過活。”

時雲璟輕嘖一聲,牽了牽唇角:“這麽慘啊。那豈不是很好收買?”

楚珩斂眸:“屬下去吩咐人給殿下換新茶來。”

“慢著。”時雲璟擡手止住了他。“此事不容有差,你再去細細調差一番,最好是把這兩個人的祖宗十八代查出來。”

“是。”楚珩應下,片刻過後,他又道,“屬下還有一事。今日下午,曾有人看到有生面孔進入鳴鸞殿,那人輕功極佳,未曾看到相貌,且不知去向。方才侍衛將此事稟報屬下,屬下不敢自作主張,還請殿下定奪。”

“竟有此事?”時雲璟擡眸看他,皺起眉,“今日我剛與姐姐商議了要事,你就給我出這樣的亂子。”

楚珩撩袍單膝跪地,抱拳低聲道:“屬下罪該萬死,請殿下重罰。屬下定然將此事調查清楚。”

時雲璟輕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今日下午你和本王都在攬月殿,就算是鳴鸞殿進了賊也偷聽不到什麽。等你調查出結果再來請罰罷。通知下去,這幾日殿內加強戒備。”

“謝殿下寬恕。”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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