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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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會被調派到其他的排爆小組去,我還有兩個多月的輪值期。刀疤他們說要我過去,不知道能不能調職成功。”

“刀疤是個不錯的家夥,史內普也很豪爽。”

“是的,我就要回營地去了,如果有輪休,我一定會來看你。”吉爾笑了笑,起身就要離開。

肖恩叫住了他:“吉爾,別忘了照顧好我的薄荷。”

“沒問題。”吉爾的聲音在走廊上輕輕蕩漾。

房間裏現在就剩下肖恩與豪金斯了。

“這一下,你又再次失去蒙特羅·詹姆斯的線索了。”肖恩斜著眼看向豪金斯,“等你的傷好了,會被派往蘇丹嗎?”

“也許。”

“希望你在那裏能遇見好的組員,比我更值得信賴的那種。”

“沒有人能夠更讓我信賴。”豪金斯擡起肖恩的手,放在唇邊,“你救了我,又一次。”

“但不是每一次,豪金斯……你要給自己一個底線。你應該很清楚一旦你越過了那個底線,蒙特羅·詹姆斯就贏了。只有你一直一直保持理智,正確地評估自己和情勢,你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無論蒙特羅送給你多少個‘禮物’,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不是炸死你而是看你發瘋。”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不會越過那條底線。”豪金斯的聲音很認真。

“那樣的話,你還沒有瘋,我就會瘋了。”肖恩朝他微笑了一下,“我不可能跟你去蘇丹,因為我要養傷,我打賭你覆原的比我快。我需要休息,豪金斯。這九十多天感覺比過去的九年還有疲憊。”

“你生氣了。我很對不起沒有遵守對你的承諾。”豪金斯蹙起了眉,這是肖恩第一次聽他說對不起。

肖恩微微搖了搖頭,他不是生氣,更多的也許是失望,“幾乎每次和你出任務我都在生氣。所以以後去了蘇丹或者……無論你在哪裏都要記著,你不是一個人,也許蒙特羅是你的敵人,但是拆彈的時候,那顆炸彈是你所帶領的小組的使命。”

“你要離開我的小隊了?”豪金斯從肖恩的語氣中聽出了他的意思。

“哦,上帝啊,你看看我現在受的傷!難道我不應該回到自己家裏好好休息一下嗎?”

“對的,你需要休息。”

“那麽豪金斯先生,我可以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嗎?”

“好的。”

肖恩閉上了眼睛,但是他並沒有要睡著。

在這次爆炸中,肖恩明白了一點,蒙特羅·詹姆斯給了豪金斯一個毒癮。就好像一個沈溺於游戲的孩子會想盡一切辦法通關,但是卻沒有想過就算通關了他其實也什麽都沒有得到。肖恩無法幫助豪金斯戒掉它,就像懷特留給豪金斯的記憶永遠在那裏一樣。

懷特是豪金斯的保險栓,有一天這個保險栓壞掉了,豪金斯又找到了肖恩這個尺寸和懷特一樣的保險栓,他只是讓他安全而已。

肖恩來到巴格達之前,在迷茫。他需要巴格達來證明他到底是文森特還是肖恩,那個時候他還是完整的。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出現了一道裂縫,那是豪金斯帶來的,他必須在這道裂縫越來越深刻之前遠離。

不論他是肖恩也好,是文森特也罷,有一點他很肯定,那就是他不是懷特。

肖恩知道,如果那天是懷特站在一百米外對豪金斯說“回來”,他一定會回來。

沈思中的肖恩能夠感覺到豪金斯正在親吻他的嘴唇,帶著試探的味道,沒有了以往的狂狷。肖恩一方面為這個自負高傲男子的小心翼翼而感覺到心疼,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地猜想,也許每次豪金斯給與自己的那些難以抗拒的親吻,不過是在釋放他對懷特永遠無法表達的渴望罷了。

當夜晚到來,豪金斯依舊坐在肖恩的床邊,有護士忍不住來勸他回去病房,但是豪金斯卻固執地不願意離開。

肖恩只好略帶抱歉地對護士說:“請您就讓他待在這裏吧。”

那位護士也知道豪金斯的脾氣,她也聽說過他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只是囑咐豪金斯一定要安靜。

整個醫院在夜晚是寂靜的,沒有躺在營地宿舍裏偶爾能夠聽見的炮火聲,肖恩睡的很好,除了無法翻身這一點讓他很難受。

肖恩的傷勢逐漸穩定了下來。他向醫院借了一個棋盤,會和豪金斯下國際象棋。

豪金斯下的很好,和他的個性一樣,冷靜而銳利,只是被逼到某種程度的時候就會開始不顧一切地攻擊。但是不管怎樣,肖恩基本上沒有贏過他。

白天,護士會把窗簾打開,外面的陽光很美好。

其實肖恩知道,這裏的陽光同照射在巴格達郊外沙礫地上的陽光是一樣的,只是投射在豪金斯的側臉上,顯得輕柔想要讓人觸摸。

看著肖恩這樣望著自己,豪金斯會伸長脖子去親吻肖恩,偶爾會吻的很深入,但是卻很用心。

因為國際象棋肖恩總是贏不了,於是他換了更簡單的游戲,把某個醫生孩子的飛行棋借來,玩起了小學生的游戲。

肖恩終於贏了豪金斯幾次,嘴上的笑容都快要裂到耳根,“總算是贏了啊!”

豪金斯看著他,眼神靜謐。

“嘿,幹什麽要這樣望著我,我會以為自己是教堂裏的聖母瑪利亞雕像的。”肖恩也將自己的腦袋探向對方,有幾分調皮在裏面。

豪金斯側過了腦袋,含住了肖恩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關系,豪金斯的親吻少了很多壓迫性的意味,反而更像是在親吻一個易碎品,借由嘴唇肌膚的觸碰來告訴對方,我很珍惜你。

“我知道你們感情很好,”護士小姐走了進來,“但是艾維斯中士你背後的傷要拆線了。”

最開始的時候,當豪金斯即使坐著輪椅睡上一整晚都不願意離開時,她就在猜想他們之間的關系並不只是戰友這麽簡單。

肖恩朝豪金斯聳了聳肩膀,然後趴在床上,上衣被撩起,露出了堅實的背部,以及那道傷痕。

醫生將線拆除,告訴他已經安排了後天的飛機送他回美國。

“是嗎?但願有輪椅能把我送上飛機。”肖恩開著玩笑。

“那當然,等飛機降落在華盛頓之後,還會有專車送你回家。”醫生拍了拍肖恩的肩膀,離開了。

肖恩指了指自己懸在半空中的那條腿:“聽說這條腿沒什麽大不了,就是我的右手還要一個月才能拆石膏呢。”

“你要回華盛頓了?”豪金斯問。

“是啊。可惜你沒有那麽快回去,聽說你父親會派一輛軍部的專機來帶你回去。”肖恩笑著,“不過因為你受傷了,也許你不用去蘇丹,可以休假很久。豪金斯,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炸彈而已,你可以到處看看,到一個氣氛不錯的酒吧裏喝點啤酒,看一場好萊塢的大電影,又或者去其他……沒有爆炸聲和槍響的國家看看。”

因為懷特和蒙特羅占據了你太多的時間。

“如果真的有休假,我會去找你。”豪金斯說的很認真,肖恩很喜歡他認真的樣子,有一點天真,又有一點讓人無可奈何。

傍晚時分,吉爾來看望肖恩。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豪金斯,時間平息了他的怒火,但是並不代表他會原諒他,或者說豪金斯也不介意吉爾對他有什麽想法。

“嘿,兄弟,你看起來好多了。”吉爾坐在肖恩的床邊,風塵仆仆的樣子。肖恩知道他一定是輪值之後又開了很久的車才來到了這裏。

這個時候,有護士進來對豪金斯說:“豪金斯,有您的電話在,請過來接聽一下,是謝希爾中校打來了。”

豪金斯轉動輪椅出去了,病房裏只留下吉爾與肖恩。

吉爾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削了起來,“Well,肖恩……後天我輪值,不可能來送你了。但是……有一個問題我想要問你。”

肖恩沒有驚訝的表情,也沒有問那個問題是什麽。他知道以吉爾的敏銳發現那些蛛絲馬跡根本不奇怪,他也知道吉爾會來到巴格達不只是為了少尉軍銜,更是為了體會文森特所經歷過的一切。

“你是文森特嗎?”吉爾停下了削水果的動作,低下頭,他的姿態是平靜的,心跳卻是湧動的。

“是什麽讓你覺得我是文森特?”肖恩知道自己的破綻很多,“僅僅因為壓被子的動作?還是我也因為橙汁食物中毒過?”

“因為你沒有見過我,卻在打籃球的時候說我是投三分球的好手,因為你也喜歡theendoftheworld,因為你說你曾經種過薄荷,還因為你對電路學的了解……”吉爾歪了歪腦袋,“我悄悄調查了一下肖恩·艾維斯,你在大學裏學的是物流,副修的是營銷,和電路學無關。”

“其實這些都不是理由,只是巧合而已。”肖恩笑了起來。

“還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就是文森特。”

“不要活在過去,吉爾。”

“但是肖恩,你不是過去,你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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