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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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霞島有人來訪,了了一問竟然是雲霞道長的大弟子親自來送帖,他眉頭一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朝著薛妄柳道:“我先去一趟。”

薛妄柳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說:“這是尊者的地方,尊者想去哪裏就去,跟我說做什麽?”

了了一笑,嘆息一聲道:“我馬上就回來。”

他起身離開,等房門再次關上,小沙彌說話的聲音遠了,徐吉慶驟然放松下來,跟沒骨頭了一樣靠在憑幾上松了口氣喃喃道:“好家夥,我居然在這裏跟了了尊者談笑風生,回去說給師尊聽,估計他都不會信。”

薛妄柳看他,語重心長:“年輕人,不要總是想著搞個大新聞。”

“你都不怕嗎?”徐吉慶看向薛妄柳,“他可是了了,他都兩千八百歲了,你的歲數才夠他個零頭。”

薛妄柳一噎,沖他一笑:“謝謝你誇我年輕。”

“嘖,我不是這個意思。”徐吉慶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問:“你是之前和念殊就……還是和了了才這樣的?”

丁紅叼著小魚幹搶答:“還是念殊的時候就開始了。”

徐吉慶震驚:“那我怎麽一直都沒有發現!我和你們在一起住了五年!”

“因為那五年裏還什麽都沒有。”薛妄柳無語,“之前我每天忙著給他刻石板,教他做人帶他修行哪裏有時間有心情想這些有的沒的。”

徐吉慶看他:“然後教他喜歡上你?鬼鬼,你這徒弟教的也忒好了。”

“這個真沒教,他無師自通。”薛妄柳輕輕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哼了一聲道:“再次重申,本人的臉加上人格魅力一般人是很難抵抗的。”

徐吉慶:……

丁紅:……

徐吉慶:“雖然但是,他知道你是男的嗎?”

“知道啊。他從頭到尾都知道,但是好像並不是很在乎的樣子。”薛妄柳故作擔憂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一個佛修尊者這樣,讓我有很重的罪惡感,美麗如果是罪,那麽我已經罪無可恕。”

丁紅有些受不了了,它看向徐吉慶誠心誠意問:“你能別問了嗎?惡心到我你就覺得享受嗎?”

徐吉慶也有點難受,但是他心裏還是好奇,忍不住又問:“那你今天跟他在那裏拉拉扯扯,就是所謂的欲迎還拒嗎?”

“錯。”薛妄柳冷笑一聲,“那叫發脾氣。”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我醒了以後第一時間不來看我就算了,見了面以後還一口一個仙姑叫我,誰是他仙姑啊?我是念殊的師父算是他半個爹,誰許他用仙姑這麽叫我。”

徐吉慶看他:“那你讓他叫你一聲爹不就完了嗎。”

“那……還是有點奇怪的,要是被那些佛修聽到,估計會生業障吧。”薛妄柳抿了抿嘴道:“影響不好,不能太高調。”

丁紅忍不住道:“不僅是佛修聽到會生業障,我們聽到也會生心魔。”

並且甚至將用剩下的生命治愈看到了了叫薛妄柳爹的那一刻。

“而且還不止這些。”薛妄柳摩挲著手中的茶杯,輕聲道:“我感覺得到念殊和他就是一個人,很多時候他跟念殊一樣要親近我,但是每每伸出手碰到我就會停住,像是在猶豫一樣。”

他癟了癟嘴,將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有些惱怒道:“我都沒有嫌棄他兩千八百歲大我那麽多,不知道他猶豫什麽東西。”

最年輕的徐吉慶坐在一邊聽著不敢說話,八百歲老人怒罵兩千八百歲對象,可能這就是愛在夕陽下吧。

“那他猶豫,你主動一點不就好了。”丁紅想起前些日子在清明山的時候,薛妄柳同念殊待在一塊,兩個人摟摟抱抱的,似乎還是薛妄柳主動多一些的。

“不要。”薛妄柳一口拒絕,他沈默了一會,想了想輕聲道:“我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明日或者後日我們就動身回華寒宗。”

他看著徐吉慶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反正你們書館也不上課,正好去華寒宗玩一趟。我那幾個師侄都不愛讀書,私庫裏的古籍放在那裏也沒人看,都給你吧。”

徐吉慶問:“我們走了,那念殊怎麽辦?”

“他現在身份不一般,我可做不了他的主。”薛妄柳心裏也沒底,不知道了了會不會跟著自己走。

丁紅卻覺得他是杞人憂天,就看方才了了對薛妄柳的態度,也不知道到時候是只有人跟著薛妄柳走,還是直接把菩提宗搬到華寒宗旁邊。

薛妄柳正想著了了會不會跟自己走,房門便又被敲響了三下。

“雪柳師妹在裏面嗎?”年青簡從門外傳來。

薛妄柳應了一聲,沖著徐吉慶擡了擡下巴,叫他去開門。

年青簡第一眼看到徐吉慶還楞了一下,但隨即看到薛妄柳臉上又掛起了一個笑,溫聲說:“有些話想同雪柳師妹說,不知道師妹如今可方便?”

薛妄柳笑著點頭:“自然是方便的。”

他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丁紅,對著門邊的徐吉慶道:“你們先出去逛逛,順便看看笑月在做什麽,問她給明夜的信寫完了沒有。”

待到丁紅和徐吉慶都出去,年青簡才在矮桌邊坐下,看著薛妄柳輕聲說:“我是來向師妹辭行的。”

“師兄要回書館了嗎?”薛妄柳心頭一跳,那徐吉慶不是馬上就要開學了。

年青簡點頭:“如今看見師妹沒事,我也能安心回書館去。四位長老的年紀大了,精力有限,大多雜事還在等我來處理,書館正好也翻新修整一番。”

“年師兄還是要註意身體。”薛妄柳見他面容比以前更憔悴了些,嘆息一聲道:“此番事情師兄千萬不要自責,就算那日師兄沒有前往,了了尊者和我同玉光青天之間,遲早也有一戰。”

“書館弟子死傷良多,我總有責任,師妹不必安慰我。”年青簡歉意笑了笑,“從前年少時候許多事情遷怒師妹,實在是我的不對,是我的錯,還請師妹能夠原諒一二。”

薛妄柳笑著搖頭:“有人長舌多嘴從中作梗,怪不得師兄。”

“但依舊是我不對。”年青簡說著,突然看到薛妄柳身上穿著的華寒宗法衣,眼神有一瞬失焦。但隨即又回神輕聲道:“我與玉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以前幼時啟蒙,我身體不好總待在屋子裏,等到他一來便背著我滿山遍野跑。”

薛妄柳聽見他吸了一口氣,也不打斷,只聽著他繼續道:“我原以為我會死在他前面,還曾想過留遺書一封叫他不要難過,沒有想到後來竟然是我親手為他扶靈……”

年青簡微微低著頭沈默了許久,才擡頭看向薛妄柳問:“師妹,是你殺了他嗎?”

“是我。”薛妄柳一臉平靜,“我找不到不殺他的理由,年師兄可是怪我?”

年青簡苦笑了一聲,搖著頭道:“我為何要怪你,玉光的下場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活該。若是知道後來會發生這些事,我寧願他當年是真的死了。”

“師兄不必勉強自己在我面前說這些。”薛妄柳緩聲說:“他死前我問過他,對別人下手都算了,為何要在日月書館做這些,要對師兄你動手。他說……”

“不必說了。”

年青簡驟然打斷薛妄柳的話,歉然一笑:“人都死了,何必再說這些呢。”

薛妄柳卻道:“既然人都死了,聽一聽又何妨呢?”

“他說,若是此番事成,師兄你自然無憂。若是事情敗露他身隕,師兄必定會因為從前同他的交情受到牽連。如今他這般拿日月書館開刀利用師兄,旁人看來師兄便成了識人不清的受害者,自然沒有人敢再來對日月書館說些什麽。”

薛妄柳抿嘴一笑:“我只是轉述他的話,師兄若是不想知曉,那便聽了就忘了吧。”

年青簡沈默片刻問:“他的屍體呢?”

“青天自爆逃生的時候,同了心的身體一起炸碎了。”薛妄柳輕聲道。

年青簡的手一瞬握緊,但隨即又松開,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道:“這樣也好,不然我還要再埋他一次,實在是麻煩。”

他緩緩起身,朝著薛妄柳彎腰行了一禮,看著他道:“此番事情,還是要多謝師妹。”

“年師兄不必如此。”

薛妄柳站起身送他到門口,年青簡就轉身叫他不必再送,他緊皺的眉頭似乎松開了一些,只輕聲道:“原本有件事還想問師妹,現在想來是不必問了。”

“是什麽事?”薛妄柳一楞。

年青簡沈默一會,才道:“前些日子,有人送來一箱法衣,說是給我的生辰賀禮也是賠禮,裏面有件萬壽衣,上面有幾個字很像師妹的字跡。”

他見薛妄柳一臉怔楞,心下更確信不會是她所贈,至於真正的贈衣之人兩人皆是心知肚明,但卻都沒有說出口。

“那師兄喜歡嗎?”薛妄柳只問。

年青簡垂著眼笑了笑:“我會穿的,師妹就送到這裏吧,我走了,師妹也珍重。”

薛妄柳執意送他到院門口,年青簡不許他再送只到這裏就好。

“我先走了。”年青簡朝著薛妄柳又拱手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薛妄柳望著他的背影,卻覺得比從前還要單薄,像是來陣大風就會被吹走了一樣。

等到年青簡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薛妄柳嘆了口氣去了笑月的房間裏,吩咐了他們幾句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明天準備走,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可能是身體還沒痊愈的緣故,他原本只想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到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朦朦朧朧的月光照進房間裏,灑下一片霜白。

薛妄柳迷迷糊糊突然看見床邊有個人影,驟然驚醒坐起,還未來得及問是誰,便被握住了手。

了了溫聲道:“是我。”

薛妄柳看著他的臉眨了眨眼睛,繃緊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有些惱怒道:“沒聲沒息坐在我床邊幹什麽!”

了了任由他一巴掌打在自己身上,嘆息道:“我見你睡得好,不想打擾。”

作者有話說:

年青簡:分手禮物是一箱衣服。

薛妄柳:你就當逛了一次海瀾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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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完結,番外搞個華寒宗新姑父見侄兒,再來個什麽?car這種東西,現在寫了也不好發啊,。

謝謝提筆洗硯、為你而來的大七呀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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