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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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殊走了好一會,薛妄柳還坐在軟榻上沒有動,望著空氣中的一處發呆,腦子裏都是方才自己的瞎徒弟說過的話。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越想越覺得暧昧多了不只一點點。

這種劇情他薛妄柳不是沒有看過,畢竟也是老網文閱讀家了,難免有點錯連載進錯頻,上了床脫了褲子才發現是拼刺刀的情況。

但是這玩意屬於看熱鬧希望加大力度,輪到自己可能立刻跑路的類型。

為什麽會這樣呢?薛妄柳在心裏反反覆覆問。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戶外面的風都停了,他胸口的衣領突然動了動,傳來幾聲嘰喳,一個渾身金黃的小麻雀慢慢擠了出來。

“睡醒了。”薛妄柳伸手接著,方便丁紅從衣服裏跳出來。

丁紅蹭了蹭薛妄柳的手,嘰嘰喳喳叫了幾聲,表示自己早就睡醒了,見薛妄柳在和念殊說話才沒有出來。

它從薛妄柳手上跳到地上,身體慢慢拉長變回了它金羽鶴的模樣,轉頭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羽毛。

“那你都聽見他剛剛說的話了?不覺得奇怪嗎?”薛妄柳問。

丁紅想了想,抻了抻自己的翅膀,點頭又搖頭。

“這裏沒有旁人只有我,我下了靈界,你又不是不會說話,有話就直說。”薛妄柳道。

丁紅被他說得一頓,左右看了眼又用自己靈力感知了一下,發現身邊確實沒有旁人之後,才走到薛妄柳,開口用著孩童的嗓音吐出人言反問:“你覺得奇怪嗎?”

“我……”薛妄柳對著丁紅沒有什麽好掩飾的,直接道:“廢話,我要是覺得不奇怪,還在這裏問你搞知心鳥鳥夜話節目幹什麽。”

丁紅咳嗽一聲,貼心鳥語主播上線:“從念殊的性格來看,他討厭不喜歡你的人太正常了,若不是你在他早就死在街上了,哪裏有他現在這樣的好日子。”

“話雖這麽說,但是你我都清楚當初我為什麽要將他帶在身邊收為徒弟,不過是命數相纏,我那一點生機在他身上而已。我是別有所圖,算不得是真心實意。”薛妄柳道。

丁主播卻嘆息一聲:“這麽多年了,為什麽你總是這樣覺得自己對不起別人呢?就算一開始你有自己私心,可是這幾年來你哪裏沒有用心,你不欠他的,他也不欠你的。”

薛妄柳沈默下來,心想這個自己當然知道,只是一開始的動機不對,總覺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腳,後面只想對念殊更好一點,來彌補自己心裏的那點心虛。

他垂著眼道:“之前我只是覺得他同我動作親密了些,每每我起身他都會過來扶著我,遇見什麽事情他都會攔在我面前,今天晚上又突然這樣說,我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對。”

“有什麽不對?他對你好,你又不是對他不好受之有愧,這有什麽不對的?”丁紅一雙黑豆眼睛盯著薛妄柳,“莫非這世界上還有師尊喜歡徒弟給自己甩臉子的 ?”

薛妄柳皺眉:“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他方才說話……”

丁紅直接打斷他的話,“他說了喜歡師尊不是薛妄柳,徒弟喜歡師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薛妄柳嘖了一聲,一拍身下的軟榻道:“你這不是強詞奪理自欺欺人嗎?”

丁紅喉嚨裏發出呵呵的聲音:“那又怎麽樣?我陪著你這麽多年,有幾個人能夠像念殊這樣對你好的?就算是那六個孩子,過年過節的時候也是對著玉光的畫磕頭守夜,不是跟你在一塊。”

“提他們做什麽,他們又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是我讓他們拜師兄為師,這都是我的安排,你不要怪他們。”薛妄柳眉毛一豎,對丁紅說的話有些不滿。

“我沒有怪他們,只是想跟你說,念殊比他們對你更好。”丁紅淡淡道,“你能看出來的事情,你覺得他身體裏那個東西能不能看出來?”

薛妄柳一楞,回想著方才那個人用念殊身體說的話,責備自己的溺愛會不會是一種遷怒。念殊本來應該是一心純凈向佛的佛修,修著自己的輪回八苦道,只待一日功成金身,飛升上界。

若是如同真和自己所想的一般,念殊喜歡上自己,那豈不是同那位從天法師一般,功虧一簣,最後坐化而死?

他搭在軟榻旁邊的手一下收緊,丁紅將他的反應全然看在眼裏,嘆了口氣:“什麽都還沒有發生,你為何會這樣擔心。”

“若是等發生了再擔心,那才是遲了。”薛妄柳一個頭兩個大,腳上鞋一踢整個人躺下來罵罵咧咧道:“狗.日.的,我這輩子就不能有點舒心的事情嗎?”

丁紅看他:“你不想不就完了。”

“我怎麽能不想呢?”薛妄柳轉頭看向丁紅,“我是男的,按照你們鳥分類,我是公的,雄的,不是母的。”

丁紅伸出翅膀表示你冷靜,不要把鳥當傻子:“我當然知道你是公的,不要說得我好像是個傻雕一樣。”

“對啊,念殊也知道我是男的,why啊?”薛妄柳解釋,“就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又沒見過我的臉又知道我的真實性別,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啊,這不科學。”

丁紅伸出一根羽毛:“第一,還沒確定人家的喜歡就是喜歡,第二,修士和自己靈獸有一腿的都有,我當年看你一直不找道侶天天和我在一塊,還擔心你看上我呢。”

薛妄柳:……?

他看著丁紅有點不敢相信:“天哪,你居然這麽看我!你怎麽這樣!”

“畢竟世界上跟我一樣好看的鳥不多了,而且我們怎麽也算是青梅竹鳥吧。”丁紅說翅膀一抓,“收,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薛妄柳眼淚往心裏流,心想這還不重要呢,自己在別人眼裏難道就是戀上家養瀕危動物,路子野的怪怪女子嗎?

“所以就算是真的,你和念殊別人也見怪不怪,不會說什麽,頂多說念殊一句花和尚玩挺大,五根不凈搞師尊。”丁紅繼續道。

薛妄柳看它:“你怎麽聽上去路子很熟。”

“不然你以為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在幹什麽,那必然是在聽八卦。”丁紅突然變成一直普普通通的灰麻雀,“又有誰會註意一只小麻雀呢?”

薛妄柳:……

他嘆了口氣:“我不是在擔心這個……算了,其實還是有一點擔心這個。主要是我不想念殊同從天一樣,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想不開就那麽坐化死了。”

丁紅道:“念殊不是從天,你也不是那位漂亮仙子,為什麽要擔心還未發生的事情?更何況你還沒有確定念殊的想法就同你想得一般。”

薛妄柳哼了一聲:“我看著養大的孩子,我還能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他對我的態度……太過親近了。”

每一次向自己說表忠心的話,每一次扶著自己的手,每一次不管不顧站在自己身前,現在想來其實早就明顯了。

“那你準備怎麽辦?”丁紅一眼看穿薛妄柳:“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覺得生氣,奇怪,反倒是在擔心念殊走從天的老路,其實你也沒有……”

薛妄柳一眼橫過來:“我沒有怎麽?”

“沒有很排斥。”丁紅梗著脖子看他,“反正這件事我覺得不用擔心什麽,選擇權都是在你手上,你點頭或者搖頭就能決定的事情,你覺得念殊他還能強迫你嗎?”

薛妄柳太懂小說裏這種求而不得的情況,想也不想就道:“萬一他黑化了呢?你也知道現在的念殊不是完整的他,萬一他找回從前的記憶,同身體裏另外一個人融合,修為大增怒上心頭,直接把我囚禁了呢?”

丁紅靚鳥語塞半晌,緩緩道:“我看念殊身體裏的那個人應該不會這樣,比起囚禁你,他可能更想囚禁念殊,在他耳邊念一百遍色即是空。”

“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薛妄柳靈光一閃,“我的命劫就是念殊帶來的情劫。”

丁紅:……

丁紅:“那明夜腦子裏的東西,還有湮滅大陣和誅滅怎麽解釋?”

薛妄柳頓了頓,重新躺回軟榻上喃喃道:“你說得很對,是我腦子發熱一下想岔了。”

丁紅變回鶴的模樣,用嘴推了推他:“睡一覺吧,你太累了,睡一覺醒來再想這些。我守著你,你放心睡吧。”

薛妄柳嘆息一聲,脫了外衫爬到床上閉上眼,原本以為他會整夜難眠,但卻在閉上眼不就他就睡著了。

丁紅原本還擔心薛妄柳會睡得不安,沒想到半夜薛妄柳甚至開始打呼嚕,睡不著的小醜竟然變成了自己。

一夜無夢,薛妄柳睡醒之後神清氣爽,暫時不願去想光頭徒弟戀上我的劇情,洗漱一番先帶著丁紅去看了一眼易明夜。結果發現這個好大兒睡得跟個豬一樣,叫都叫不醒,多叫兩聲還放了個屁,叫薛妄柳嫌棄得不行。

他看著床上不動的易明夜,嘆了口氣,轉道又去找年青簡。

年青簡剛剛給學生上完早課回來,正在擦洗指尖沾染的墨漬,薛妄柳就敲門進來,順手鎖上了門道:“年師兄,我有一寶物請你為我看一下。”

日月書館同華佗峰不一樣,華佗峰醫修喜歡真金白銀,而日月書館附庸風雅,最愛收集古董字畫和各種罕見的寶貝,每隔十年還要舉辦一次鑒寶大會,叫各門各派把自家寶貝拉出來曬曬太陽,不至於明珠蒙塵。

年青簡一聽有好東西,直接天天鑒寶上身道:“你先坐,我先洗個手收拾一下,拿點東西出來再看。”

薛妄柳來不及阻止,他已經掏出了自己鑒寶的全套家當,等著雪柳師妹的好東西。

“師兄不必如此,就是一顆珠子而已。”薛妄柳有些不好意思,將那顆已經焦黑的檀木珠拿了出來。

年青簡眉頭一皺,第一反應這是一塊炭。

但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濃重的佛修氣息,他伸手接過珠子,嘖了一聲道:“你怎麽把檀木定魂珠快燒成炭了?”

作者有話說:

丁紅:我就是大家口中那個沒有談過一次戀愛,但是莫名其妙就很有經驗的那種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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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資跑啊跑、青花魚_ndxnz9xnnwk、蕭瑾楓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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