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外面有道視線想把自己從裏到外燙個對穿。

羅伊斯頓悶了一會兒，扒開被子瞪站在床尾的人：“怎麽？”

史蒂夫看著他，眉毛挑了一下。這個瞬間，他無比好奇，如果自己問一句‘你是不是羅伊’，這個人會不會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從窗口往外跳。

壓住突如其來的心思，他扯了下嘴角：“沒什麽。”

羅伊斯頓汗毛又開始起立，警惕地看著史蒂夫。

史蒂夫輕嘆，走近。

羅伊斯頓從被子裏挪出來，往後靠到床頭，背緊緊抵著床頭：“你、你說話！”

史蒂夫坐到床側，手臂橫過他的腿，按在了他身側的被子上，攔住了他往旁邊躲開的路。

羅伊斯頓脖子一縮：“你想幹什麽？”

聲音發虛。

面前的人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欺近，落下大片陰影，然後羅伊斯頓額上一軟。

被親了。

“放松。只是早安吻。”史蒂夫笑出聲。

羅伊斯頓一口氣洩了個幹幹凈凈。懵了幾瞬後，瞪起了眼睛，像被惹怒的兔子。

“我沒你想得那麽急。”史蒂夫小幅度聳了下肩膀，好像對於羅伊斯頓這麽大的反應很無奈。

羅斯伊頓臉猛地漲紅，羞惱。怒從心頭起，伸手猛地揪住他的T恤領子，拖過來，一嘴巴就結結實實貼在了他的嘴上。

都看不起得誰！

史蒂夫忍住了沒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背，淺淺低著眼瞼，任由他報覆性的胡亂親吻。

直到看到人瞪著的紅眼睛裏閃過一絲無措，還有一點不知道接下去該幹什麽的茫然。

史蒂夫唇角彎起，擡手按住了他的後頸，手指在毛茸茸的頭發裏摩挲了一下，壓向自己，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羅伊，張嘴。”

羅伊斯頓沒反應過來，順從地啟唇，薄荷的氣味瞬間沖了進來。他顫了一下，被濃烈起來的酒香熏得有些飄飄然，眼睛裏開始浮起一絲水色。

史蒂夫被他無知無覺的順從和依戀磨得苦樂參半。呼吸重了下去，終歸沒放縱自己，深深糾纏後是哄著的淺啄。

等羅伊斯頓神思重新聚攏，他的手已經纏上了史蒂夫的脖子，人都挪到他腿上了。

史蒂夫手按在他的背心，重重壓了壓他的唇瓣，然後松開親了親他的發頂，抱著人調整淩亂的呼吸。

羅伊斯頓被他抱著，下巴在他肩膀上，一臉天崩地裂。

他們怎麽就親上了！怎麽就抱上了！！都是怎麽回事！！！

史蒂夫沒忍住揉了一下掌下手感非常棒的腰肉，笑：“看來，之前是嫌我的早安吻不夠熱情了。”

羅伊斯頓凝固的臉猛地抽了抽，一把推開了他：“我還沒刷牙。”

史蒂夫手一帶，沒讓人從自己懷裏出去：“我刷了。”

羅伊斯頓嘴抽了一下，水潤泛紅的嘴蠕動了一下，手扶著他的肩膀，面對那一雙藍色帶綠的眼睛說不上話。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人進化了。要糟。

“所以早安吻都要按這個標準來，是不是？”史蒂夫一臉認真。

羅伊斯頓磨牙。他再反應不過來自己是被激了，也白活這麽多年了。

“你想得到美！”咬牙切齒，耳朵也紅了。

一定是氣的。

史蒂夫看著他彎唇：“早安。”

羅伊斯頓煩死他了，使勁兒推搡：“起開！我要起床！”

史蒂夫從善如流地松開他：“好的。”

羅伊斯頓氣沖沖地進了浴室，倒是沒了睜眼後那緩緩漫上來的生疏和隔閡。

史蒂夫垂頭笑了一小會兒，起身，把床整理了。

人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從浴室出來了，他說了一聲下去弄早飯就繞去了樓下。

羅伊斯頓手扶著洗手臺，悶悶地哦了一聲。

淦。他好慫啊。

他怎麽記得前幾天明明是自己把羅傑斯堵在浴室裏的呢？變化這麽多端的嗎？

對著鏡子抓狂了一會兒，他看著鏡子咧咧嘴，終歸沒能把嘴角的笑給徹底壓下去。

唾棄了一下自己，他揉揉自己的臉，擡手摸了下自己的嘴，隨後閉上眼睛，癟了下嘴。像是有點兒委屈，又像是有點兒甜蜜。揉起來，是終於找到窩以後洩露的嬌氣。

“兩周？去英國探親？”史蒂夫沒什麽意義地重覆羅伊斯頓說的話。

“對。”被投餵完早飯的羅斯伊頓縮在沙發上，端著自己的杯子，裏面是蜂蜜水。

比牛奶稍微好點兒。

“為什麽你要和她一起去？”史蒂夫直起自己的背。

他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又是歐洛絲的計劃。

羅伊斯頓半擡起頭，猶豫了一下，“我是她的監護人。或者，你可以理解成看護人。反正，我不能讓她一個人行動。”

史蒂夫頓了一下，“票訂好了嗎？”

那麽長時間的空白，想補上來，需要耐心。

“沒。”羅伊斯頓轉了轉手裏的杯子，“我還在等一份‘許可’。”

史蒂夫默了一下，“到底是誰限制著你們？”

羅伊斯頓聳肩，“大英政府。”

這不是等於沒說。史蒂夫吐出口濁氣：“我知道了。”

羅斯伊頓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話，沒解釋。

史蒂夫手叉著腰，輕輕轉了轉，思索。

羅伊斯頓看著他擰住的眉毛，抖自己的腿，停住，往沙發深處縮了縮。

他懷疑羅傑斯知道了些什麽，又確信他絕對不記得過去。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問。怕本來沒影的事，被自己徹底露掉餡。

好難。他真不適合動腦子。

“確定什麽時候動身，提前告訴我。”史蒂夫松開了眉毛。

“幹嘛？”知道他肯定會跟著，但羅伊斯頓還是反射性的問出了口。聽上去非常像是在裝傻。

再配上他的表情，活脫脫是個掩耳盜鈴的典型。

史蒂夫坐到了他的旁邊:“陪著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哪兒都要人陪。”羅伊斯頓嘟噥。

“我需要。”史蒂夫緊接著他的話。

羅伊斯頓啞巴了。

沈默了一會兒，他遲疑著開口，“那現在，你……”

“嗯？”

“我、能理解為，你喜歡我嗎？”羅伊斯頓咬了咬杯子。

史蒂夫有些意外他這個問題，隨後看到他的表情，意識到這不是個玩笑更不是試探。說起來，自己好像也沒直接說出來過。

他正色：“羅伊或者，你更喜歡羅伊斯頓·博文？我很確定，我喜歡你。”

羅伊斯頓蜷著腿，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史蒂夫有種他哭了的感覺，心裏慌了一下，等看清那雙眼睛紅還是紅，白還是白，又懷疑自己看錯了。

“嗯。”良久，羅伊斯頓應了一聲，轉開了視線。

史蒂夫皺了下眉毛，擡起一條腿面對他，伸手把人扭向自己：“羅伊。”

羅伊斯頓看向他，史蒂夫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喊他到底是想說什麽。

“能聊聊你之前喜歡的人嗎？”史蒂夫頓了頓，仿佛隨意道。

羅伊楞住。

“我很好奇。”史蒂夫聳了下肩膀，“嗯，因為你之前，說了很讓我驚訝的話。關於你喜歡的那個人。”

即使那時候還什麽都不知道，他也會為羅伊話語裏幹凈純粹的愛意而覺得動心。那些話，其實都是對自己說的嗎？

這也是他篤定羅伊一定對自己的記憶做了手腳的原因。

即使知道答案，卻仍然想要再次得到答案。

羅伊斯頓僵住。他想起來了。

他之前一時沖動，確實是給‘懷特’打了個電話，毫無防備心地就把所有話都傾倒了出來。然後……懷特就是羅傑斯。

臥槽。

羅伊斯頓咽了下口水：“呃——”

史蒂夫看向他，笑：“聽上去，你非常愛他。”

羅伊斯頓……這話要怎麽回！

“你說他是你能想象的最好的人。”史蒂夫慢慢重覆。感謝他四倍的記憶力。

羅伊斯頓抖了一下。

“你還說了很多詞。很多，正面的詞。”史蒂夫繼續。一個個覆述出來，他也不太好意思。

羅伊斯頓耳朵緩慢地滲透出紅色，看得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的史蒂夫心動不已。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在彈指一瞬間傾盡最熱烈的愛慕’。”史蒂夫緩慢地重覆，自己的臉也撐不住被熏上了一點兒紅。

羅伊斯頓已經滿臉漲紅，羞恥地都沒能註意到史蒂夫的異樣。

這他媽真的是自己親口說的？？？這居然是自己說的！

史蒂夫輕咳了一聲：“聽上去，很動人。”

羅伊斯頓緊緊抿著嘴巴，不敢直視面前的人，卻也不敢捂住自己的臉滿地滾。

“所以，作為現任，我對於你曾經的‘前任’感情很覆雜。”史蒂夫緊緊盯著他，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他不清楚羅伊是怎麽能夠七十年後還年輕如曾經的，說真的，羅伊沒死，那就是自己需要知道的全部重點。

如果，如果一切都如他所說，七十年，他對自己的感情依舊清晰熱烈。那，為什麽，為什麽要篡改自己的記憶？

確定羅伊死去後，他不敢去努力回憶過去。之後，他才懷著疑惑的心情回顧自己的記憶，發現它們已然坑坑窪窪。

關於羅伊，自己居然只能清晰地記起他們的初見和那次吵架，其餘，都模模糊糊，若有似無。

為什麽？那些被拿走的記憶裏到底都有些什麽？是愛是悲，發生了什麽？

“他已經過去了。”羅伊斯頓憋了一會兒，憋出了這麽一句。

“過去的經驗會給現在帶來巨大的啟示。”史蒂夫一本正經。

“你不需要在意那些。”羅伊斯頓強撐。

“你不說，我會一直在意。”史蒂夫湊近一些。

“你想知道什麽！”羅伊斯頓麻爪，是吼出來的。

“我最想知道得是，你們之間有什麽無法化解的矛盾嗎？”史蒂夫眼神一黯。這是他最害怕的原因，是因為不可調和的矛盾，讓羅伊想要幹脆利落的離開嗎？

“沒有。”羅伊斯頓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我、我們吵過架。但是，不是大事。”

史蒂夫心臟一跳，忍住了脫口問出，那為什麽篡改我的記憶，為什麽又遲遲不說出自己是誰的問題。

“聽上去，你們曾經非常甜蜜。”史蒂夫飽含深意地慢慢道。

羅伊斯頓看著他，手抓了抓杯子的手柄：“我愛他。”

史蒂夫心臟緊緊縮成一團：“但是，他離開了。”

他很確定，那次大吵後的記憶，沒有絲毫模糊。是因為，他選擇離開嗎？選擇去戰場嗎？

他傷了羅伊嗎？所以才會被收回記憶嗎？

羅伊斯頓搖頭：“是我。”

史蒂夫不解。

“是我不該愛他。”羅伊斯頓摸了摸手裏的杯子，“那是個錯誤。”

史蒂夫看著他垂下的側臉，意識到自己急了，往後退了一些，卻又不甘心：“我不覺得愛一個人會有錯。”

羅伊斯頓不知道為什麽突兀地笑了一聲：“當然。一個人愛上另外一個人當然沒錯。”

史蒂夫皺眉。那是為什麽？

“但是，現在也沒必要糾結這個。”羅伊斯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下，隨後手往自己臉頰上一支看向史蒂夫，“犯錯誤和讓別人犯錯誤現在基本上就是我全部的生活。”

史蒂夫啊了一聲。

“可是你自己說的，你喜歡我。”羅伊斯頓伸手摸上他的下巴，手指摩挲了一下。不是他強求。

史蒂夫握住了他作孽的手，嘆氣，低頭親了下他的手心：“對。”

羅伊斯頓看著他的發頂，半跪過去親了他一口：“史蒂夫，我愛你。”

惡魔忠於自己的欲望。當天使的時候在墮落邊緣搖擺，既做不成天使，又不甘心成為惡魔。

沒理由現在還為這個猶豫，那他連惡魔都做不好了，那才是完蛋。

史蒂夫被親的有點兒懵，被表白地也有些猝不及防。

“你想知道我們之前都發生了什麽？”羅伊斯頓笑瞇瞇。

史蒂夫抿了下唇：“……你知道我知道了？”

“我沒那麽笨。”羅伊斯頓聳肩。

史蒂夫詭異地沈默了一下。

羅伊斯頓臉一黑，伸手就掐他的臉：“你要是敢把現在想的說出來，我們就分手！”

史蒂夫嘶了一聲，抓住他的手腕，哭笑不得：“羅伊，你現在越來越兇了。”

“哦？那你喜歡哪種？”羅伊挑了下眉毛。

“都喜歡。”史蒂夫脫口而出，然後後怕地發現剛剛那是個送命題。

“算你反應快。”羅伊斯頓呵呵兩聲，攤手，“手機給我。”

史蒂夫摸出自己的手機。

羅伊斯頓點開他的設備鎖，輸入0214。

史蒂夫錯愕，“情人節？密碼就是情人節？”他還以為是什麽更特殊的日子。

羅伊斯頓掀了掀眼皮子，把手機扔了回去：“我們的紀念日。”

“紀念什麽？”

“結婚紀念日。”羅伊斯頓笑瞇瞇。

史蒂夫一驚：“什麽？！”

“還兼職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工作。”羅伊斯頓滿意地看著他震驚到要裂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補上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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