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052

關燈
“謝謝。”史蒂夫收回櫃臺上的明信片,對郵局的工作人員道謝。

走出郵局,他手指翻了下明信片,摩挲了一下右上角已經印好獨特形狀的自帶郵票。曾經他接觸的是各個價值的星條旗和總統頭像的郵票,指腹下的這個是個白底上蓋了個不規則的圓。

按理說,這該是郵資已付的標志。

他淺淺呼出口氣,看向郵局門前略雕敝的人員流量。書信在這個時代更像是博物館裏的展示品,明明與生活息息相關,卻隔上了一層冷冷的玻璃。

和他自己有點兒像。

他偏頭看了眼左手邊的郵筒。

工作人員說這張明信片是寄不出去的。上面的郵票不對,並不是正規印刷,沒有版銘。如果真執意要用,需要貼上單獨的郵票。

擡起明信片對光,史蒂夫看著上面淺金色的塔狀水印。很奇特。

至少他不知道這是出自哪裏的習慣。

紙張久了,微微泛黃,摸著卻還能感覺到緊湊平滑的紋理,還有一點薄薄塑化的痕跡。不是輕易會毀壞的結實東西。

背後的海島照片他也粗略查過了,並沒有這個小島的存在。或者說,正常調查手段不會得到信息。

史蒂夫放下手。

他可以將明信片交給神盾局去檢查,他們總能找出點兒什麽的。紙張的出處,不知名的郵票,哪怕是印刷的版式,蛛絲馬跡。

但是這張明信片牽著對他個人而言更重要的東西。

他走到郵筒邊,取出了一支筆,倚在郵筒頂上寫了一句話:你是誰?

並沒有給他填寫地址的地方,筆尖頓了頓,他最後署名‘S·S’。將明信片扔進了郵筒,收起筆。

翻出手機,他看自己通訊錄裏D類的‘darling’,手指劃了劃。

點進設置,設備鎖,緩慢且鄭重地輸入四個數字。

「解鎖失敗,請重新嘗試」

……

深呼吸,史蒂夫默默把手機放回兜裏。不是自己第一次帶他去看電影的日期。

迄今為止,他已經試過了自己母親的忌日和生日,自己的生日,他們初見的日期,各種稍顯特殊的日期,通通沒用。

說真的,他快要被這四個數字燒到腦仁了。

到底會是什麽?難道不是日期?

往外走了兩步,鬧鐘響了起來。

在旁邊路人詭異的眼神中,史蒂夫淡定地關掉了被自己音量調到最大的鬧鈴。

是中午那個。

他打電話。等了一會兒,對面才接通。

“什麽?”悶聲悶氣的,像是蓄謀生氣,但缺乏一個合理的因果。

“想一起吃午飯嗎?”史蒂夫單手掛在自己腰側,走在路邊,唇角向上提,歪向左邊耳垂,一種難以壓抑的愉悅笑容。

“啊?”

“想吃什麽?”

“我還沒答應!!”

“你不是在追求我?這個態度可不行。”史蒂夫唇角弧度加大,“還有我的置物架。”

羅伊斯頓癟癟嘴。小氣鬼。

“我不追求你了。”

史蒂夫腳步一頓:“你的熱度只有三天?”

“對——”一股蓄意挑事的口氣,“你不知道我有嚴重心理問題嗎?”

“那你得告訴我設備鎖密碼是什麽。收拾好你的殘局。”史蒂夫微微瞇了瞇眼睛。

“……我給你重換個更高檔的手機。”

好像虛張聲勢的河豚一句話就被自己戳癟了,史蒂夫聽出了一點兒委屈巴巴的意思。他視線繞到了旁邊的法式餐廳裏。這條街上還有各式各樣別的餐廳,泰國的,日料,韓式的。

很繽紛。

各式香氣竄進鼻子,史蒂夫犯了難:“我對我的手機有感情。”

“那你就去刷機啊!”都刪掉!

“我對我手機裏的記錄也有感情。”史蒂夫淺淺咳了一聲,不讓笑意被聽到。

“你的感情怎麽這麽充沛?!”

“我長情。喜歡什麽就一直喜歡。還念舊,執著。”

對面突然啞火。

史蒂夫笑意還沒浸到眼底,就聽對面突然提高嗓門吼了一句:“那你可就念著吧!”

然後聲音巨大地掛斷了。

……??

史蒂夫反射性地遠離揚聲器,看向手機。

hemmmm……又說錯什麽了?

現在的羅伊……或者羅伊斯頓,情緒化問題好嚴重啊。

揣起手機,史蒂夫咂嘴品了品。總有種自己在面對一個青春期小姑娘的感覺==

這個想法只能這會兒琢磨幾秒,然後就得扔了。不然哪天不小心大聲說出來,自己可能會被打死。

羅伊斯頓吼完就和所有青春期小姑娘一樣開始陷入了無理取鬧後的自我鞭笞階段。

淦。

大頭朝下口鼻捂進枕頭裏,羅伊斯頓抱著臉滿地打滾。

他要瘋了。或者本來就是瘋的。

他在幹什麽!他到底都在幹什麽!!

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麽。但一想到史蒂夫現在對自己這個油鹽不進,避之不及,自己上趕著,他還要跑的態度,再想想七十年前他對自己‘孝順’的態度。

個破櫃子,破手機和自己斤斤計較。自己一天沒找他,他也一天沒找自己。

他不平衡了,不舒服了,活像個酸檸檬。

自己猛酸自己。

偏偏都是自己做的孽,一腔憋屈無處發洩。

這落差太大了。越想越受不了,越想越委屈。負面情緒在他身上會蔓延的更快,褪去地更慢。

他就無法自拔了。

呸,渣男。長帥了就膨脹了。

都看不上自己了。

他悶了一會兒發現憋不死自己,選擇了主動停止呼吸,真生理上呈現了一種挺屍的狀態。

血色開始從臉上,唇上褪去。他白的像具假人,溫度也開始降低。

他淒涼地躺在地毯上,感覺溫度從自己身上流走。越來越冷,越發覺得自己沒人疼沒人愛,就是個小可憐。

眨巴了下眼睛,羅伊斯頓放空自己。黑色的翅膀從背後擠出來,撲棱了幾下,平鋪,死了。

尾巴也從腰後蹭了出來,蔫噠噠地擺動幾下,最後無聊地耷拉在地上。只時不時抖兩下,還能證明他是個活物。

給上頭匯報了羅伊斯頓的異常情況,剛布下監察網沒多久,負責觀察目標的特工就傳回了羅伊斯頓疑似遇害,已經失去生命體征,是否需要破門檢查的意見征詢。

被要求身兼數職,也非常積極承擔這塊工作的娜塔莎一口酒液險些噴到對面斯塔克的臉上。

“你看上去像是吃了過期的奶酪。”斯塔克抓著鋼叉,皺臉。

“娜塔莉?”坐她身旁的佩珀轉頭,眉毛蹙著,聲音放輕,伸手去摻她的胳膊。

“我想起來,我還有——”娜塔莎強忍焦灼,示意自己沒事。放下手裏的杯子,起身離席,拉起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歉疚的笑,就要往外走。

「……目標動了!目標…仍具有自主行動能力。」特工顯然尋摸了一下,才找到了合適的詞匯。

“…份文件沒有及時傳到哈皮那裏。”娜塔莎毫無違和感的旁切了話題,“很快就回來。你們可以先用餐。”

“什麽文件需要占用午飯時間,用不著了!”斯塔克手一揮。

“很緊急?”佩珀比他靠譜,詢問了一句。

娜塔莎一臉遲疑:“實際上也沒那麽緊急。”

“那就吃完飯再去吧。”

“好的。”她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

「紅外感應裝置感應不到他的溫度,他不具備活物的生理特征。」

娜塔莎抿了口酒,壓壓驚。

看來,他們找到什麽‘稀有物種’了。

羅伊斯頓不知道自己僅僅是喪了一下,險些讓資深特工當場掉馬。他聽到門鈴起身,往貓眼外看了一眼,草了一聲,開始原地瘋狂蹦跶,狂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不要看上去那麽像一具屍體。

史蒂夫聽著門內‘砰砰砰’‘啪啪啪’的一連串古怪動靜,眉頭皺起,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肩膀抵門直接把門暴力撞了開來。

羅伊斯頓倒抽了一口氣,麻溜地往沙發上一撲,借劇烈撞擊的方式迅速讓自己有些僵硬的肢體變得柔軟。

史蒂夫嚇了一跳,幾步走過去,伸手就去扶他:“我不知道你在門後面。你還好嗎?!”

羅伊斯頓蹬了兩下腳,縮成一團:“你別碰我!”

史蒂夫手懸在空中,縮了回去:“你沒事吧?抱歉,我以為你出……”

他看到了羅伊斯頓臉上兩團紅色的巴掌印。

“誰打你了?”他臉色沈了下來。

羅伊斯頓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心裏罵著人類的身體真他媽費勁兒,迷茫地啊了一聲。

“誰打的。”史蒂夫伸手摸上他的臉,眼神裏滲透著怒意。

羅伊斯頓被燙了一下,身體回溫時還伴隨著一種詭異的熱度。

“你沒事吧?”史蒂夫驚訝於手底下異常低的溫度,坐到他的旁邊,伸手把人往自己懷裏一包,發燙幹燥的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綢質睡衣按在他的腰上。

另外一只手則按住他的手在他的胳膊上搓了搓。

“你剛剛是在哪裏的?!”史蒂夫感覺自己像摟了個冰塊兒。

他把人抱緊,扯了旁邊的毯子把人兜頭裹了個嚴嚴實實。

“你想洗個熱水澡嗎?”史蒂夫懷疑羅伊斯頓剛剛是掉水裏了,或者剛從冰窖裏走出來。

但是這附近只有海。他身上也沒濕啊。

史蒂夫沒聽到他回答自己,著急,還想問。

毯子裏的手指縫裏陡然被塞了細細長長,逐漸泛溫的東西。

隔著薄薄的皮肉,能感覺到磕碰的骨頭。然後那東西一擰一攪,五指就糾纏緊了,好像扯斷才能松開。

脖子邊塞了個腦袋,顴骨的側線沿著他脖子的曲線貼著,親密無間。像合縫的兩瓣雕塑或者別的藝術品。

史蒂夫楞住。

感官一下子被放得更大了,有風從廚房那裏開著的百葉窗吹進客廳,在沙發上滾了滾,針織毯子絨絨的線邊抖了抖,像某種極可愛的小動物正在悄悄期待著被疼愛。

史蒂夫翻了下手反扣住了那只手,另外一只手摟得更緊了些,在他背上滑了下,拍了拍。

他想起來,羅伊斯頓第一次抱著自己的時候,自己活像只被捆住的畜生,逮到機會就要將束縛自己的人踢開,跑走。

慌亂中卻沒註意到,貼在自己頸側的顴骨線是屬於自己在公交車的兩人座裏強撐著坐空氣凳撐起高度也要能托住的那顆打瞌睡的腦袋。

明明無數次偷吃糖一樣地享受著那意外發現的匹配弧度,卻在漲開身材後忽略了那份觸感。

史蒂夫低頭,蹭了蹭那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