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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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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7)

,“你倒蠻有興致的嘛!作畫?還是吟詩?”

“無聊而已。”江佑辰淡淡道。

“身體可好些了?”衛衣關切問道。

“嗯。”江佑辰微微笑著,“在你這裏住了這麽久,實在是……”

“打住打住!”衛衣煩躁地擺擺手,“咱們倆的交情還用說這些?你若想住,住多久都沒問題的!不過嘛……”他頓了頓,“也要你的心在這裏才好。”

“我的心?”江佑辰呢喃一聲,嘆道,“我已無心,何來歸屬?”

“佑辰。”衛衣正色道,“你是執念太深。”

“你又何嘗不是?”江佑辰反將一軍。

衛衣變了臉色,怔怔的,出了神。末了,冷笑一聲:“倒學會反擊了。”他攤開方才江佑辰扔出去砸中他的紙團,揶揄道,“還說無心,這上面可是滿紙的紅心啊!可惜分了兩半,不知道要給誰,有點不全而已。”

“給我!”江佑辰伸手去奪,衛衣耍戲法一樣閃了開去,另一只手按在桌上支撐身子,無奈江佑辰奪得狠厲,快速握了他的手腕往下一拽,衛衣身形不穩,從桌上栽歪了下來,幾乎跌進江佑辰懷中。

江佑辰手疾眼快,伸手托住他的腰,冷著臉將宣紙奪回,扔進了旁邊的暖爐。

衛衣洞察般笑笑,忽而雙手一動,攬住了江佑辰的脖頸,湊了上去,幾乎唇齒相依,眼裏精光一閃,他魅惑地開口,聲音低沈:“既然你這麽煩躁,不知……我們兩個來談一場戀愛,如何?”

江佑辰絲毫不為所動,盯著他的眸子緩緩開口:“這話你已說了很多遍。”

“可你每次都沒給我答案。”衛衣欲要上前吻住江佑辰還略顯蒼白的唇,江佑辰飛快地側頭,躲了開去,但衛衣的唇仍然擦過他的臉頰,柔柔的,軟軟的,就像……即將吹來的春風。

“你已經開始心動了。”衛衣輕笑一聲,離了他的懷抱,款款坐下,白色衣袍如雪飄逸散發,當真是翩翩佳公子。

江佑辰瞥了一眼窗畔離開的人影,斜斜地倚了桌子:“你用來用去也就這一招,可也沒見過有效。再被你刺激,明颯可真的要傷心了。”

“他傷他的,與我何幹?”衛衣聳聳肩,壞壞地笑著,“反正他是不會離開我的。”

“為何非要等他開口?你自己開口不是一樣的嗎?”江佑辰冷靜道。

“那不一樣。”衛衣固執地堅持。

“有什麽不一樣的?”

“就如你一直不肯接受左禦淩那般,明颯的心裏也有其他的人。就算對我不離不棄,他也一樣忘不了那個人。”衛衣故意傷腦筋地嘆氣,“所以,他先開口,才會讓我心安。”

“哦?”江佑辰來了興致,“我可從未聽你說起過。明颯還有其他喜歡的人?是誰?能比得上第一公子衛衣?”

“行了,你就別諷刺我了。我有自知之明的。當初若不是你,我怎會有這個冠冕堂皇的名號?”衛衣故意自嘲地笑著,帶了絲落寞。

“不全是我的功勞,明颯才是你最該感謝的人。”江佑辰輕輕咳嗽兩聲,“我看,我還是走吧。不然,明颯可是恨不得將我殺之而後快了。”

“怎麽會?你就在這住著,他不敢拿你怎麽樣的。”衛衣打著包票開口。

“得了吧。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你就想拿我當擋箭牌。屢試不爽。反正我也不會跟你生氣。再說,本公子還長得如此俊朗,倒也配得上你。”江佑辰白他一眼,再次咳嗽起來。

“看你,還未痊愈就開著窗吹風。我可不想某人來跟我理論。他都在我這裏賴了這麽久,你到底想好了沒有,究竟要和他怎樣?”衛衣起身關了窗,回過頭來,目光犀利。

“反正任務交給你,你把他給打發走就算完成任務。”江佑辰面無表情。

“唉。”衛衣瞄瞄已經燃盡宣紙的暖爐,“真是口是心非的家夥。那個白亦然早就心有所屬,生活得幸福美滿,你何必自尋煩惱?”

“你不懂的。”

“是,我不懂。我不懂你的心思。可我懂左禦淩的心思。他的心思就和我現在的心思一樣。只顧過,我比他還要好一些,最起碼我還沒跟明颯攤牌,還有一點尊嚴。他可是什麽都沒有了。”衛衣故意嘆息著,攪亂了江佑辰本就煩亂的心,“真是可憐的家夥啊。現在的他,就如丟了魂魄的行屍走肉一般,活得茫然若失。哪裏還有半分當初麒麟閣主的威風與魄力?”

“好了,你來這裏到底是幹什麽的?不會是聊這些無聊的問題吧?”江佑辰打住了他的話。

“不是。”衛衣恢覆正經,“我來看看你的傷口,雖然左禦淩的方法讓你免於一死,不過那一劍透體而過,傷了內臟,再加上妖咒的副作用,還是很危險的。你又這麽不在乎,到處吹冷風,還亂寫亂畫的,也不好好休息,萬一哪天一不小心一命嗚呼,讓我怎麽辦?留下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說著說著又不正經了。

江佑辰無奈搖頭,慢慢走向床邊:“說了已無大礙,你就不用操心了。”

“還是讓我看看比較保險。”衛衣厚臉皮地跟上去,看他坐在床邊,便伸手去解他的衣衫。

江佑辰並未阻止,待他解開後,自己也低了頭去看,傷口處還紅腫著,有些膿血淤積著,似流非流。

衛衣倒吸一口冷氣,拿了潔白的帕子幫他拭去血跡,嘆道:“到底何時才能好?你也真不爭氣,我那麽多侍女伺候著,那麽多名貴的藥材備著,居然還沒痊愈!”

“真是抱歉……”江佑辰嘆一聲,合眼躺下,“你別老是賴在我這裏,明颯方才就來找你,或許是有事呢。”

“他?他才沒事!”

正說著,明颯再次前來,在門外恭敬道:“公子,禦淩公子走了。”

衛衣一聽,手一抖,被子直接砸在江佑辰身上。他緊張地看向江佑辰,生怕會看到什麽不高興不如意或者傷心的表情。可他錯了。

江佑辰面無表情地躺在那裏,沒任何動作。

衛衣有點傷腦筋地沖明颯吼道:“你是白癡啊!”

“我只是來替禦淩公子轉告一些話給佑辰公子。”明颯好脾氣地回道。

“什麽話?”衛衣側頭,所以忽略了那一瞬間江佑辰顫動的眉睫。

“他會在碧血堂等佑辰公子。”

“……沒了?”

“沒了。”明颯猶豫道,“屬下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公子,他還留下一封信。”遞了過去,眼低垂著,不去看衛衣。

衛衣故意沒接,埋怨道:“我夠不到。”

明颯朝前邁兩步,衛衣拿了信,手指故意掠過明颯的手心。

“燒了吧。”江佑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懶懶開口。

“好。”衛衣想也不想,直接把手裏的信扔進了暖爐,然後道了句,“你好好休息。”便拉著明颯離開了房間。

江佑辰蒙上被子,聽著燃燒的聲音,心裏亂成一團。後來實在忍不住,翻身而起,伸指想去撈回那封信。

可暖爐裏一片灰燼,哪還有信的影子?

衛衣偷偷地笑,在窗口探頭探腦:“吶,就知道你舍不得,放在你床邊的褥子下了,自己看吧!”

未等江佑辰瞪他,他自行靠向明颯,語氣親昵:“明颯,我們去哪裏玩好呢?”

“一切聽從公子安排……”明颯呼吸加快,身子繃直。

“……去你房間,如何?”

……

江佑辰楞了許久,才慢吞吞從褥子底下摸出那封信,怔怔地捏緊……

卷五 天倫樂,斯須九重真龍出 第二十三章 人心

江佑辰躺在榻上,展開了左禦淩留下的信。俊秀的字鋪了整頁。

——佑辰,我想過了,我們之間的事雙方都需要冷靜。

你心中有白亦然,無法割舍,所以對我視而不見。我可以理解。我只是在想,你有沒有一點點的考慮過我?有沒有一點點的考慮愛上我?

呵……為什麽一旦遇到愛情,連友誼也變得不堪一擊?我挑開了這層窗紙,便要徹底失去你嗎?好朋友好兄弟都沒得做?雖然我本不想只與你做朋友。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不是我特意隱瞞,只是事情已經過去,便不想讓你分心。龍淵來了赫連澈的信,他要回了魂引,說白亦然失蹤,需要用魂引尋找。不過後來又來信說找到了……你若想看他就去吧,聽說白亦然受了傷,但有赫連澈和那麽多親人照顧,應該無甚大礙的。

他們……就快要成親。

有一大片空白。然後是下定決心似的筆鋒——

我會在碧血堂等你。

最後一次。

如果你不回來,那禦淩只好浪跡天涯……那個衛衣,對你也不錯,倘若他才能令你忘記白亦然,那禦淩也認了……

就是你不選我,我也會祝你幸福的。

淩。

末了,又有一句: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來找我。

我會一直等到除夕那晚,直到子時。

有種時過境遷的感覺。還有種蒼涼如水的荒蕪。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江佑辰捧了信合眼。

除夕……麽?的確是夠遠也夠讓人冷清的。

咳咳……扯了錦被蒙上臉頰,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亦然,就要成親了呢。除了祝福,還能說什麽?

去了只會徒增傷感,他還是在這裏好好養傷吧……

忽聽得一聲鳥鳴,翅膀撲棱的聲音自窗口傳來。

江佑辰一揚手,掌風推的窗戶開了來,白鴿看見他眼前一亮,飛了進來,親昵地落在他手背上,抖了抖翅膀,露出腳趾上的竹管。

江佑辰感嘆一聲,冥、許迎她們還是放心不下呢。取了竹管,展開信,看了開頭地稱呼,整個人楞在了那裏。手微微發抖,連帶著靈魂也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

“臭屁辰!”

“還沒死吧?想我了沒有?!敢說不想……哼哼!小心本公子的拳頭!”

“好了,不開玩笑了,傷應該好了吧?要多註意休息哦!你跟左禦淩怎麽樣了?說起來,他為了你可真是傾盡心思。”

看到這裏,江佑辰微微冷笑,舍棄自己救了左禦卿然後再通過亦然父親的方法來救自己,的確是傾盡心思了啊!

再往下看,江佑辰卻斂了冷峻的笑。

“一開始我也為他舍你而救那個壞蛋而氣憤,還想殺了他洩憤,但後來聽他解釋,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震撼。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理由,我再告訴你一次吧,免得你辜負了他的一片癡心。”

連亦然都幫他說話?“亦然,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心意,可也不用這樣急著把我退出去吧?”江佑辰捏緊了信的邊緣,眉宇間透出不耐。

人就是這樣,都有反叛之心。越是說某人好,越是抗拒。尤其是自己心愛之人,還把自己推開,反覆說著另外一個人的好。

“那個壞蛋是他弟弟,有血緣關系,無法割舍。無論他有多壞,有多麽的大奸大惡,一樣無法割舍。如果是我,如果斐然做了什麽壞事,有人讓我親眼看著他死而袖手旁觀,我一樣做不到的。所以他才救他。”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很傷心,當然,我從你的角度想,如果澈面臨選擇,舍棄我救別人我也會跟你現在的心情一樣的,我會恨不得殺了他。但,左禦淩說,他不會讓你孤獨赴死,他會救了左禦卿之後去找你,如果你還活著就照顧你,度過一段最後最美的時光;如果真的不幸……他會毫無猶豫地揮劍自刎,與你共葬一墓。”

江佑辰煩躁地將信移開,胸口起伏劇烈。說不震撼是假的。沒錯,這些左禦淩沒有對他說,雖然自己聽到什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這些話,卻從未深想過他那含情脈脈看著自己說出這種話時眼眸深處的堅決,到底意味著什麽。

再者,他們原本就是極好的朋友。戀人基本都是從朋友發展的,不是嗎?

以前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滲出,一點點包裹住他自詡已封閉、已死去的心。眉梢一跳,忽然想起被茗揚抓走囚在密室時,左禦淩玩笑的一句話:“以身相許如何?”

以身相許如何?

以身相許如何?

以身相許如何?

……

這句話在心中無限放大起來,震得胸腔微微發顫。原來自那時起,他便試著告訴自己,他對他,已然不是好朋友好兄弟的情意嗎?

可人世間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幾分該信幾分該付之一笑?

人心又是那麽得悱惻,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自己尚且勸導衛衣正視明颯的心思,可換成自己,卻膽怯了,逡巡不前。

“原來你在這裏!”忽然聽到一聲陰惻惻的慨嘆。江佑辰回神,便看見茗揚立在床邊,露出勢在必得的陰暗笑容。

江佑辰悚然一驚:“你怎麽會……”

茗揚不是交由少林方丈發落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哈……你們當然想我死了。不過,很可惜,出雲那禿驢武功實在不怎麽樣,還妄想將我處死,簡直是癡心妄想!”茗揚翻身而入,步步逼近,“辰兒,你該幫我才是。告訴我,白亦然與赫連澈究竟去了哪裏?”

江佑辰冷笑:“他們去哪兒與你何幹你既已逃命,就該吸取教訓,好好反省才是。還想來攪局嗎?你可沒有那樣的實力了,找我也沒用。我才不會因為我娘地關系而放過你。”

“辰兒真是被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教導得迂腐。人生在世,本就該及時行樂,滿口仁義道德到頭來也換不來片刻安逸。”茗揚上前俯視,“辰兒受了那麽重的傷居然還能活著,果然體質極佳。也不怪為父當年在你體內種下妖咒……”茗揚笑得詭異。

“那麽你今天來是想怎樣呢?殺我還是再次利用我?”江佑辰聽到“為父”二字並無任何驚訝的表情,他慢慢起身,迎上茗揚飛揚跋扈的笑,“我‘敬愛’的……父親大人?”

茗揚一楞,目光晦暗:“你知道?”

“哼!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會放過我嗎?你會放過我母親嗎?”江佑辰冷聲開口,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劍,指向茗揚,“也罷,反正生已無戀,倒不如除去你,為江湖寧靜除去一個禍害!我們,一並下黃泉吧!”

話音剛落,便發力向前,劍尖直沖茗揚而去。

他怎能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呢?母親的常年失蹤,再次出現是在茗揚的持節樓,而去就算看見自己被茗揚折磨也只是恨恨地指責,當著自己的面欲言又止的樣子,茗揚只是折磨自己沒有殺自己……所有的種種,倘若深想,便會想出所以然來。

只是,不想去想,不願去想,更不想認,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

淩厲的劍招帶著凜冽的風拂過,茗揚的發被削斷幾縷,他冷了臉龐:“你當真要手刃自己的親生父親?”

“哼,你不也想置我於死地嗎?有何資格說我?”江佑辰眼神中帶著嗜血的瘋狂。

他本就恨透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經歷的一切也早已厭倦。如果不是遇到亦然,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還有禦淩在身邊,他此刻恐怕早就是冥界的亡魂了。

本以為這個秘密將會深埋在心底,但,此刻看來,恐怕也不能如意了。

辟邪劍發出的光前所未有的亮,江佑辰必殺技中狠絕無比。

禦淩,是不是,人之將死才會突然醒悟?

我想通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可如今我怕我們將會陰陽兩隔……

對不起……

“佑辰!”

是產生幻覺了嗎?為何這樣熟悉的聲音會突然出現在耳畔?江佑辰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俊逸男子微微失神。他不是走了嗎?他不是該在碧血堂等自己等到除夕的嗎?

為什麽……

左禦淩笑靨如花,並肩立在他身側:“想了想,還是守在你身邊比較穩妥。幸好我回來了,否則……將會遺憾終生。”

卷五 天倫樂,斯須九重真龍出 第二十四章 你嫌我臟了……

龍淵。

沐晚輕神色覆雜地在沐澤房間門口徘徊,在裏面嬉鬧玩笑說著話的幾個人都沒看她。

恰逢赫連澈笑了,眼波流轉,正好對上沐晚輕的眼神。沐晚輕微微仰頭,示意他出來。

赫連澈聰慧無比,自然看出了沐晚輕眼中的猶豫。跟大家打了幾聲招呼,便起身出來。

白亦然正和宇文濯掐得不亦樂乎,也沒太在意他。倒是白斐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個男人的背影都讓人安心,看來亦然真的找到了此生值得托付的人。再回首,對上宇文濯神采飛揚的眉眼,唇角微揚。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宇文……宇文……濯……

沐晚輕見赫連澈出來,便回轉身朝前走去。赫連澈也不多問,一言不發地跟上。

到了隱蔽無人的地方,沐晚輕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穩重冷清的男子,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伯母有何事不妨直言。”赫連澈體貼道,“是關於亦然的吧?”

沐晚輕點頭,水袖下的素手捏緊,聲音帶著遲疑:“的確是關於亦然的。你們……你們是否早已有了肌-膚之親?”

“是。”赫連澈老老實實答,“我們不也快成親了嗎?這有什麽問題嗎?”

“以前怎樣我不管。但是以後,最好不要再做床弟之事。”沐晚輕神色凝重。

“……為何?”赫連澈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多了絲不解。

哪有當娘地跟孩子們說這些的?

“亦然是否吃了一顆怪異的蓮子?”

“是,但並無大……礙……”赫連澈的話中忽然多了一抹不確定。那晚……亦然突然腹痛……莫非……

“你也想起來了?”沐晚輕觀察著他的臉色,“我實話告訴你,那蓮子是一種奇藥,可以令男子受孕生-子。”

赫連澈身軀一震,神色覆雜難辨,竟是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震撼。

“你先別高興。本來吃了那樣的藥是該靜養,可亦然被擄走,受盡折磨,又受了凍傷,這藥對他反而不好。後來亦然吃什麽吐什麽並非只是因為傷了脾胃,就有這蓮子的原因。本來,那藥是使內臟移位,長出孕子器官的,但亦然的並未長全,位置也不對,所以……強行歡-愛會令他難受,倘若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受孕,會有生命危險。”沐晚輕無比艱難地說道。

她知道,這無疑是給人一個希望又馬上將希望撲滅。可她不能隱瞞,隱瞞只會令事情變得更糟。

沐晚輕深吸一口氣:“亦然弄成這樣我也很心痛。都怪我,沒有察覺敖玄陌的壞心思,才讓他鉆了空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們來說,實在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可我只能跟你說,亦然他……受的苦太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末了自嘲一笑,“倘若無法接受,我也可以理解。但請你堅持到成親,待你們完婚後,我會讓亦然吃一種遺忘前塵的 藥,你自走你的……”

“您這是說什麽話!”赫連澈冷了臉,“就這麽看不起我赫連澈嗎?我怎會因為這些小事而離開亦然?”

“這麽說……你不介意。哪怕不能歡愛?”

“愛一個人,愛的是他的靈魂,雖然身體也占一部分,可那是次要。我與亦然在一起開心就好。這些我已跟伯父說得很清楚。”赫連澈握緊的拳一點點松開,“亦然自小離家,我知道他心裏的苦。那些年,他總是從噩夢中驚醒,生怕因為他的緣故傷了斐然,害了斐然。他是那樣愛你們,那樣愛斐然……他一直把所有的苦埋在心裏,整個人故意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還總是惹人歡心。十歲的孩子,本事承歡膝下的時候,可他卻獨自一人離了家,整日擔驚受怕,還有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雖然有時候他也的確喜歡惡作劇,但我知道,亦然是想要找些事轉移他的註意力。他一直想著你們念著你們,卻不敢去觸碰記憶深處的那根弦,生怕一旦觸碰變會更加難過。他獨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的孤寂,讓麟山所有的人都洋溢著笑容。這樣的亦然,我怎會不愛,怎會不疼?”

“如今,我有能力保護他照顧他,就更不會放手。亦然也可以如願與家人團聚,他那麽高興,我也會跟著高興。我會與他成親,我會照顧他一輩子。所有,以後這樣試探的話不要再說。我赫連澈雖不是舌燦蓮花的人,也不會說什麽情話,但我會用行動表示。”

“是,是我多慮了。澈兒,你真是個好孩子。”沐晚輕喜極而泣。

赫連澈臉色忽然一變,緊張問道:“伯母,還是讓斐然給亦然好好檢查一下吧。我怕……”

“怕什麽?”沐晚輕一頭霧水,“目前沒什麽問題。”

“可……我聽到敖玄陌說,他對亦然……似乎做了那種事,會不會……”

“什麽時候?”

“這我就不清楚了。”

“應該不會。他沒有時間。亦然失蹤沒多久我就去找他了,而且每天都跟他見面,所有,他說那些話估計是在刺激你。亦然救回來那天,並未在身上發現那樣的傷。”沐晚輕慨嘆一聲。澈兒連知道這樣的事後還這麽鎮定自若,當真是個好孩子。亦然真是撿到寶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去告訴亦然!他一直為這事耿耿於懷,上次好不容易讓他解開心結,不過,知道真相他會更開心的!”赫連澈第一次像個孩子一般歡呼雀躍。

“嗯。外公給你們出的題目是什麽?”沐晚輕笑。

“還沒出。他老人家還在苦惱著,不知道怎麽才能為難我和宇文。”赫連澈笑了,想想亦然和宇文濯的互掐,便覺那笑一點點滲進了心裏。

“好了,我就是跟你說這件事,你回去陪他們吧。”

“是。”赫連澈恭敬點頭,離去。

沐晚輕哀嘆一聲,決定去找白翼風,看看那個死家夥到底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亦然與赫連澈之間的問題……他不是龍君嗎?應該可以的吧?

沒有後代也就罷了,倘若再不能歡-愛……那,澈兒也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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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澈進去的時候,斐然恰好出來,倆人擦肩,不由同時停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赫連澈問道。

身為摩天崖的邪醫,哪能不知道呢?怪不得對亦然提出來的要求處處遷就,原來還有這方面地原因。

“嗯。”斐然輕輕應道。

“……你也沒辦法治好?”赫連澈不死心地追問。並非他想怎樣,只是不想讓亦然受苦。

“有。但只能解決一樣。”斐然惋惜道。

“真的?”

“嗯。歡-愛可以,但要喝下預防萬一的藥。否則,一旦中招,亦然會命懸一線。以我目前的實力,只能做到這一點了。”

“什麽藥?”

“……宮廷秘藥。聽說過沒有?”斐然隱晦的說道。一般皇帝如果寵幸了哪個女子而不想讓她懷有龍嗣,便會賜給她一碗秘藥。

要給亦然喝的,也是這種藥。否則,若是真的懷了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赫連澈微微閉眼,半晌睜開,道:“有勞斐然幫我開個方子。”

“好說。”斐然笑道。

接下來,就是怎麽哄騙亦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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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你幹嘛去了?都不來幫我,你看看,被他殺得片甲不留!”我見赫連澈進來,連忙招手。

對面宇文濯笑得更加狡猾了,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打不過就叫幫手,唉,真是小孩子。”

“你才是小孩子呢!”我拉了赫連澈氣呼呼道,“快幫我,把他殺得一個子不剩!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好。”赫連澈好脾氣地應道,替換了我的位置,我噌到他腿上去,支著下巴,看兩人對峙。

“去看看斐然幹什麽去了?”宇文濯想支開我,我哼了 一聲,“你自己幹嘛不去?棄權吧,去找斐然吧!”

“才不上你的當!”宇文濯晃蕩著手腕上的九連環,沒多會兒斐然還真進來了。

我白了他一眼,連忙跳下去,迎上斐然:“斐然,咱們去別處玩吧!”

“不是下棋下得好好的嗎?”斐然不解。

我咳了兩聲,轉移話題:“我想去冰瀑玩了嘛!你陪我。讓他們兩個在這裏下棋吧,咱們別打擾他們了。”

話雖說得好聽,真正的原因卻是因為,我棋藝不精,斐然宇文濯兩人都厲害得要命,赫連澈雖然也很厲害,但若對戰兩人,肯定會敵不過的。我在旁邊只能幫倒忙,還是支開斐然比較穩妥。

一天很快過去,吃過晚飯,閑聊了幾句,便覺困乏,道了晚安,幾人各自朝房間走去。赫連澈背著昏昏欲睡的我,回了我們的房間。

“澈。”

“嗯?”

“今天,我娘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無非是些讓我好好照顧你,不許欺負你之類的話。亦然後臺這麽強硬,我哪敢欺負你啊。”赫連澈將我放在床上,脫掉了鞋襪。

“不怕不怕,我欺負你就行了嘛!”我伸腳,扯掉他腰間的衣帶,“快,小美人趕快上來伺候本公子就寢!”

赫連澈失笑,由著我腳丫伸到衣服裏面,蹭他的肉:“你呀,花樣越來越多了。都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動作?”

“我無師自通嘛!”我輕輕踹踹他,“你還不上來?”

“我想再畫兩幅畫,外公的考驗還未過,一刻都不能放松啊!”赫連澈垂了眼簾,懊惱道。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外公的考驗明天再說,我想摟著你睡覺。”再次打了個哈欠,今天和斐然瘋玩,也的確很累啊。

“好吧。”赫連澈解了衣,翻身而上,我往裏挪挪,雙手雙腳攀附到他身上,像個八爪魚一樣掛著,“澈,想不想?”

“想什麽?”赫連澈攬著我的腰,躺好,“你不是累了嗎?方才還昏昏欲睡,怎麽現下這麽精神?”

“方才不想理宇文濯嘛,嗓子都啞了,不想再跟他嗆聲,就裝睡嘍!”我振振有詞,“還有就是想快點回房跟你睡覺。”

“怎麽聽著你才像欲求不滿的人呢!”赫連澈傷腦筋地搖搖頭,翻身將我放在床上,“好了,睡吧。”

“不要。”我主動吻上去,“你怕我身子虛弱嗎?都養了這麽多天了,早就好了。你也憋壞了吧?今晚……可以的。”

赫連澈輕輕回吻著,小心翼翼地拿捏著火候,不如以前那般如狼似虎,而是淺嘗輒止:“誰說我憋壞了。我想留到成親以後。現在還是乖乖睡覺吧。”

“切~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以前都做了那麽多次!”我戳戳他的胸膛,“現在裝什麽純情嘛!”

“不會用詞就別亂用。”赫連澈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別點火,真點著了可不好滅。”他再次吻過來,依舊是溫潤如水。

“那就不要滅嘛。”含糊道。

“亦然,留到洞房花燭,可好?”赫連澈的手在我身上緩緩滑過,“我想在那一天,嘗個夠。”

“那好吧。是你自己不要的哦,到時候可別怪我。”嘻嘻笑著,暗罵他的傻,卻在收回視線的時候忍不住地低落。

他一定還是在意的。關於那件事……原來說得簡單總也比不過實際行動呢。

被沾汙的人,哪還能如以前一樣有吸引力?

越想越難過,淚水不經意間落下,砸在了他手臂上。赫連澈身軀一震,側身看向我,見我淚眼朦朧不由慌了神:“亦然,怎麽了?怎麽哭了?”

“沒事。”我翻身躲過他探究的視線,說過不再逃避的,或許只是我胡思亂想而已,沒必要給他徒增煩惱。

“亦然……”赫連澈低嘆一聲,手從背後環上來,“到底怎麽了?不舒服嗎?”

“嗚嗚……你一定嫌棄我了,你嘴上說不嫌棄,說不在意,但你的心裏你的表現,卻是嫌棄我了,你嫌我臟了,是不是?”

卷五 天倫樂,斯須九重真龍出 第二十五章 解開心結

晶瑩的淚順著眼角落下,濡濕了枕頭。

我沒辦法不介意,就是赫連澈真的不介意我也沒辦法裝作什麽事陡沒發生過。

將頭埋在枕頭裏,暗自氣悶,為何自己變得和小女人一樣這麽愛哭?好像自與赫連澈相識以來,我的喜怒哀樂就表現得非常明顯,哭泣也成了家常便飯。

白亦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是堂堂男子漢,就算在情愛之中屬於弱勢的一方,也不能總是哭哭啼啼,惹人討厭。

我在心中如此暗暗警告著自己,赫連澈已經將我的身子扳了過來,無奈地嘆氣。連我都感覺最近他嘆氣的次數多了很多,幾乎要嘆倒一座山。

“你這小腦袋裏又在胡思亂想什麽?”赫連澈拭去我的眼淚,“非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嗎?”

“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嗚嗚……”說著說著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聲音哽咽,抽噎著說不出來。

“哭吧,哭出來好一些。你一直憋了這麽久,發-洩一下吧!”赫連澈拍著我的背,任由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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