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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疾和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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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孟散臉色臘黃,據莫竹青說,他進屋時孟散是趴著的,而且整個人掛在床上,半個身子跌落床外,看樣子昏迷時必定有一番痛苦掙紮。

他這一解釋,袁玖本就吊著的心更緊了幾分,還有些不好的預感。

莫竹青看了五官、診了脈,又在孟散胸口折騰了一番,扭身向袁玖下了診斷,“教主,他這是心疾突發導致昏迷不醒,而且是天生的心疾。”

“什麽?!”袁玖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他怎麽會有心疾?為何從沒人告訴過我?!”和孟散相處至今,他的身體一直很好,如今竟突然說是天生心疾?

恍然想起昨夜游水時他就曾體力不支,如今看來,恐怕也是心疾所致。

“教主自己都不知道,屬下又怎能知道。”莫竹青低聲嘟囔起來,語帶埋怨。

袁玖口中泛出些許苦澀,看著孟散緊閉的雙眼和微抿的唇角,發覺自己似乎真是愧對他了。

回過神來,見莫竹青在床邊垂手站著,不由地發火,“你楞著作甚?還不快救他!”

“教主恕罪,屬下無能為力。”

“你說什麽?!”袁玖一把抓住莫竹青的肩,力道之大,竟將他拎起了些許,“連個心疾都治不了,你還有何臉面做教中的大夫?”

莫竹青面色如水,不急不慢地答道:“教主息怒。治這樣的心疾,必須施以金針之術。如今屬下隨身未帶金針,況且屬下的金針之術只是一般,勉強施針,救得了一時,救不了長遠。眼下最好的辦法,是帶他去尋一個擅長施針的人。”

袁玖略有懷疑,眼珠轉了轉,松開他的肩膀,沈聲問道:“誰?”

“郁景兮。”

袁玖心中一滯,背過身去,沈默不語,半晌才道:“現在去找,不會耽誤病情麽?”

“癥狀看似兇險,好在並非急性,一會兒功夫並不耽誤。”莫竹青瞄了眼袁玖的神情,故作輕松地一笑,“教主放心,屬下與他無冤無仇,怎會害他?屬下會用藥做些緩解,一定保他無生命危險。”

袁玖回頭看看床上的人,表面上冷靜自持,心中卻早已炸開了鍋。莫竹青說的對,如若心疾是急性的,那他今早看到的豈不就是一具死屍?當真令他後怕……

想到這裏,他擺開紙筆,邊寫邊道:“你去開方子,告訴我如何服用,然後立刻啟程去這個地方,沿途打點一切,到了那裏將事情簡單說說,我與他隨後便到。”

莫竹青接過紙來一看,這就是郁景兮的住處?看來他料得不錯,三年來袁玖一直同他們有聯系。

“快去辦吧,路上千萬小心,莫要讓人發現了行蹤。”

“屬下遵命。”

莫竹青前去準備一切,心中不免念叨起來。無論袁玖嘴上承不承認,心裏面絕對是將孟散放到了第一位。看他有病,也不管妥不妥,便將所有事情都放在一邊親自護送。只可惜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或是說當局者迷,竟一直都沒發現,說起來,也確實挺可憐。

上路前袁玖換做尚三平的打扮,好在孟散此時只會睡覺,什麽都看不到。他也知道,一旦去找郁景兮,他身份的事就瞞不住了,只是因為尚未做好心理準備,就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吃藥時若喝不進去,袁玖也會直接用嘴餵,那家夥任由自己擺弄對待的感覺倒是很不錯。不過這樣的小秘密只能自己享用,他是永遠也不會讓孟散知道。

恍惚間袁玖發覺,自己似乎只有在一個非清醒狀態的孟散面前才能放下一切偽裝,真真諷刺。

好在路途不遠,路上也順利,莫竹青前腳剛跟郁景兮研究完病情統一了療法,兩人便上門了。

此時袁玖也顧不上已有兩月未見的女兒,直接將孟散塞給郁景兮,自己往跟前一站,大有告誡他“務必立刻將此人治好”的架勢。郁景兮在袁玖看不見的地方笑了笑,心想此人的別扭程度跟他家的某人的確有得一拼。緊接著便給孟散做了檢查,然後與莫竹青一同按照商量的方法救治。

原本想叫袁玖出去等,可最終還是作罷,畢竟,他們倆能這樣相互守候的機會也不多。

郁景兮的金針之術是一絕,長長短短的金針看來可怕,在他手中卻是活命的保障。袁玖站在稍遠的地方,早就知道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卻根本沒坐下的意思,雙眼也幾乎一動不動,就那麽盯著床上的人,看著一根根細長的金針深深沒入他體內。

雖說施針技術高超者絕不會讓患者感到痛苦,可袁玖卻覺得,孟散雖然昏迷,實則心中都明白。

從午時進行到黃昏,對施針者也是個考驗,郁景兮的身體本就不如莫竹青,施針完畢時早已汗如雨下。他拿帕子抹了抹頭上的汗,長出一口氣,緊接著又坐下寫藥方,莫竹青做些後續工作。

一路奔波,又心焦地等待了一下午,袁玖的臉色也不十分好,但見郁景兮有了空閑,便迎上去道:“辛苦你了,他這樣是沒事了麽?”

郁景兮停下筆,擡頭道:“袁教主,你該知道,心疾無法除根,更何況他這是天生的。”

袁玖臉色愈發差了,“我不明白,他跟著我的這些年從沒發過病,怎麽突然就……”

“方才我檢查過,他確實有十幾年都沒發過病,可最近三四年來卻發得有些頻繁。不過你放心,只要以藥物好好調理,註意飲食,平日裏控制情緒,減少刺激,問題應該不大。”郁景兮寫完最後一筆,想了想,又道:“如若一年內病情仍未緩解,他今後就必須減少,甚至停止練武。”

袁玖聽得心頭一陣發涼,他本以為只要郁景兮出手便能安枕無憂,誰料卻是這樣的結果。最近三四年頻繁覆發,是因為自己麽?至少,至少昨夜,一定是因為自己……

“那,”袁玖一楞,突然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連忙掩飾,“那他何時能醒?”

“待會兒再用一副藥,明日清晨便能醒來。”

袁玖面色沈重,點了點頭,心中像壓著塊大石,始終不能平覆。細想起來,他確確實實從未好好地關心過他,無論是身體還是感情。

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責任應該全在他身上。

“你無須太傷心,我只是將所有情況說給你,孟公子身體一向很好,想必恢覆得也快。時候不早了,我去看看那兩個小家夥,順便張羅晚飯。”

郁景兮拍拍他的肩,三年來的相處,他們已然是朋友,對袁玖的性格和想法也十分了解。

袁玖生硬地擠出個笑容,如若只是身體有病,他不至於擔心至此。他再明白不過,孟散的病根其實都在他身上。然而接下來該怎麽做呢?主動示好示弱跟他在一起?

可總覺得在如今的情況下,他們已經無法,無法再回到最初心無掛礙的狀態了。

腦中一團亂,袁玖深深嘆了口氣,想要坐下歇會兒,誰料手剛碰到桌子,只覺得猛地一陣天旋地轉頭重腳輕,接著眼前一黑,最後看到的是莫竹青慌忙跑來的身影。

由於要給孟散治病,所以便將冬兒和勤兒交給齊江天照顧,郁景兮這會兒忙碌完了,卻開始擔心。一則齊江天已經懷孕七個多月,兩個孩子又很調皮,怕他身子受不了;二則齊江天少言寡語性情冰冷,小孩子們本就有些怕他,與他待一下午,不知會不會覺得度日如年。

房中沒人,他有些疑惑,經過廚房時卻見齊江天一人站在那裏,筆直的背對著他。郁景兮走過去,見鍋裏熬著粥,齊江天手中拎著勺子,時而看火,時而攪上一攪。

這個曾經叱咤江湖的男人為了他們的愛情付出了太多太多,每次想起,他便感動地不知如何是好。郁景兮輕輕環住那人,將頭擱在他肩窩,雙手在隆起的腹部上緩緩撫摸,“怎麽跑這兒來了?”

“你們都那麽忙,一大家子人要吃飯,我不做,誰來做?”

聽著這不是埋怨的埋怨,郁景兮笑起來,“好了,這兒就交給我吧,你去歇著。陪著兩個小家夥玩了這麽久,一定很累了。對了,他們人呢?”

“我給勤兒教了幾招拳法,他一直在後院練,冬兒看著他,已有兩個來時辰了。”

郁景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不到你還真有一套,既能叫他們不閑著,自己也清靜。”

“所以說我不累,倒是你……”齊江天轉過身,拿出帕子輕拭郁景兮額角殘留的汗珠,“施針最耗體力,你又沒練過武,也難怪堅持不住。身上都汗濕了吧?今晚沐浴後,好好睡一覺。”

郁景兮心中一動,伸手勾住那人的脖子,他總是這樣,從不會甜言蜜語,可簡簡單單幾句話便能讓人幸福好久。身體前傾,感覺到他的肚子正頂著自己,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微瞇起眼,雙唇即將落上去時,卻被門外兩聲尷尬的咳嗽打斷。

“咳咳,那個……郁公子,麻煩你出來一趟。”

是莫竹青。

齊江天推了他一把,郁景兮有些無奈,卻仍是快速地將對方的唇淺酌了一下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本以為是討論孟散的事,誰知這次要他看的,竟然是袁玖。

這一個接一個地昏倒,還真是……

郁景兮搖搖頭,難道每一對相愛之人都要經歷過萬劫不覆,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給袁玖診過脈,郁景兮驚異地看向莫竹青,莫竹青向他點點頭,看來他們的診斷是一樣的。郁景兮一臉疑惑,這樣的脈象……怎麽可能?

他不敢相信,便再次將三指搭在袁玖腕上,皺著眉頭,似乎想要證明自己方才是誤診。然而清晰強烈的脈動卻將一切懷疑否定,郁景兮驚詫過後,終於決定相信這個事實。

然而就在他手指離開之際,猛然臉色一變,眉頭皺得更緊,再次將三指按了下去。

莫竹青立刻看出不對,上前一步擔心問道:“怎麽了?”

“……怪,很怪……”

“怪?什麽意思?什麽怪了?”

郁景兮搖搖頭,隱約覺得袁玖是中了毒,可那詭異的脈象很是微弱時有時無,他還無法斷定。但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一個好訊號。

他松開手,凝重地看向莫竹青,“莫公子,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只能你我二人知道。”

莫竹青一怔,袁玖……到底怎麽了?

袁玖不久後便醒了,直喊口渴。

莫竹青連忙送水過來,袁玖看了看,道:“那邊第二個櫃子裏有我喜歡的茶葉,給我泡上。”

莫竹青嘴撇了撇,心說這不是真渴,真渴了哪兒還管是水是茶?可話到嘴邊卻變了,“教主,您現在還是乖乖地喝白水比較好。”

袁玖一聽就覺得不對,問:“為何?”

“教主可知道您為何會突然昏倒?”

袁玖用一雙懷疑的眼看著他。

“您有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袁玖雙眼猛然睜大,水杯從手中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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