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花吻魔咒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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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你是想再留在你的夢裏還是和我離開?”

殷可:“……”

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如果有一個人告訴你,你現在生活在自己的夢裏,只要你和他離開就會回到現實世界中,你會和他走嗎?

若是生活不如意的人可能會嘗試一下,然而現在的殷可生活很平靜,他還不會相信這個看起來明顯就像神經病的話。既然打不開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沈卻打了電話,想讓他看看眼前這個人究竟有什麽問題。

“如果你想出去可以告訴我。”戚容聽殷可打電話,伸手在門上一劃,收回手的時候若有若無觸碰了一下他的臉。殷可聽見電話那頭沈卻慵懶的聲音,微微楞神。

殷可放下電話拽開了門,回頭見戚容若無其事坐回椅子上,深鎖眉頭。他出門後拽了一個路過的同事讓他看著一下審訊室裏的人,同事往裏面一看,臉色都白了:“你逗我玩呢吧?這哪有人?”

殷可倒吸了一口氣,扭頭一看,戚容正活潑地擡起手臂朝他晃了晃,還伸出兩根手指做了個勝利的姿勢。

“你……真的看不見他麽?”戚容認真地問同事。

同事又仔細看了看確定沒人,伸手在殷可眼前晃了晃:“我說你不是看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你別嚇我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殷可徹底洩了氣:“行吧,你先走吧。”

同事仍舊不放心:“你真看見啥了?你要是真看見什麽東西的話,可趕緊去看看,還是說你天生就有陰陽眼?誒我知道了,難怪你每次在命案現場都能找到關鍵,就因為這個?”

“沒有的事兒,我逗你玩呢。”殷可勉強地一笑將同事推走,轉身又回了審訊室內雙臂支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戚容,無比冷靜地問:“你,究竟是人是鬼?”

“你說呢?”戚容目光深沈,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言語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緒。

殷可臉紅了一些,但他知道自己多半是被氣的。

想不通自己活了二十來年竟然遇上這等奇怪的男人,雖說他應該是人,也有心跳體溫,可別人為何看不見他?

心裏想著,嘴上便也問了出來。

戚容保持著一臉近乎寵溺的微笑,緩緩開口:“因為他們……不是人。”

殷可幾乎要笑出聲:“哦,他們都不是人,你是?”

“很顯然,我是。”戚容伸手去握殷可放在桌上的手,殷可猛地躲開,咬牙道:“我看你是真的病的不輕,等一會兒心理醫生來了讓他給你好好看看。”

“沈卻麽……”戚容現在突然想起來自己那個師侄似乎和沈卻長得很像,之前因為只見過沈卻寥寥幾面,也未曾註意,看見無鑰時也並未過於留心,如今聯系起這來龍去脈,戚容倒是認定了原來無鑰是以沈卻的身份活了下去。

只可惜現在是在輪回盤制造的幻境中,不知對方能否順利地認出自己……

說不定無鑰這個聰明的家夥會比殷可好說服,將他動搖後,找到幻境的眼,再出去也就容易得多。

他騙了殷可。

他讓殷可選擇要不要和他一起走,然而,這玄女娘娘親造神器又豈是想走就走的?

輪回盤,以補天石為體,灌註玄女大道仙氣,又用南宮紫府靈池水溫養多年,後加以精妙法陣,得以出世,雖無扭轉時空之力,卻有困人魂魄之能。將魂魄攝於其中,墮入萬世輪回之苦。

戚容在新星公園門口時就看見了那輪回盤附於摩天輪上,緩緩轉動。

並不是精妙的偽裝,他知道,輪回盤在等自己。

等自己跳進去。

戚容走到輪回盤下問他,為何不認自己。

輪回盤的聲音幽遠而古老。

他則道。

萬物蒼生,皆在輪回之中。

大輪回,小輪回,有何不同?

顯然是被血魔吸收了過去。

即便是面對著叛變的輪回盤,戚容也並沒有想諸如那些“回不來怎麽辦”等無用的事。

他直接跳進了輪回盤中,身體與魂魄沒有一個在外面。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跳進去,這樣才能保證將殷可的魂魄帶出來……

在這個從未有任何東西出來過的輪回盤中,以命為賭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好的,我承認我是爛尾小公舉~讓狂風暴雨來的更猛烈些吧~我都能接受哈哈哈(倒地不起) 爭取明天完結。撒花。

☆、回家

殷可在沈卻去見郗牧前截住了他,將他扯進審訊室裏,一臉認真地指著坐在那裏的戚容,問沈卻:“你能看見那有人嗎?”

沈卻扭頭一看,見一黑衣男人坐在椅子上,卻有不同尋常的氣場,不似尋常人。他輕呵一聲,扭頭看向殷可:“這就是你電話裏說的要緊事?”

“你能看見他?”殷可訝異地問。

沈卻勾了勾嘴角,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我早說過這幅眼鏡用作裝飾,我還沒有瞎。”

殷可捂了捂一直提著的胸口,呼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我還正常。”

戚容噙著笑看殷可的反應,覺得無論什麽時候,他都願意這樣看著他,只要他還能見到他……

“你是什麽人?”沈卻走到了戚容面前坐下。

“和你一樣。”戚容模棱兩可的回答。

殷可翻了個白眼,對沈卻說道:“你幫我看看他是不是患有某種精神病就行了……”

沈卻倒是不理殷可,反而饒有興致地問戚容:“你知道我是什麽人?”

“我想你現在應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戚容沈思了片刻:“這樣吧,你不妨多與你的同事親近親近,或許覺醒的那日會來得比較早?”

沈卻:“……”雖然他說的我都不明白,但是聽起來蠻厲害的樣子。

“好了,現在的你還不知道我是誰,等你想起了自己是誰,自然就會知道我的身份。”戚容有些困倦,起身向殷可走去,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上班吧,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殷可豈能讓戚容就這麽走,當下便朝他打去,卻不曾想一陣疾風襲來,待殷可睜開眼站定後,眼前只剩沈卻,哪裏還有戚容的影子。

殷可怔怔然,沈卻亦是楞住了,皺眉不語。

這人,絕非是普通人。而他對自己說的話卻是何意?

“我……我們這是撞鬼了麽?”殷可訕訕地問。

沈卻搖頭:“顯然他是沖著你來的,這事情怎麽處理,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從未遇見過這種事情的殷可當真是手足無措,他想到了他哥哥,雖然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像親兄弟一樣親密,卻也不至於不能信任。他去找郗牧,知道郗牧已經又回去勘查現場了。

“我回去了。”沈卻慵懶地向殷可告別,殷可卻睜大了眼睛:“回哪兒去?來都來了就在這工作啊!”

“我可是為你才專程跑這一趟,又不是來讓郗牧逮住我的……”沈卻擺了擺手,走了。

郗牧回來後臉色陰沈,見到殷可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呃……”

郗牧沒再理,和林索爾一起去電腦旁看鬼屋監控。

殷可心思被突然出現的戚容打亂,已經不在這案子上,程池興沖沖跑過來說查到了女屍的身份,郗牧便要去她家裏看看,臨走前瞥了一眼殷可:“一般這種事兒你都能躲就躲,那就在這好好值班吧,等我回來。”

殷可木訥地點了點頭,沒再做聲。

郗牧倒是不到一個小時就回來了,又著手整理了一下案件線索,分配好任務後開車帶殷可回家。

郗牧覺察出殷可的不對勁,告訴他這件案子不用他跟,去做別的卷宗整理工作就行,殷可心不在焉地應著。

等紅燈的時候,殷可看著窗外的路燈和車水馬龍,突然開口問郗牧:“哥,你說,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是。”郗牧應了聲。

“可如果我們是在別人的夢裏?當然,我們也會生老病死,也會感到疼,但如果我們是別人虛構出來的,他給了我們這些感覺,創造了我們的思維,雖然沒有控制我們,讓我們按照自己的思維活下去,可我們卻不是真實存在的……”殷可追著問。

郗牧聞言挑眉冷笑:“那又如何?只要我過了這一生,從生到死,也不算白活。”說罷,綠燈亮起,郗牧一腳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殷可想了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世事有無數種可能,多一秒,少一秒,左條路,右條路,一個微不足道的選擇或許改變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生,也會改變眾多人的命運。龐雜紛繁的人生面前人類所能做的僅僅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挑選適合的方式生活,誰又會知道下個路口下個時間點遇見誰,明天的太陽能否依舊升起。

“來吧!”殷可突然呼出一口氣,重重表了一下決心:“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郗牧臉上一直陰沈的表情變得稍稍柔和了一些。

回到家裏,殷可想起白天那個男人臨走前說的話,有些擔心,進門時非常警惕。郗牧未發覺什麽異常,如常進自己房間去換衣服。殷可在自己的房門外站了一會兒,突然想在郗牧的房間裏住了。

他實在怕再次遇見戚容,遇見那個他覺得他應該認識卻又實實在在不認得的人……如果可以一直逃避下去就好了,殷可忘了自己方才在車上近乎幼稚的豪言壯語,走向郗牧的房間,郗牧沒有鎖門,殷可站在門口看他正在換衣服,全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略黝黑的皮膚沒有多餘贅肉,肌肉亦是正好,殷可開始胡思亂想,從當年和自己套近乎只為了解郗牧的純情小女生到高中大學時追求郗牧的姑娘們,怎麽到如今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白瞎這麽好身材了。

“想什麽呢?”郗牧要換上大T恤衫,雙手撐著衣服,回頭見殷可還是一臉狀況外的樣子,出聲問了一句。

殷可回過神來:“沒,就是,就是,哥,你身材挺好的。”添上一抹活潑的笑意。

郗牧將衣服甩到肩膀上朝他走過去,殷可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看見床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戚容正一臉嚴肅地看著這一切。

郗牧走到殷可身邊拍了拍他的臉:“我看你今天有點兒傻。”隨後出去洗澡了。

殷可仍舊在房間裏沒有動,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不過是一些小的障眼法而已,別把我當鬼。”戚容緩緩向殷可走來,同樣地伸出手摸了摸方才郗牧拍過的臉,歪著頭笑:“不得不說你們兄弟間的感情好到……讓我羨慕啊。”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殷可僵硬地問。

“我想過了……”戚容向前一步將他圈在懷裏,嗅著他身上的氣味兒,壓抑住心中的悸動,沈聲道:“我不該每一次都出現得這麽令你猝不及防,只是我太急於見到你……”戚容想,只有自己的魂魄在漂泊時才更容易認出哪個是殷可,所以每一次都只能以殷可所認為的“鬼”的形態出現,在他身邊再經過一段時間的確認,才能去取回自己的身體,重新來到殷可面前。

現在的他已經找到了殷可,不再畏懼時光的消磨。

他松開了懷裏的人,目光溫柔地註視,伸手按住他的臉:“等我換種方式走近你的生活吧,如果回不去了,就在這夢裏走過一生也很好。”

即便是夢,也很滿足。

殷可不知道戚容是什麽人,說的是什麽意思,但當他第二天去上班時,見到姜局帶來的新的同事……便真的楞住了。

戚容穿著一身警服怎麽看怎麽像那種壞蛋,殷可不帶個人感情在旁邊默默咬牙切齒。

“這可是你們溫榮前輩的高足,戚容,這就是我們刑偵一隊了,你先熟悉一下,正好昨天發生了一起命案,趁機機會同事間也好融合融合關系!搞好合作啊!”姜局囑咐著。

戚容笑意盈盈地看著大家:“我會和同事們搞好關系的。”聽起來一本正經。

接下來戚容就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警察一般從容淡定,融合一個新集體也並未表現出尷尬,尤其是正在這種全隊上下為了命案繃緊了一根弦的時候。

戚容看了一眼案件至今為止的線索,郗牧還在審訊室裏審鬼屋的工作人員孫樂,等他出來,戚容直接告訴郗牧:“鬼屋裏既然用道具玻璃罐藏屍體,或許地下也有什麽東西,你們不去挖挖看?”

郗牧將信將疑,帶人去游樂場地下挖出來一具成年男屍。

殷可趁沒人的時候去問戚容:“你為什麽知道?還有,你竟然是溫前輩的學生,你把他怎麽了?”

戚容笑了笑:“難道我會強迫他收自己為徒弟?小可,不要把我當壞人啊。”

“誰知道你是不是壞人。”殷可上下打量了戚容一番,見他一身警服在身,又說不出話來。

“我現在可是一心為人民服務。”戚容笑著指了指自己,從上到下:“全身都是。”

“哦。”殷可轉身欲走……

戚容從身後抱住他,低聲在他耳邊道:“你願意在這個世界裏生活嗎?哪怕知道它……可能是夢,你也不想醒嗎?”

殷可楞了楞,隨後拽住了戚容的手試圖扯開。

“我會,如果是夢,我也要先走過這一生。”

戚容任由殷可掙紮開來,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他之前沒有想到自己還會聯系到溫朝簡,溫榮認她們這一對雙胞胎當女兒,將她們視若己出。溫榮他待姐妹二人如神明,雖不知她們的真實身份,卻知她們神通廣大。自己的年齡越來越老,而這一對女兒卻永遠保持著年輕。

戚容見到溫朝簡後還有一絲詫異,當他看見溫朝簡能化為本體,成為一塊碧玉朝簡時,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他以為自己跳進了輪回盤裏,進入了它制造的幻境中,可誰又能保證在跳進輪回盤前,那裏是個真實的世界呢?

這樣一直守在他身邊也是好的吧。

戚容看見陽光灑在殷可的側臉上,鍍上淡淡的金光。

有時候,戚容確實不知道那個人有什麽特別的,為什麽想時時刻刻見到,歷經了沈睡清醒無數次,還是不願放任他一個人。

現在的戚容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

也許是因為只有見到那個人時,才會覺得會有人全身都在發光吧。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不敢說什麽了……

真的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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