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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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了,包括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流利的審訊過程和無破綻的表情。”

“這案子資料你都了解沒有?兇手為什麽會殺人,你先回去好好分析分析。”郗牧拍了拍沈卻的肩膀:“咱們這些凡夫俗子是看不懂了,還得靠大專家你啊。”

“那是自然。”沈卻回頭朝著郗牧一笑:“你對自己的定位相當準確。”

“滾,滾滾滾!”郗牧推了沈卻一把,打發他回局裏看資料。

隨後是程池帶著孫樂回來的,兩個人跟著孫樂回家,孫樂打開電腦調出網頁游覽記錄,確實,9號晚上十點半後開始,就一直有著不同的網頁游覽,看來是一直在上網,並且還播放了幾個經典電影,直到淩晨三點多才沒有新的記錄。

“然後我就睡覺了。”孫樂解釋:“那天我失眠,查了查怎麽治療失眠和一些醫院的資料,然後又想自己出去旅旅游,查完旅游景點後又想起最近好像是死了一個演員,我就聯想到了和這個演員關系好的另一個,去看了幾部他的電影。”

“你這思維夠發散的啊。”郗牧說了一句。

“那成,就先這樣吧,沒有證據我們也不能再關著你,這幾天你好好在家休息,如果有秦飛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郗牧說完後和程池走出門,路上程池問:“要是一直找不到秦飛,這事兒就是懸案了吧?”

“活會見人,死會見屍,我就不信秦飛還真能長翅膀飛了!”郗牧冷著臉,又想起來了什麽,隨後問道:“殷可呢?”

“不知道,最近總一個人神神秘秘的。”程池搖頭,突然叫了起來:“啊!有新發現來著,剛才一忙忘說了,我們看視頻7號下午被害人陶一不是去過鬼屋嗎,然後晚上時她接到了秦飛的電話,我們找到了她的手機,藏在發現她的那個鏡子屋天花板上。”

“秦飛秦飛,媽的他到底在哪兒!”郗牧握緊拳頭,恨不得把這個人揪出來好好審問一番,管他是不是兇手,抓住了才解氣。

“我們去趟A地吧,看看秦飛是不是回家了。他家有一個老房子,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被賣了出去。”程池提議。

郗牧哼笑了一聲:“好,去,不過……不是和你。”

“知道呀。”程池白了一眼,心想,不就是要和殷可倆人去嗎,自己又不是電燈泡,哪敢往郗牧頭頂上照。

☆、鬼屋裏的屍體(四)

“這間屋子已荒廢多年。”在一間獨棟前,郗牧幽幽道。

郗牧和殷可早已進去查看,基本了解了秦飛童年時的情況。

總的來說,秦飛的家境很好,二十年前能住在這樣的二層洋房裏的人可不是普通人。通過當地警方的協助,郗牧和殷可了解到秦飛的父母同樣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母親是商人,父親則是有名望的醫生。

可他們卻在一次車禍中意外喪生,想必給秦飛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秦飛在國內念的是心理學,後來卻跑國外學金融去了,這個人的想法也是……不能理解。”郗牧搖頭。

“他在國外學習的部分讓程池調查一下,不過我想,應該沒多大用處。”郗牧繼續道。

而一直沈默的殷可卻突然道:“假設秦飛是被兇手殺死的,而這個兇手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那麽,他殺害秦飛卻不把他的屍體擺出來,就是為了掩蓋事實真相。所以說只要我們找到秦飛的屍體,那麽,兇手也會浮出水面。”

郗牧撓了撓頭:“真不知道秦飛死哪了,就像人間蒸發似的。”

殷可看著洋房窗戶上的覆古鐵藝裝飾,又走神了,走過去摸了摸:“這看起來挺神秘的。”

已經習慣了殷可這樣不合主流的思維,郗牧沒在意。殷可又道:“這地下會不會埋著秦飛母親經商多年留下的金銀珠寶……”

地下,埋,秦飛……

只是一個大致的念頭,還很模糊,郗牧突然動起身來:“走,回南奚。”

風風火火地趕了回去,徑直奔向新星公園的鬼屋裏,兜兜轉轉,找了一圈,又回到了這裏。

“把地底下給我刨了。”郗牧讓一眾警員去刨地,自己則和殷可在外面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

有小警察興奮地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找到了!找到了!”

看著後面有警察擡出的屍體袋,郗牧突然覺得,勝利就在眼前。

這是具腐化得略顯惡心的男屍,擡到法醫室的時候,仁四六明顯很不高興。

嘟囔道:“咋又有死人?這個月太不安生了。”

“看看是不是秦飛。”郗牧在門口匆匆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隨後,仁四六確認了死者身份,證明就是秦飛,也在他身上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

“死於10號早四點到十二點之間,死前發生過性-行為。值得註意的是,這個人是同性戀。”仁四六一本正經的在眾人面前宣布。

郗牧扭頭沖著殷可喊:“你和索爾出去把孫樂那家夥給我帶回來!”

程池憋著笑問:“讓小可聽聽又咋了?”

“閉嘴。”郗牧答。

“當然,要檢驗出那個伴侶的DNA很困難,不過至少我們能確定,死者死於窒息。”仁四六說完就要走:“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們處理吧。”

“在前兩起案件中,兇手是想通過殺人分屍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這時沈卻早已看完了整個案件過程,坐在郗牧對面冷靜分析。

“兇手擁有一個十分黑暗不幸的童年,在隱忍多年後終於釋放出來。年齡約在20——30之間,這種變態心理需要一定的形成時間,太年輕則不夠,太老則多餘。但是兇手同時又十分自戀,他喜歡一切反光的東西尤其是鏡子,對自己的形象感到極其滿意,覺得自己應該備受矚目,光芒萬丈。之所以不受重視就是因為他的狂妄自大,他在性格極度扭曲中生活,妄想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回到現實中卻是過於平凡的螻蟻。他對這種現狀極不滿意,一年前就是如此,在殺人分屍後兇手遇到了足以改變他的人或事,使他沈寂了一年之久,然而,一年後的此時他的情況惡化,已經不滿足於在安靜的角落裏查看人們驚恐的表情,所以他肆無忌憚地在鏡子屋裏殺人,同時,也是一種示威。這種示威並不是針對警察,而是針對其他人,他怨恨的某個對象。如果你們見到了這個兇手,告訴他警方已經從秦飛身上找到證據,指向他就是兇手,他的第一句話多半就是,什麽?第二句話則是,這不可能,秦飛怎麽會死,什麽時候死的?”

“處於矛盾狀態下的兇手一方面希望自己被警方抓到,另一方面又抱有僥幸心理,他已下定決心,如果警方放過他,他就會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繼續新一輪的殺人,因為在他心裏已經認定了警方全都是飯桶——雖然,我並不承認這一點。”沈卻輕笑了一聲,眼睛瞥向郗牧:“只能說大部分都是飯桶罷了。”

“放屁!”郗牧不想再理沈卻,沒過多久,接到了殷可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殷可說孫樂已經走了,臨走前他告訴孫姨自己丟了工作在這也幹不下去了,決定回老家。郗牧剛想讓殷可回來,然後再商量去孫樂老家帶他回來的事兒,就聽沈卻道:“去鬼屋再看一眼,他多半是想最後見一面秦飛……”

……

於是當殷可和林索爾趕到游樂場時,正看見一個穿著連帽衫急匆匆向外走的青年,殷可攔住他看清了他的臉,正是孫樂。

“我們在秦飛身上找到了證據,顯然這對你很不利。”殷可重覆著郗牧在電話中教他的話,孫樂一驚,怔了一怔才道:“什麽?秦飛死了?”

“走吧,這回老沈回來了,讓他審審你。”林索爾笑著拍了拍孫樂的肩膀,心想,多半是這小子了,跑不了。

面對沈卻,孫樂並未過於緊張,沈卻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孫樂。

兩個人的沈默使得審訊室外的人急得不行。

漫長的一個小時過去了,郗牧罵了句什麽,又指著沈卻扭頭看向林索爾:“你看看他要幹什麽?和孫樂在那倆人比打坐呢啊?還能不能開始了?”

林索爾聳肩:“沈大專家的風格,咱撤了吧,一個點兒後再回來。”

“別!開始了!”一旁專註著監視器的程池伸手拍林索爾的胳膊。

是沈卻先開口問的。

“你在想,我會怎麽審你,同時把所有的答案都在心裏順了一遍吧?”

孫樂答:“沒有。”

“語氣不要那麽生硬嘛,放輕松。”沈卻笑:“你不覺得我也很帥嗎?”

審訊室外一幹人等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孫樂擡頭打量了沈卻,偏陰柔的臉,挺拔鼻梁上的眼鏡,微抿的唇,桃花爍爍的眼,好像是比之前那個叫做林索爾的痕跡學專家帥,不過像那個林索爾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啊……

“是很帥。”孫樂如實答。

“你也不差。”沈卻開始與孫樂聊起來,內容是越來越不堪入耳。當沈卻說到“你和秦飛什麽時候好上的,他在床上強勢嗎?”這句話時,郗牧罵了一句就關上了錄音設備,同時回頭找殷可:“那個殷可你去倒幾杯水來。”

沈卻那家夥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殷可說屋子裏有水,郗牧也沒辦法,只得讓他繼續聽著,畢竟,孩子也長大了,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變彎。

孫樂陷入回憶。

“我承認我和秦飛是那種關系,不過不要想得太美好了,我們就是長期固定床伴,我一開始不想讓警方知道,所以才會隱瞞。”

沈卻微笑:“看一眼他吧。”伸手將檔案袋裏的照片取了出來推給孫樂。

孫樂看了一眼,眼睛睜大:“真的死了?”

“呵。”沈卻再一次笑了。

眼前這個人為了脫罪,費了一番功夫。不過要想讓他親口承認,卻並不難。

“介意拔跟頭發給我嗎,我們要化驗一下。”

孫樂欣然同意,伸手就拔了一根交給沈卻。

“如果我說,兇手看到被害者的照片時,正常反應會是驚訝,你會怎麽想?”沈卻問。

孫樂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再回憶一下9號晚上你都做了什麽吧。”

“十點下班,秦飛說今天他在鬼屋那裏,我就沒按照往常檢查設備之類的,直接回了家。到家後去對門孫姨那裏取了鑰匙,開門,打開電腦看網頁,看視頻,然後就睡覺了。”

“將你游覽網頁的順序倒著說一下。”

“我看了視頻,是因為最近一個演員死了,我想到了另一個演員的經典電影,所以才去看的,在這之前我在查旅游景點,查旅游景點前在查治療失眠的醫院。”

“很流暢嘛。”沈卻誇讚:“看來你看了不少犯罪心理學的書。”

“我……”

“雖然你並沒有選擇借書或者買書這樣的方式,但是仍舊在電腦和手機上留下了游覽這些書的記錄,我們的技術人員也並非都像你所認為的,飯桶。”

“你在一開始就因為我猜中了你的想法而憤怒,流露出輕蔑神情,在我提到秦飛時,嘴角下垂,下頜揚起,感到自責,你是不想殺掉他的吧?畢竟是這一年的床伴,就這麽死了,多可惜?隨後,你的表現過於鎮定,在看到被害者照片時裝作驚訝,因為你知道,正常的兇手看到這些照片會輕蔑、惡心、仇恨、害怕之類,但絕對不會是驚訝,所以你就偏偏要裝作驚訝給我們看,同時你對驚訝的表情把握也十分到位,是對著鏡子練了很久吧?再之後,你知道編造的謊言無法倒敘,所以也將倒敘練習得十分流暢,其實大可不必。”

“你說得那麽準確流利,才更讓人懷疑。”沈卻下了結論。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已經被這些事煩得更睡不著覺了!”孫樂懊惱:“沒有證據就趁早放了我,我要回家!”

“是啊,你甚至知道這根頭發並不能證明你是兇手,所以才那麽冷靜地把它交給我,而現在,你忘了裝作像普通人一樣擔心嗎?”沈卻松開捏在一起的手指,輕輕吹了一口氣。

“你不害怕我們把你抓起來審問,不害怕鬼屋,不害怕殺人,不害怕世上的一切,對嗎?”

孫樂瞪著一直在說話的沈卻。

“猜到了,就是害怕,是嗎?”沈卻的嘴角上揚,語氣輕松:“孫樂,你是膽小鬼,是我見過的最膽小的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孫樂漸漸握緊拳頭,沈卻繼續道:“你在生氣,憤怒,但是卻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相信你現在已經不會再輕易表現出來了,就像你想向我們證明,你不是膽小鬼。”

夜已經越來越深了,空調開得很足,孫樂將自己縮成一團,燈光刺眼。

就像是在夢裏一樣,孫樂想,記憶中好像有這樣的場景,自己坐在氣溫很低的審訊室裏接受拷問,那幫愚蠢的警察可能會給自己一杯難喝到吐的咖啡,就是為了等自己心理崩潰。然而,這並不可能。

自己在腦海中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怎麽允許出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邏輯已死,有事燒紙。

☆、鬼屋裏的屍體(五)

只是一場博弈。

沈卻很享受這種過程。

對方在想方設法脫罪,而他就在這種過程中抽絲剝繭,找到使對方心理變態的根源,揪出來,大白於世。

“我不是。”孫樂再擡起頭時,已換了一種神色。這雙眼睛成熟冷靜,深沈睿智。

“哦。”沈卻笑:“沒人會信。”

深呼吸,深呼吸。

雖然想象中並沒有遇到沈卻這樣棘手的警員,但是,自己絕對不能再出差錯。

只要出去了,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嘲笑警方都是群飯桶,飯桶!

孫樂也笑:“如果沒有證據,就放了我,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秦飛。”沈卻又提了這個名字,漂亮的眼睛藏在鏡片後面,觀察孫樂的表情。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你心裏所想,口中所說,身體所做,都逃不出這雙眼睛。

沈卻舒展身體,等待自投羅網的孫樂。

孫樂沒有反應。

沈卻開口:“秦飛對於你來說並不是陌生人,為什麽你看到他的屍體的照片,除了驚訝,就無半點其他反應,你看,你甚至不傷心……”

“這未免太冷酷了。”沈卻攤手。

孫樂抿唇不語。

隨後才開口回答:“哀莫大於心死,我只想在沒人的地方將心裏的苦悶釋放出來,在這全是監控的審訊室裏哭?我做不到,也不是大丈夫能做出來的事情。”

“大丈夫?”沈卻嗯了一聲:“可你的父母、親人、可都認為你是膽小鬼呢。”

孫樂瞪著沈卻。

“你看你膽子這麽小,真是比老鼠膽還小啊。”

“像個小女生一樣,怎麽遇到點兒事兒就哭哭啼啼的。”

“孫樂,向我們證明你是男子漢。”

“哎呀,我們家樂樂呀,除了膽小,沒什麽別的毛病了。”

“瞅瞅你那膽子!什麽時候才能大起來!”

“膽小鬼!膽小鬼!鬼屋都不敢進,走,我們不和他玩了!”

沈卻用悠揚的聲音將這些話說出口,幫孫樂回憶起他的童年,聲音帶著些許的嘲諷和濃濃的鄙夷,使孫樂恍然,回到了自己的小時候。

不,我不是膽小鬼,我不是啊!

孫樂雙手抱頭,深感無助、且又憤怒。

“滾!滾!我不是!我不是!”孫樂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站起來推倒了桌上的水杯,玻璃墜地發出碎裂聲音,這一聲又使得孫樂回想起童年。

“剛剛查到消息,孫樂的父母雙亡,至於死亡原因……”沈卻的耳機裏傳來郗牧低沈的嗓音:“孫樂他媽死在了他爸手裏,他爸出軌被他媽發現,兩個人就打起來,他爸下手狠了點兒再加上惱羞成怒就不小心給他媽掐死了,而這個時候孫樂就在屋子外面看,也沒去報警或叫人,被嚇著了,這件事兒鬧得村子裏的人也都知道,孫樂他爸被警方帶走判了死刑,可孫樂這膽小鬼的外號就傳的更遠了,原來他小時候就膽小,同學朋友經常取笑他……”

沈卻莞爾。

孫樂膽小,這個早就知道了,但是這麽精彩的過程卻無法推測出來。

如今。

“如果不是你磨磨蹭蹭怕被你爸打,你也不會害死你可憐的母親,怎麽,回想起她流著淚讓你快去叫警察時的模樣了嗎?而你呢?”沈卻笑:“卻不敢邁出腳步吧……”

自小被父親打罵長大的孩子心裏充滿恨意,而母親也無數次罵他是膽小鬼像女生一樣,仇恨的種子在心裏生根發芽,直到遇見秦飛,才得以茁壯成長。

或許曾經的孫樂是膽小鬼,但,現在的他,不是了。

孫樂在沖進來的兩個警員幫扶下重新坐回椅子,再擡起頭的時候,目光渙散,失去一切生氣。

“我……”孫樂的雙手握拳又松開,眼圈通紅。

“你不會知道,被自己爸媽扔在荒村裏,有多麽心寒……他們,呵。”提起父母時,孫樂的眼神中流露深深鄙夷,濃濃恨意。

被酒醉後的父親打已是家常便飯,而母親呢,那個只會在父親面前流淚的母親也在恨自己膽子小,沒有出息。

被關進櫃子裏一餓餓一天也是經常的事,而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不是父親就是母親,憑什麽呀。

不敢從屋頂上跳下來就會被罵膽小,被逼著做各種各樣父母口中“證明自己是男子漢”這樣的事情,把鞭炮扔進鄰居家,去商店裏偷東西,一次比一次出格荒誕,就是為了完成他們口中所說的“練膽”,呵。

沒有人不會恐懼,恐懼與生俱來,不信嗎?那我殺個人讓你看看吧。

孫樂在漫長的沈默後,開口。

“我是殺了人,但也不都是我殺的。”

“別忘了,還有秦飛。”

“沒有他的幫助,我邁不出那第一步。”

郗牧在聽到孫樂“我是殺了人”後迅速地摁了錄音鍵,隨後,又聽孫樂繼續道:

“第一次殺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那時我和秦飛還不怎麽熟悉,但……我又希望能讓他註意到我。”

孫樂回憶起初次殺人的那天晚上,薄霧茫茫,使他心中升起一股似曾相識的恐懼。彼時的他的工作是躺在棺材裏裝鬼,等到他真正的躺了進去才發現,如果自己是鬼,那麽,周圍的一切便沒有那麽可怕了。

孫樂醞釀了很久。

他想殺人,沈積於心中多年的怨怒將在頃刻間發洩出來,他打算向父母親證明,自己已不再是當初膽小怕事的孫樂,同時他是感到憤怒的。

沒能親手把父親殺掉,是一輩子的遺憾。

真實。

迷幻。

躺在黑暗裏的孫樂仿佛看到了喝醉酒的父親搖搖晃晃向自己走來,乓地一聲將啤酒瓶砸到自己頭上……

為什麽不去死呢!

“嘁。”

一聲輕蔑從耳邊傳來,是覺得孫樂躺在棺材裏這招數太過老套的年輕游客所發出,當她轉過身要走,沒有註意到身後棺材裏的人已經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捆結實的繩索。

既然這樣,陪我下地獄吧!孫樂用繩索套住女孩兒的脖子將她拽入棺材裏,等到開始用力才覺得後悔。萬一,萬一有人報警怎麽辦……萬一這個人的同伴來了怎麽辦……萬一……

不!沒有那麽多萬一!

“我殺了她,很慶幸的是,她是從外地過來的,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孫樂從回憶中醒來,眼前,是面容沈靜陰柔的男人,正靜靜地聽自己講話。

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兒。

“秦飛知道我殺了人,但是並沒有報警,他開導我,還幫我分屍,他不是好人。”

“他是想尋求刺激,你知道,他有多成功?從小到大一帆風順,年紀輕輕腰纏萬貫,最後什麽也不想幹,才來買了塊場地做鬼屋生意,他說,他很高興遇到了我。”

“我們共同殺了幾個人,然後他告訴我,這些人夠了,他不想做了,他把屍體裝在罐子裏,和一些假的道具屍體一樣放進鬼屋,供人參觀,自己則在監控室裏看那些人的表情……”

“本來,我們能相安無事的……”

孫樂懊惱起來,愧疚溢於言表。

“他告訴我,他要和一個女孩兒在一起,還要結婚……那女孩兒是他在網上認識的,叫陶一,我聽說了後,還在床上祝他幸福,但我不能容忍背叛,無論是他背叛我,還是他所說的,要和我繼續保持關系,只是和那女孩兒形婚,這也是一種背叛,對女孩兒的背叛。”

“於是我拿秦飛的手機給陶一打電話約她來,然後刪了通話記錄,讓最近睡眠不好的秦飛去我家等我,還囑咐他去對門阿姨那拿鑰匙,讓他自己上網,等我,而我就在把陶一倒掛在天花板上,讓她看看,自己是怎麽死的……”

“她沒有反抗?”沈卻問。

“她知道反抗無用,怕激怒我吧,才一動不動,不過我想,她早有自殺的心,她也是一個需要刺激的人,不然不會對鬼屋裏的任何東西都沒有反應,要知道我們鬼屋可是號稱南奚城最可怕的地方。”孫樂揚起笑容,略顯苦澀。

“說說殺秦飛吧。”沈卻似是提議。

孫樂抿起唇,半晌才道。

“那時我已經殺紅了眼,和他上完床後就問他,我是不是惡魔,等我死後,會不會下地獄。”

“他沒理我,說自己困了,讓我別吵他,那態度就像是曾經我爸對我一樣……我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殺了他,順便讓他為自己頂罪……雖然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但是我還打算如果秦飛的態度好一些,就放過他。可惜啊,他總是選錯誤的路。”

“你的路也是錯誤的。”沈卻平靜地道。

孫樂看著沈卻,問他:“你有鏡子嗎?”

“特地為你準備的。”沈卻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鏡子遞給孫樂,孫樂打開鏡子照了照自己。

眼神明亮,面龐英俊,皮膚光滑,不是明星便是惡魔,這一輩子,早該受萬眾矚目,不虧。

“我會讓你的臉傳遍大江南北。”沈卻將鏡子拿回來。

孫樂說:“謝謝。”嘴角上揚挑起好看的弧度。

燈光刺眼,房間寒冷,孫樂將桌上攤開的照片一張張疊整齊,照片上的秦飛面目全非,醜陋不堪。

他使勁的仰起頭抽了抽鼻子,一滴淚不可抑制的奪眶而出。

“這裏太冷了。”孫樂輕聲說:“帶我走吧。”

“走吧。”

一個案子結束的時候,就是全隊人松口氣的時候。沈卻滿不在意地對郗牧道:“這個案子太沒挑戰性了,為什麽還要我們辦?”

郗牧早已習慣了沈卻這樣,把所有的案子都當成小菜一碟。好在他們隊這幾年來破案率一直是百分之百,說出這樣的話也算是有底氣。

只是一味的驕傲可不好。

“就當給殷可上課了,這小孩兒一直認為兇手是一個人,這不,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年輕。”郗牧說著,環顧四周去找殷可。

林索爾也說:“真的,小可不知道又去哪兒了,最近他太不對勁了,老沈你得好好看看他。”

“我覺得……他可能撞鬼了。”程池沈默了良久後,一語驚了眾人。

“滾!”郗牧罵了一聲,冷靜下來後,目光深沈。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寫下章預告是不是病_(:зゝ∠)_我發現就只有我經常喜歡寫這玩意兒)

(第一次看我文的答應我不要去看以前的黑歷史,此時此刻,只看這個和接下來寫的就夠了!!!)

下章預告(再一次):

平靜許久的南奚城出現滅門慘案,再一次面臨著登頭條的壓力,郗牧脾氣愈發暴躁。以往一句話、一個動作、一次摔跤或許就能提供重要破案線索的吉祥物殷可似乎並不起作用了_(:зゝ∠)_

☆、花吻魔咒(一)

南奚城分局匯聚了如此多的人才,與城中一所聲名顯著的警官學校是分不開的。雖說大部分學校畢業生選擇畢業後到大城市裏發光發熱,但仍有那一小部分——諸如分局一隊這些奇葩,願意守在自己的家鄉,維護家鄉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至少他們對外是如此宣稱的。

郗牧選擇留在南奚城是因為這一點,更深層次的原因不得而知。

而任四六——警官學校的資深教授,局裏的酗酒法醫——做什麽都是正常的,放棄名利的巨大誘惑在小城裏吃吃喝喝,也沒什麽不好。

林索爾就比較令人搞不懂了,本是痕跡學專家,雖然是在南奚城的警官學校畢業,但也沒必要留在這裏,只有極少數的知情人士知道,他的選擇,是為了一個夙願。

沈卻,犯罪心理學專家,傲慢,冷漠,時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難以接近,同時,他又是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人,你的朋友,你的惡魔。

程池倒沒有什麽追求,除了喜歡刺激。曾經是黑客的他智商令人可怖,直到他來到了神魔亂舞的一隊,才知道,啊,原來世上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他心甘情願蟄伏在這裏的原因之一,是因為郗牧。嗯,被他騙的。

剩下的,就要說一說隊裏的吉祥物,殷可了。

在犯罪現場摔一跤因此發現兇手藏起來的證據,無意中的一句話竟然是破案的關鍵,這些事情早已不勝枚舉。原本殷可是不想做警察的,只因他哥——父母臨終前將年幼的殷可交給郗牧一家,二人便成了最為親近的兄弟——郗牧身為警隊隊長,實在是不想讓自己的弟弟成為罪犯日後要挾自己的軟肋,所以才鼓勵他從武,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風花雪月。

時至今日,看到黑眼圈日漸加深的殷可,郗牧也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

“殷可,你能和我說說,最近都怎麽了嗎?”郗牧下班後開車載殷可回家,在等紅燈的時候,突然開口。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殷可乖巧地系著安全帶,城市燈光映照在他的白色襯衫上,溢彩流光。因為最近的案子所以耽擱了剪頭發,柔軟發絲已經很長了,就快擋住眉眼。

抿起唇,殷可想說些什麽,一擡頭,透過後視鏡看到後座上有人正對自己招手,急忙回過頭看去,空空如也……

那個人,穿著不入時的麻灰色襯衫,幹凈,整潔,雖然在笑,卻令人心涼,就是那次殷可獨自審訊的、自稱戚容的男人。

殷可伸出雙手環胸,搖了搖頭:“我有點兒冷……”

“空調開得不大啊。”郗牧嘴上說著,倒是很快動手調高了溫度。

一路上再無話。

晚上,殷可回到自己屋子早早就睡下了,怕再看到不該看的,特地戴上了從未戴過的眼罩。

半睡半醒之間,有什麽東西輕擦過他的唇,殷可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說:“你就那麽不想看見我嗎?”

……

殷可的房間關了燈,郗牧所在的書房一直亮著。換上居家服的他在書房踏著拖鞋走來走去,走了多久,對面樓上的章小悔就看了多久。

章小悔也是因為受了《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啟發才在家陽臺上安了一個望遠鏡的,兩棟樓離的不遠,望遠鏡拉近了章小悔和郗牧之間的距離。

章小悔不想再做這種不入流的事情,她知道這可是偷窺誒,可是,牧哥哥又不會主動的接近自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看一看牧哥都在做什麽,以此來解相思吧。

屋子裏的電腦響起了視頻聲音,章小悔依依不舍放下望遠鏡去坐回電腦桌旁,看著彈出來的視頻窗口,見是閨蜜夏夏,就摁了接通。

不久後視頻中出現夏夏的臉。

哭得梨花帶雨。

“小悔!我!又!失!戀!啦!”夏夏哭得傷心,章小悔只得安慰她。半晌過去,夏夏倒是不哭了,腫著紅彤彤的眼睛扯出一抹難看的苦笑,突然,她的眼睛睜大,驚恐地指著章小悔,聲音無比尖利:“小悔!你的後邊怎麽有一個黑影!”

章小悔猛地回頭,仔仔細細查看了一圈,什麽都沒有,氣沖沖地回頭對著夏夏吼:“啊你嚇死我了!知道我膽小還嚇我!”

夏夏的表情越來越糾結。

“真的,真的有……”喉嚨被扼住一樣,聲音痛苦。

章小悔已經很害怕了,又看到視頻裏自己所在的窗口,自己的身後是門,而門與自己之間,確實是有一道人形黑影……

“啊!”

只剩尖叫。

是值班警察將消息告訴給郗牧的,原本,郗牧還以為又有什麽案子,沒想到僅僅是值班民警口中的“一個女生、半夜視頻看到靈異事件、因此打報警電話求助、那個女生哭得還蠻好聽的”這樣的事情。

想到章小悔畢竟是個小姑娘,遇見了事情會失了分寸也是應當,郗牧套了外套就按照警察所說的地址趕了過去。

早知章小悔住自己對面樓,沒想到樓層數也一樣,郗牧到了門前敲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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