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和四哥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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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養胎的日子,桑枕總是閑不住,他跑去明祺買下的那幢房子裏找宋清,卻發現那裏已經落了鎖。

那座宅子並沒有鄰居,他問不著人,急得團團轉,後來一想,清清不會是回合歡樓了吧,於是吩咐跟著幾個家仆在外面等著,自己跑進去看了。

候在外頭的幾個想勸桑公子別進去,可人家已經是丞相默許的夫人,雖還沒見過老尚書,可桑枕畢竟也是丞相認下的人。

也不知道桑公子哪點得了大人的青眼,出身不好,模樣也不是頂出挑,要說會手段,似乎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地方來。

要說人還是看命,命好叫貴人看上,真就飛上枝頭,一輩子大富大貴。

車夫把馬車停在街上,家仆就這麽砸著嘴兒在外頭站著,幾個侍衛護著桑枕進了合歡樓。

自從段景默許門客把自己要娶桑枕的消息的放出去,百姓是沒有不驚訝的,忠仆救主的故事在茶樓還沒聽完,接著就來了這一出。

麻雀棲好枝的故事誰都愛聽,越傳大家就越想知道桑枕到底長什麽模樣,到後來傳成了驚才絕艷的美人,桑枕頂著清淡幹凈的一張臉進去,反倒沒人註意了。

結果他到了三樓宋清的房間,裏面卻空無一人,下樓問嬤嬤,別人不知道桑枕的身份,嬤嬤卻清楚得很,恭恭敬敬地回桑公子的話,宋清已經走了一段時日,不僅帶走了贖身契,還把銀錢都算清取走了。

桑枕看了看嬤嬤,問道:“你沒騙我嗎?是不是你把他趕走的,銀錢可有克扣?”

嬤嬤連聲道老奴不敢,送走桑枕後,心想這桑公子成了丞相府的人,真是氣度都不一樣了。

桑枕沒找到宋清,回去後一直悶悶不樂,段景回來看他塌著臉的模樣,問他怎麽了,懷孕可不興拉著臉不高興。

“我沒找到清清。”他嘆了口氣,“清清是不是和他夫君換了地方住啊。”

段景沒說話,攬住他的肩頭拍了拍。

用十分赤誠為大鄴效力,換了個生死不明的結局。

愚忠就是他最大的罪。

宋清確實搬離了合歡樓,那天兩個從票號來的人來找他,帶來了明祺留給他的銀票和一座新宅的地契,甚至還有一支簪子。

簪子上壓著一排紅金染出來的花,一朵疊一朵,簡直像是金子使不完使勁往上堆的,實在是醜極了。

明祺,你知道給我留簪子,怎麽不知道給我留封信呢。

他收下了東西,簽字畫押後把人給打發走,靜靜的在屋裏坐了一下午。

自從明祺買下他的契,嬤嬤再沒叫他接過客,可也不給他好臉色,白住誰樂意啊。

現在他想通了,他拿回賣身契,收拾東西離開合歡樓後,用明祺的錢在南方盤下了一家酒館。

地方不大,宋清只聘了兩個夥計,他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來,生意也是隨便做。

酒館的地段不在鬧市,可生意做了半個月後倒也漸漸紅火起來,店雖說是賣酒為主,可早晨的包子和粥做的味道好又便宜,倒也引得不少客人來光顧。

那天他在前臺算著賬,店裏突然進來個人,高高的個子,走路帶著風,個子像,身量也像。

宋清驚得推開算盤走出去看他,櫃臺上的東西和著賬本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走過去,怔怔地看著那人的臉。

那人也生了一張英俊的面相,但眉宇並不朗闊舒展,膚色曬得黝黑,明祺那張嫩皮可是跟小姑娘似的白。

不是明祺,再說了,怎麽會是明祺呢。

鐘庭那天是來打牙祭的,他跟著馬幫跑了好幾天,好容易歇歇腳,恰巧碰上酒館,就打算進去提兩壺酒,順便買些肉食帶給兄弟們。

沒成想進店還不等他叫人,前臺低頭算賬的小老板就直直向他走了過來,看了他半天,也不說話,沒一會兒就轉頭走開了,跟個魂兒似的,理都沒理他。

鐘庭想,這老板雖然沒個笑模樣,可是長得好,尤其垂著眼睛看他時,那份多情都要溢出來了,叫人看了心生憐惜。

四哥說馬幫要在浙州修整半個月再繼續南下,鐘庭於是就得了空,天天都來酒館打野食。

來的次數多了,他也開始註意宋清,跟鄰桌幾個熟客打聽到,這年輕的老板竟然是個小寡夫,還是人自己承認的。

據說是旁邊賣湯圓的店主看宋老板是個雙兒,就給他兒子說媒,被宋老板給辭了。

“我給丈夫守寡呢,您要做媒,等上四十年吧。”

這嘴是還真不饒人,可他到底是真死了丈夫,還是生舊情人的氣,隨口說出來的?

總之鐘庭對宋清漸漸上心起來,每天準時報到,坐在角落裏看他打算盤;看他從酒窖上來提著酒;看他沖小二笑,沖小二罵。

但宋清從來不願搭理鐘庭,似乎也看出他對自己有意,於是更加刻意地避著他。

明祺的死,對剛得知消息的宋清來說,並不那麽難過,因為他不相信他死了。但現在每每看到鐘庭和他相仿的身影,他就被自己提醒一次,明祺已經死了。

真相很痛苦,但更痛苦的是溫習這種真相。

每一天。

鐘庭打小跟著三哥在北夷跑貨,所見所識皆是豪情俠義的江湖人士,其中甚至不乏多男共妻者,他雖不能理解這種事,可也明白感情是人家自己的事,愛怎麽著怎麽著。

喜歡誰也是我自個兒的事,寡夫怎麽了,我還就喜歡了。

那天鐘庭從酒館提酒回去,兄弟們笑罵他怎麽一天回來得比一天晚,怕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鐘庭拍了那人腦袋一巴掌,聽到門外有動靜,轉頭一看,大家簇擁著四哥回來了。

鐘庭站起來恭敬道:“四哥。”

門口來人點了點頭,接過鐘庭遞過去的酒笑道。

“怎麽,漢庭這是有心上人了?”

鐘庭不好意思地應道:“是,弟弟最近喜歡上一個酒館的老板。”

那人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日頭透過窗欞斜著打進來,映的面龐瑩白似玉。

“什麽樣的人,和四哥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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