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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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兩個人嘖嘖有聲地親著,那邊一幫侍衛楞楞地站在屋裏。垂著頭聽這動靜,就算不看,也能猜出這會兒是在幹什麽了。

大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大氣不敢出的杵在那。過了一會兒,段景把桑枕的腦袋按下去,擡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罵道:“滾出去!”

於是侍衛們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顛了出去。

等到屋裏只剩他們兩人,段景把他從懷裏扒出來,低頭看著他,手撫上他的臉,啞聲道。

“都瘦成這樣了。”

從前桑桑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肉乎乎的又傻又可愛,如今腮上少了二兩肉,顯得五官精致了,卻叫他看著難受。

桑枕使勁瞪著眼睛看他,面前的男人也瘦了,眉宇間有了壓不下的戾氣,兩個被折騰的不行的人互相對望,桑枕忍著的眼裏的淚,突然突然就憋不住了。

他在泔水車上時沒想哭,在籠子裏時沒想哭,被別人擠兌時也沒想哭。但是一回到他身邊,他就又變成之前那個廢物桑桑了。

動不了腦筋,只知道哭。

桑枕楞楞地看著段景,突然嗚嗚哭了出來:“你都沒來找我,是我自己回來的……”

段景憐惜地親了親他的臉,把他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讓他躺下。

“在外面吃了什麽苦,和爺說說。”

桑枕就把自己從馬車到籠子,再到布莊,最後來到丞相府的事說了。

段景捋著桑桑的頭發,聽著他抽抽噎噎,顛三倒四的敘述,越聽越心驚。

桑桑的日子,絕不是他口中的籠子到布莊那麽簡單。

“我和他去吃飯,從廁所外面上了泔水車,但是後來暈過去了。”

王五奉六王爺之命把他帶走,用以要挾自已,他坐了好幾個時辰的泔水車,被熏暈了。

“我沒給人從籠子裏看上,但我瞧見布莊的秦公子,他帶我回布莊,給我活幹,每天還有菜吃,有時候吃雞蛋,有時候喝肉湯。”

在奴隸市場呆了一天,差點被賣給走黑貨的匪幫,去了人家的莊子,做著最下等的活,每天吃剩飯都吃不飽,還被其他奴婢擠兌。

“我來府裏,姑姑給我取名來福,我就在最東頭的屋子裏掃地。”

就算是來了丞相府,也沒有一個人認出他,他的人給桑桑穿小鞋,叫他睡最曬的屋子,給下人幹活。

那是他每天精心餵著的心肝寶貝兒,就連做女紅都怕累著他,結果他害桑桑牽扯進這趟渾水,讓他過了兩個月豬狗一樣的日子。

他一個人渡過了這麽多兇險,跑回來找他,如果其中的一件出了事,他都不敢想桑桑現在會在哪。

在籠子裏餓死,在匪幫被人活活打死,還是,在布莊當一輩子下人?

桑桑剛進來時,鼻尖還有冒出來的汗珠,這麽熱的天,他的嬌嬌就在院子裏一趟一趟的擡水。

他握著桑桑的手道:“都是爺不是,累著乖乖了,睡一覺好不好?”

桑枕剛回到他身邊,不想又要和他分開,於是眼巴巴地問:“你和我一起睡嗎?”

段景點了點頭,桑枕才安心地偎進他的懷裏睡了。

王五還沒抓到人,帶桑枕走的那個護院倒是在審,眼睛挖了腿砍了,現下就剩鼻子嘴能出氣,也咬著不放一句話。他怕府中還有奸細,這才遣散了段府早先的下人,可沒想到新招的用著這麽不順手。

聘人不看傭契,連名字都不註意就放進來;驗身馬馬虎虎,忘了驗就糊弄過去;且安排活計如此不均,難保沒有收了其他下人的好處。

他念舊情留下王同賢,不是讓他仗著職務玩忽職守的。

飯館的車夫,碰過桑桑的胖子,布莊裏看人下菜碟的師傅,府裏有小心思的人。

樁樁件件,慢慢清算。

他抹了下桑桑鼻頭的汗珠,突然覺得他的臉紅得過了頭,像是起了燒。

該不會是我將病氣過給他了。段景起身去外間,讓下人去叫府裏的大夫,另外吩咐把管新人的姑姑拖出去打五十板子。

王大夫急急忙忙趕過來時,路上還聽著殺豬似的叫喚,像是那個粗使姑姑在挨板子,聲音還越來越弱。

再添上幾下子,這人怕是進去的氣多,出來的氣少嘍。

王大夫心裏這麽想著,緊趕慢趕地跟著帶路的下人進了屋子。

來之前他沒想到,這次不是給大人開藥,是給床上躺著的那個少年診病。

頂著段大人的視線,他硬著頭皮把手搭上去,診了診脈。

流利輾轉,如珠之動。

他不敢相信似的,又把中指搭在關脈上試了一試。

他掀起眼皮看了看床上那個男孩,嚇得汗都要下來了。

段景看著眼前這個猶豫不決,不知在盤算什麽的老頭,不怒自威道。

“王大夫,本官的夫人到底生了什麽病,我沒時間和你打啞謎。”

夫,夫人?

王大夫心裏突然有了底,幹脆牙一咬,朗聲賀道:“恭喜大人,您夫人已懷孕三月有餘,脈象平穩,想來沒有大礙。”

段景楞住了,過了一會兒,臉上浮現出喜色,拂掌笑道。

“好,你這次做的很好,下午就帶上別院的幾個嬤嬤,住到主院旁邊的空房裏吧。”

而後又收起笑容,淡淡道:“桑公子這一胎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外面那個,就是你的下場。”

想起路上聽見的慘叫,王大夫剛因得賞而喜上眉梢的臉頓時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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