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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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橋。”

“嚴先生?!”陳一冬驚訝。

在醫院的另一棟樓裏,莫一晨在探望阿潔。

理療師進來,閉眼吸一口氣,“好香!”

莫一晨笑,“是佛手和柑橘。”禮品籃裏盡擺著喜氣洋洋的水果,“給你們科室的開春禮物。”說著,將小小心意遞給對方。

理療師驚喜,笑開顏,“這麽客氣,那就謝謝啦!”

阿潔是長期病人,莫一晨早與這邊的醫護熟絡,禮輕情意重,“是我該謝謝你們。”

聊了一會兒,莫一晨便起身離開,往星星那邊走。

昨晚是一冬守夜,莫一晨今天很早就起床,想著早點看完阿潔,就去換班,讓弟弟休息一下。

他其實身體不太舒服,頭有點暈。但他是大人,抵抗力還是有的,能堅持一陣子。

快走到星星所在的那棟樓時,他接到陳一冬的來電。

“哥哥!你要過來星星這邊了嗎?”

“嗯,快了,怎麽了語氣這麽興奮?”

“嚴先生要過來看望星星!”

莫一晨腳步一頓。

不僅是因為電話裏的爆炸性消息,更因為,他好像看到了那個只能在夢裏出現的身影——就在不遠不近處,迎面而來。

“他聽說了我因家人住院回國,他也剛好出差回來,問我在什麽地方,你知道嗎?我們剛好在同一個城市呢!我和他簡單說了一下星星的情況,嚴先生說他有時間,想來看望一下她,真是好人對不對?哥哥、哥哥,在聽麽?”

莫一晨這才回神,“……在。”

“嚴先生應該在來路上,你趕緊的!”

對面那個人也看到他了,腳步停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嚴先生已經來到,我看見他了。”

電話那邊,“!這麽快?!……”

“我們待會兒再說。”莫一晨把電話結束得有點慌忙。

他從未想過還能再見他,只曉得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盯著對方一步步走近,直至看清對方的面容。

他們之間有兩大步的距離。嚴初橋不再往前。

“……我出差回國,聽一冬說你們妹妹因為心臟病在這兒住院,過來看看。”

莫一晨穩了穩心神,禮貌回應,“謝謝。……一冬剛剛給我打電話了,說您要過來。那……我們一起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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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與陳一冬通電話時,嚴初橋已知曉莫一晨也在醫院。

但他未想過這麽快就與對方在路上碰面,腳步有一瞬遲疑。

其實,在打電話給陳一冬前,嚴初橋做好了會見到莫一晨的心理準備——他對自己說,即使見到對方也沒什麽。

自己不過在盡職務責任,合情合理。而且他只看望一下,很快就走。

嚴初橋之所以能這麽快到達醫院,是因為打電話時他就在與醫院隔兩條街的地方。

趕緊看完,趕緊走。

回到眼下。

他離莫一晨兩大步。

對方說,“一冬剛剛給我打電話了,說您要過來。那……我們一起上去吧。”

“嗯。”他點頭。

莫一晨往前走幾步,給他帶路。

一剎的擦肩掠過,足夠讓他看清他的面容。

瘦了,眼下帶淡淡黑眼圈。

照顧病人,怎會是輕松的事情。

電梯門開。

因等候的乘客只有他倆,莫一晨請嚴初橋先進去;按了樓層按鈕,他識趣地往對方斜後方站去。

電梯門合上後,猶如鏡面,將小空間角角落落反照個遍。

見狀,莫一晨稍稍低眉。

心還在驚悸,腦子裏兵荒馬亂。

那人就站在自己不遠處——同一個空間,同一個時間點。

嚴初橋的視線一開始也落在別處,若二人目光在鏡子中相對,免不了尷尬。

但後來的無心一瞥,他發現對方低著頭。

於是,目光便停留在鏡子上。

他細細打量對方。

不僅臉瘦,身形也瘦了。

那因低頭露出的小小發旋,勾起嚴初橋埋在心裏的記憶。

美術館中,莫一晨得意地笑,風情萬種而不自知,得知他是設計者後,又驚訝地眨眨眼,流露赧然情態——或許就是那一刻,自己真正全情傾心於他。探望陳一冬回程的飛機上,又是這小小發旋,令自己內心溫柔軟化,繼而之後情`欲大發。

為什麽想起來的,都是那麽美好的片段?

為什麽被他傷害後,依然從內心生出憐惜之意?

明明知道他不懂得回饋自己的感情,為什麽現在自己還會站在這裏?

來到醫院附近才給陳一冬打電話,真的是想趕緊看趕緊走,還是懷著卑微念想可以快一點看到他?

嚴初橋,你真叫人失望!

就在此時,莫一晨擡起眼。

嚴初橋收不及落在鏡子上的目光,霎時與他的視線交匯。

仿佛被捉現行的羞赧、被回憶勾帶起的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一起,嚴初橋冷硬開口,“我這回到這裏來,只是剛好出差順路,看一看就走;”他甚至扯出一個他自己也未曾想過的謊,“我已和鐘琳在一起,遲些就會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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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嚴初橋楞住——怎麽就扯了個彌天大謊。

小片刻,鏡面上的莫一晨笑了笑,“恭喜,……你們很般配。”

見狀,嚴初橋不再說話。

這個謊說了就說了,反正別人也不在乎。

嚴初橋不知道,莫一晨因這個消息內心翻起了多大的波瀾。

方才他擡頭時,思緒仍是亂糟糟的,根本來不及體味嚴初橋的眼神;沒有間歇停頓他便聽到對方快要結婚的字句。

他幾乎用盡全力發揮所有演技才能保住臉上一副面具,裝作開心地向他道喜。

電梯到了指定樓層。

開門時,陳一冬已在門前等候。見到他們,小夥子展露笑容,“嚴先生!”

莫一晨走在他們後面。

前面的兩人寒暄一番,接著說了什麽。

之後他們進了病房,陳一冬向星星介紹嚴初橋,他們三人又說了什麽。

莫一晨沒有辦法聽進去,他像傀儡一般在旁陪笑,偶爾點點頭裝樣子。

再之後醫生過來給星星做檢查,他跟著兩人走到門外,嚴初橋對陳一冬說著什麽。

突然,弟弟看向他,“哥哥?”

“……嗯?”莫一晨在狀況外。

陳一冬失笑,“你沒聽到嗎?嚴先生在問我們是否需要幫助呢!”

這才回過神。莫一晨對上嚴初橋的視線,“……我們暫時能應付過來,謝謝您的好意。”

剛好星星在叫哥哥,陳一冬走進病房,讓他們二人談。

“……住院醫療費什麽的,也能應付過來麽?”嚴初橋問。

心臟病,不是小事;而且小女孩住的病房條件好,花銷更大。

莫一晨點頭,“星星的病不是一時半會的,我一直有在做準備。”

很早之前,莫一晨就未雨綢繆。他為家裏每個人都存了一筆不小的資金,以防不時之需。

“按照目前情況,資金這方面不用擔心。”他對嚴初橋說到。

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嚴初橋以官腔結束對話,“……往後如果需要幫助,可以讓一冬聯系基金會的留學生負責人,我們會全力而為。”

莫一晨也知道對話行將結束。嚴初橋就要離開了。

思及此,他發自內心真誠道謝,“謝謝您。”

莫一晨這一路用“您”稱呼他。

客氣,並且陌生。

嚴初橋轉身往病房去,與一冬星星告別。

“您就要走了嗎?”陳一冬問。

“嗯,我今天晚上的飛機回彼國。……還有別的工作要忙。”

“好的,謝謝您今天過來!”

“謝謝您!”星星跟著說。

“我送您下樓去吧!”陳一冬自告奮勇。

莫一晨就在過道上,見兩人出來,對嚴初橋說,“再見。”

嚴初橋只點一點頭,邁開了步子。

莫一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出自己的視野範圍。

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星星喚他。

星星歪著頭問,“哥哥你怎麽啦?”

莫一晨走到床邊,斂去眸內覆雜神色,笑對妹妹,“難得貴客來,哥哥有點不適應。”

“我也是!我也有點不適應呢!嚴先生的氣場真強!”星星雙眼亮晶晶,“但他很帥呢,酷帥酷帥的,要是月月在,肯定尖叫了!”莫一晨可以想象月月花癡的表情,笑了。

但他的心好痛。

有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支撐不住了。他到洗手間掬了幾把冷水往臉上招呼。

鏡子裏的臉,濕漉漉中明顯透著憔悴。

他剛才,就頂著這麽一張無生氣的臉見嚴初橋。

連最後一點點好印象,也沒辦法留給對方。

而那個人,就要結婚了。

莫一晨一手捂住眼睛。

這本來就是意料中事。他應該為他感到高興的。

鏡子裏的他,抿緊了雙唇,不讓聲音洩露。

不知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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