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手機走開了去，徐辰玉忽然害怕他打這個電話過去，更害怕唐斐然知道自己在另一個男人身邊，而且已經答應做他的女人了！

不愧是平民出身的小女人，思想還是單純得要緊，華凱旋和唐斐然是幹什麽的？連她在哪裏都查不到的話，他們也活得太窩囊了！

要查一個活人，只是看他們願不願意查而已！

才一下車，徐辰玉立即打了個哆嗦，布料很少的婚禮服抵不住天氣的寒冷，空曠的田野裏，料峭的風一陣一陣吹來，冷得人氣雞皮疙瘩。

華凱旋果然在打電話，徐辰玉急忙上去搶電話，可她個子矮，還沒有穿鞋，跳了幾下都沒有夠搶下來。

她不敢大聲嚷嚷，生怕唐斐然聽到她的聲音，憋著氣，她巴上華凱旋的手臂，伸出手去拿手機，華凱旋一手擋著她，頭微微揚起，手機穩當地貼在耳朵上。

唐斐然接到電話，會立即趕到過的！他會知道她成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女人！

徐辰玉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跳梁小醜，在演繹著人生最可笑的角色，她伸出想要逃離的沖動。

只是，還沒有走兩步，就給一只有力的手臂拖了回去：“想去哪裏？”

她驚慌回頭，沒有答話，胡亂地搖著頭。

她去掰他的手指，卻被攥得更緊。

“我打完電話，一起回去！”

她垂下頭，犟驢一樣掰他的手。

手機這時候通了，華凱旋：“餵？”

徐辰玉趁機想要開溜，才走一步，衣服後襟給人拽住，華凱旋漂亮的雙眸盯著她，手機挪開，問：“想要去哪裏？”

她看了看他手上的手機，搖頭。

“怎麽變啞巴了？”

他肯定是故意要她開口說話，徐辰玉眼眸一轉，突然猛力一跳，雙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就去奪他掌心的手機。

他還拽著她的婚禮服，只聽得撕啦一聲，衣服拉鏈崩開了！

“啊！”後背一片冰涼，她急忙放開他的手臂，反手過來扯衣服，一手捂胸，一手捂背。

華凱旋也沒有料到會這樣，呆了呆，電話那頭，傳來詢問：“餵？你和誰在一起？”

有些蒼老的聲音，並不是唐斐然！

“等下打給你！”華凱旋掐斷電話，收起手機，望著僵直的女人，瞇起眼看著她：“跑啊，怎麽不跑了？”

徐辰玉擡頭望著他緊繃的俊臉，憤怒地指控：“你真壞！”

他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我沒有說過我是好人！”

答應做軍火商頭子的兒子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是好人了。

徐辰玉整理一下了自己的情緒，努力挺直身子，不讓自己露出懦弱的一面：“剛才我打的電話是唐斐然的……”

“你該不會以為他是來找你吧？”華凱旋譏誚面露不屑：“他在丹麥可逍遙了，此刻可能在左擁右抱吧。”

眼前這個男人真可惡，把唐斐然在丹麥的事情都暴露在她眼前不說，還火燒焦油說他的不是，這不是在傷口上撒鹽嗎？

徐辰玉暗暗咬牙，扮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和他的一切你都掌握得非常詳細，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你該知道，在你叫人挾持我之前，我剛剛和他鬧崩……”

“不，並不是我挾持你的，”華凱旋笑笑，很溫和地說：“我是看到你本人之後，才想到要帶你來這裏讀書進修的。”

徐辰玉摸摸手臂，避開他的溫和的笑眼，“我只是一個平民女子，和你們一點交集都沒有，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把我牽扯進來。”

她是委屈的，因為幫好友的一個忙，就認識了唐斐然，開始和唐斐然糾纏不清，為了避開他，她想了多少方法，受了多少傷，結果還是沒有逃脫他的魔掌，她也想隨遇而安，可偏偏天不遂願，想法還沒有成熟，就受到了他媽媽的冷嘲熱諷，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卑躬屈膝的做人。

她要做個自尊、自愛、自強的女人，在現實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的一己之力有多渺小。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麽魅力吸引人，反正剛好唐斐然喜歡上你，華凱達喜歡上你，他們都喜歡……我也喜歡你……就這麽簡單！”

“這恐怕是你們山珍海味吃多了，想要改胃口吃清粥小菜吧？”話一出口，她馬上後悔說這樣貶低自己的話，急急住了口。

華凱旋這次沒有接口，手在西褲口袋裏，按下了關機鍵。

丹麥宮廷裏的洗手間裏，唐斐然黑著臉聽完電話，在徐辰玉那個女人心裏，他居然是這樣的人？山珍海味吃多了，想要改吃清粥小菜！

自始至終，他只有她一個女人好不好？

赤足站在地上的徐辰玉，雙腳悄悄移動在一起，互相搓著，手臂也很冷，她很想搓搓，可礙於面子，她死撐著。

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當頭罩下，她霍然擡頭，白襯衣，粉紅領帶的男人已經擦身而過，只給她留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很氣惱自己沒有志氣，那衣服穿在身上，根本不想脫下來。

身後的車門“哐當”一聲響起，她才驚覺回神，轉頭望過去，奧迪車門已經關上。

她立即拔足跑過去，速度比讀書時跑八百米快很多，她生怕被落在這個陌生的野地上！

“你慢點！”才鉆進後排，前面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說，她頓時臉一紅，脫下衣服甩過去，挺準的，也罩上了他的頭。

華凱旋的俊臉一抽，一把扯下衣服，丟在副駕駛座上，臉色也及時恢覆正常，發動了車。

唐斐然也是這德行！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唐斐然的影子……

孩子長大了，婚姻大事還是不可避免的要操心，原本聽說兒子要訂婚了，齋堂裏吃齋念佛的華夫人還是偷偷的高興了一把。

華凱達進來的時候，她正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香燭的氣味滿室都是，幾尊小小的菩薩佛像並排放在一個案板上，還真像一個廟堂。

華夫人嘴裏念著佛經，睨了一眼大兒子，點點頭。

“媽，凱旋的訂婚典禮取消了。”

華夫人點點頭，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低聲念了聲：“阿彌陀佛！”

華凱達倒是有點意外，弟弟要訂婚的喜訊傳來的時候，母親的欣喜他是看到的，此刻聽到取消了訂婚典禮，理應傷心失望才是。

“媽……”

“你荀叔叔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女孩子是人家的女朋友，只因為你喜歡上了他，他才要和你搶，對不對？”做母親的，兒子的一切都了然於胸，傷心與難過，埋藏在心裏就好。

“她是個好女人，可惜已經是人家的人了，所以兒子和她只能是朋友。”華凱達很快表明自己的立場，他相信一句話“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搶不到。

華夫人聽到兒子的宿命論，很有點佛家參禪出來的最高境界，她很欣慰有個兒子觀念和自己一樣，望著兒子的眼神中，散發著世間最深的母愛光輝。

華凱達在這樣的註視下，摸摸堅挺的鼻子，走到母親身邊蹲下，低低地說：“媽，弟弟還是不肯放手怎麽辦？”

他實在不想對華凱旋動手，哪怕是在路邊上的陌生人，他也無法對他下狠手，遑論是自己的親弟弟，還是雙胞胎！

“由他去吧。”華夫人也對這個兒子也莫可奈何了，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做了，可他是個成年人，說不聽你能怎麽辦？總不能親手剁吧剁吧吧？

華凱達垂下眼睛，默然。

同樣的，他該說的也說了，該做的也做了，可結果呢？

結果是沒有結果！

離開佛堂出來，華凱達的眼睛有點澀澀的，長那麽大了，第一次有這樣的澀意。

佛堂裏，華夫人匍匐在蒲團上慟哭不已，照顧她多年的老女傭躲在簾子後偷偷抹眼淚——孩子不聽話，做媽的真遭罪啊！

幸好她這輩子沒有孩子……

有得就有失，和那月兒一樣，有圓就有缺，和那太陽一樣，有晴也有陰，誰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呢？

華凱旋在曼徹斯特的別墅裏，徐辰玉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一顛一簸的，腳底下穿著高跟鞋，雖然擦光了奧迪車上剩下的紙巾，她還是覺得特別臟，白色的婚禮服也是，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甚至還有幾個榭衣，她頓時覺得又癢又刺的，渾身不舒服。

華凱旋下車後就沒有見到人了，她走了一段路之後，幹脆坐在路邊上的花圃石上休息。

坐了一會兒，也沒有人來招呼她，她擡起來，打量起周圍來。

她所處的地方是一片綠草地，周圍的修剪得很好的名貴樹木，目測在一百米之外，有座白色的古堡式建築，屋頂是尖尖的塔狀， 有點像Z市裏那叫什麽酒店頂上的安裝的避雷針。

白色的古堡裏，奔出兩個穿著白色圍裙的金發女傭，很快來到她的面前，徐辰玉擡起頭看著她們，面容姣好，身材勻稱，年紀大約十七八歲。

百裏一挑的女孩子……徐辰玉不由得讚嘆華凱旋的眼光來，光是女傭，就挑的那麽漂亮，找老婆的話，不知道會挑剔到什麽程度……

“夫人，請換鞋。”一個女傭蹲下，放了一雙女鞋在她腳邊。

另外一個女傭捧著一件披風，恭敬地說：“夫人，來，請披上。”

夫人？剛才才在想他的老婆會是什麽樣子呢，怎麽才一會兒，她就成他夫人了？

她一時轉不過彎來，用不太熟練的英文結結巴巴地問：“你們叫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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