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斐然淡定地陪著王後，心裏靜待著事情的發展。

王後無意這個女婿，對他客氣有加，兩人都有些言不由衷，到後來，一向不愛多言的唐斐然索性不說話了，目不轉睛地望著舞池裏的姑娘們。

忽然，音樂一轉，通向皇宮那頭的地毯鏡頭，走出了一群穿著白色及膝裙的女孩子，她們金黃色的頭發高高挽起，都帶著一個鮮花編織成的發圈，赤著腳，走路輕盈，臉上笑容標準，一看就知道訓練有素。

唐斐然坐在王後的下首，聚精會神地望著一個個體態輕盈的姑娘們，王後望著他的頭頂，神情飄忽，不時望遠處眺望，黑的夜裏，她在看些什麽呢？

天鵝舞，表達的意思是有一只斷翅的天鵝，經歷過痛苦轉輾之後，重新沖上雲霄的故事，唐斐然不喜歡舞蹈，卻在讀書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勵志故事，恍惚間，他看到那只天鵝變成了徐辰玉，煽動著一雙雪白的翅膀，在天空中盤旋著，對著他微笑。

他有瞬間的癡迷，揚起頭望著天空，雙手緩緩伸出，那雪白的天鵝忽然仰頭鳴叫幾聲，突地振翅，向雲霄飛去！

唐斐然的掌心，落下一只溫柔的小手，他微微低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小臉，帶著後冠，五官精致，笑容純凈，一如他初見徐辰玉的時候，眼眸裏有驚慌，卻在強自鎮定。

唐斐然回過神來，抽回手，冷冷地問：“你是誰？”

不知不覺中，他竟然走到了跳舞的群裏，那些姑娘們正為著他笑著、轉著。

怎麽會這麽失態？！

唐斐然暗自心驚，剛才明明是坐在王後下首的！

太古怪了！

小姑娘的手給毒蛇似的被甩掉，小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見，她楞楞地仰望著高大的唐斐然，眼裏泛起淚花，嬌艷的紅唇一扁一扁的，就要哭出來了。

音樂沒有停，其他的人也沒有停，唐斐然的異樣，好似沒有人察覺，王後身邊，丹麥公主不知道什麽坐下了，依舊是金光閃閃的禮服，依舊是驕傲得跟孔雀似的，有心人才可以看到她，手臂上多了一雙白色的袖套，不長不短，剛好在手肘處。

王後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一眼，回頭，又把註意力轉到唐斐然身上。

唐斐然記得今晚的天氣是涼悠悠的，這給姑娘們圍住，渾身就火燎火燒的熱起來了，他急切的想要離開她們出去透風，卻怎麽都出不去。

王後和公主看了一會兒，有些疲累，看到唐斐然好興致，沒有去打擾，和身邊的女侍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唐斐然在美女群裏，樣子很興奮，手舞足蹈的，完全一個花花公子模樣。

徐辰玉坐在荀賢書房的沙發上，對面的墻壁上，是華凱旋播放的投影，投影上的男主，正是唐斐然。

“這就是傳奇人物唐斐然，你了解他嗎？”

華凱旋淺藍色的眼眸望著靜靜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子，微笑著問，徐辰玉沒有回答。

“他表面上不答應丹麥這方面的聯姻，可他在記者招待會上說的話留了一半餘地，這說明他是個心機頗深的小人……”華凱旋不留餘力地數落著唐斐然的不是，心裏卻在譏笑他的哥哥——誹謗都不會的男人，怎麽追女孩子？

“我派人調查過他，送回來的消息，都說唐氏經營不善，很多股東都趁此機會撤股，現在的唐氏基本上就是個空殼子了。唐斐然平日裏剛愎自用，有難關頭，一個幫他的人都沒有，他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娶了丹麥貴族中的一個，或許能求得一些幫助。”

“你也可以幫他的。”神色一直沒有任何變化的徐辰玉忽然開口：“如果你幫他，我就答應做你的女人。”

華凱旋停止講話，和華凱達一眼璀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似乎在思考她說話的真實性。

能得到唐斐然賞識的女人，就一定不是個蠢貨，能和哥哥變成朋友而不是男女關系的女人，也絕對不是賤貨，為什麽在他這裏答應得那麽爽快？難道真的是為了唐斐然？生怕他要了他的命？

他就沒有看出來，唐斐然和她中間有什麽深厚的感情來！

雷森說，那天她一個人在唐斐然別墅裏出來，唐斐然那邊一個人都沒有追出來！

她消失那麽久，唐斐然去了一趟徐家之外，並沒有找她！

如果他真的愛她，重視他，就不應該那麽輕易地放棄尋找！

還有，他就不會到丹麥，大張旗鼓地要求開記者招待會，他那樣的說辭，就是等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唐氏面臨破產危機，需要人拯救，他不想去噠噠和筱筱中的任何一個，卻也不想得罪她們，道理，就是那麽簡單！

“做我的女人，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一定要全部心思都在我身上，不得多看一眼其他的男人，還不得想要做我的妻子，一旦有這種想法了，會死得很慘……”

他在他那個軍火頭子的幹爹身上學到不少，這時候用到了徐辰玉身上：“我不是善人，你知道嗎？”

徐辰玉搖頭，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是做什麽的，我只知道你和華凱達是雙生子，你要我做你的女人，其他的事情什麽都不要想，也不要做，如此而已！”

“你能知道這點，說明你很聰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做我的女人，比做唐斐然的女人強！”

徐辰玉霍然擡頭，晶亮的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身邊的女人多得數不勝數，你是不是處女，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華凱旋有些譏誚地說。

徐辰玉的心陡然一沈，“你既然知道，還不嫌棄？”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或許你覺得唐斐然就是你的初戀，這是我無法制止的，可成了我的女人，你就不能再想他，這點你已經點頭了。”

如果得到的女人再想著別的男人，他豈不是很失敗？

唐斐然比顏值，沒有他俊美；比財富，沒有他多，比智商，沒有他奸猾，比身手，更不用說，和雷森那次火拼上看，唐斐然在他面前如螻蟻一樣不堪一擊！

他這樣的獨一無二的男人就該給女人全心全意地捧著！

徐辰玉望著投影上面的唐斐然，跟著那些美少女團團轉，眼睛裏有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異彩，就像是蒼蠅見到腥味一樣，興奮得直飛舞。

只要他過得好就好！徐辰玉不知道自己的心裏是怎樣想的，這樣的想法是不是真實的，對於唐斐然，她一直都說不上愛得銘心刻骨，打一開始，她對他就有些敬畏，不是因為他個人的關系，而是他的身份。

共同生活在Z市，對土生土長的她來說，他的名頭無疑是最響亮的，那些名媛淑女也千方百計地想要接近他，偏偏，他對她說愛她，後來的寵溺中，她也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寵愛，但是，她還是那麽保守，始終沒有邁出那麽一步，即使已經有了最最親密的肌膚之親，她還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愛他。

自卑，根深蒂固，她還沒有擺脫“配不上他”的陰影，或許，他娶了噠噠筱筱這樣的名門貴族，才是他真正的歸屬。

在唐氏有危機的時候，她們才會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

徐辰玉安詳地想著，渾然不知自己對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已經超出了愛的範圍，愛的真諦，就是犧牲自己，讓對方過得更好！

徐辰玉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華凱旋丟下手中的遙控器，大步追了過去，書房門口，他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低頭望著手臂上的大手，沒有甩開，擡起明亮的眼睛，靜靜地望著他，一眨不眨。

華凱旋回望著她，漂亮的淺藍色眼眸也是一眨不眨。

兩個人誰也沒有示弱，就那樣看著，看著。

打破僵局的是荀賢，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裝著來書房裏拿資料，出現在他們三步遠的地方。

“咦，這麽晚了，你們都還不休息？”他從他們之間的空隙看了看書房內，訝異地問：“你們在看電影？”

華凱旋看了他一眼，丟下徐辰玉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徐辰玉才“嘶”地一聲，甩了甩手，麻蛋，好痛！華凱旋，你個混蛋！

荀賢垂下眼睛，從她身邊走進書房，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徐辰玉直了直身子，甩著手臂、扭著脖子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剛才兩人劍張弩拔的時候，她的脖子都僵得差點扭轉不過來。

這個變態的男人遠比當初的唐斐然更變態！

想起唐斐然來，他勉強算是好人！

華凱旋走進房間，立即掏出手機：“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手掌一翻，另一支調成靜音的手機出現在掌心，一個名叫不認識的號碼出現，沈吟了一下，他按下了接聽鍵：“餵……”

“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嗎？”華凱達華麗好聽的聲音響在電話那頭，口氣有太多的無奈。

“你說呢？”華凱旋低低地一笑，掛了電話。

華凱達怔怔地望著手中的手機，拉開房間裏的窗簾，夜涼如水，隱約有一兩聲蛙鳴，它們，也要出來透氣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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