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再純，再沒有社會經驗，看到女子這般模樣，心裏也有七八分明白了，他悄悄在風衣上擦了擦汗濕的手，強自鎮定下來，說：“我和人有約。”

“有約？”女子望著他俊俏的臉孔，點點頭：“像你這樣的等級，和人有約是應該的，不過，我怎麽沒有見過你？”

“你是誰？”周塵警惕起來，望著四周，音響，變幻的彩燈交織在一起，喧囂一片，人群中，有摟在一起的男女，兩個、三個，四個的都有。

“我是這裏的常客。”

女子扭動腰肢轉身，隨手取過身邊一個男子手上的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這一次，周塵看得真切，她還對那個男人的下體摸了摸！男人不怒反笑，雙手還順勢捧住她的腰肢，身子貼身子的蹭了蹭，女子格格地笑得很開心。

周塵只覺得喉頭一緊，身上有些地方開始發燙，他站在通道上進退兩難。

走還是留呢？好難選擇，陳婷婷在這裏，陳婷婷在裏面，他腦海裏全是陳婷婷的身影，這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不但貌美，還很有錢。

道德與權色在交戰，周塵的身邊不停地有男男女女走過，他們都一臉的笑，那種笑，他在陳婷婷臉上看到過，魘足而妖媚。

“帥哥，出臺不？”一個頗有男人味的女人聲在他耳邊問，一條水蛇般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頭，周塵回頭，看到一個臉上盡是面粉的肥婆，描得黑不溜秋的眼睛以一秒三下的速度在眨巴，白色瞳仁在黑的襯托下，恐怖異常。

他一個激靈，向左滑出一步，逃出她的手臂襲擊範圍，顫抖著聲音回絕：“我不出臺，不要碰我！”

“都來這個地方了，你還裝什麽裝？”尼瑪，今晚第二次聽到這話，周塵憋了一肚子火，可作為有教養的斯文人，他不想和人她一般見識。

肥女人沒有因為他的拒絕喪氣，也沒有發怒，而是再次襲了上來，肥大的身子好像一座大山，直壓他的頭頂。

周塵連連後退，最後給逼到了墻壁上，退無可退了。

“別亂來啊！”周塵慌了，偏瘦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帥氣的臉抽搐著，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來到夜店，還不亂來的人麽？女人冷笑一聲，很有肉感的手摸上了他的臉，火熱的手，冰涼的臉，簡直是冰火兩重天哇，太大的差別，周塵的感覺很清晰，火熱的巴掌像一把烙鐵烙在臉上，痛得他撕心裂肺。

眼角餘光裏，那個熟悉的女人在兩個男人的陪伴下走了過來，依然是美麗的，在美輪美奐的燈光下，她的笑也那麽真實。

“塵，你終於來了。”嬌柔的聲音，動聽得如夜鶯出谷，轟鳴的音樂聲也無法掩蓋這樣好聽的聲音。

肥婆停下亂摸的手，肥肥的身子壓在周塵身上，頭也不回地說：“婷婷，這個男人今晚我包了！”

陳婷婷嬌笑著，飛了一個吻給直直望著自己的周塵，嬌笑著說：“阿姐，人家今晚第一次來，讓他適應適應一下環境好不好？”

“不行！”肥婆一口否決，壓在周塵身上的肉也抖了三抖，氣焰囂張地說：“我說了要就要！”

周塵給她壓得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想要抗議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好好好！我就和他說兩句話，然後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肥婆的來頭，陳婷婷是惹不起的，這人光顧了她的夜店，令她的財源滾滾，蓬蓽生輝，她也沒有得罪的道理。

周塵這時才如醐醍灌頂，知道自己落入了陳婷婷的陷阱，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把肥婆推開一條縫，嗆著喉嚨喊：“婷婷……”

無限淒涼悲憤的口氣，夾雜著絕望，聞者鼻酸，可在只要人肉交易，沒有人情的夜店，沒有人眨一下眼皮，他的絕望呼叫，換來的都是白眼！

“叫什麽叫！”陳婷婷身邊的一個男人說，甩了一下手裏的絲絹，塗得一塌糊塗的臉上，嘴唇紅得像剛剛吸過人血。“阿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陳婷婷沒有讓他再說下去，媚笑著對肥婆說：“阿姐，人我就帶走了，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肥婆回頭看她一眼，松開了周塵，扯了扯身上花裏胡哨的衣服，昂起雙下巴，嘎聲說：“十分鐘後送過來……對了，他穿太多了，最好剝掉幹凈些。”

剝幹凈些？忽然令人想起古代皇帝欽點妃子侍寢，泡上兩個時辰，洗的幹幹凈凈，一絲不茍的，用錦被裹住送去寢宮裏……周塵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激靈靈的又打了個冷戰！

“好！”陳婷婷說完，對身邊兩個男人使了一個眼色，兩人立即朝周塵走過來。

兩個男人並不高大，油頭粉腦的，有點女人味。

周塵騎馬式站好，眼睛盯著陳婷婷，氣憤地質問：“婷婷，你故意把我引到夜店來的？”

現實生活沒有來過夜店，電視上也看到過，不過，這間夜店的背後比真正的夜店覆雜得多，此刻，周塵唯一希望的就是陳婷婷，他希望她能看在兩人的感情上讓她走。

“這是我的地盤，我要引誰來都可以。”陳婷婷媚笑了一眼，勾勾手指，招來一個小白臉，手攏成喇叭狀，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句，小白臉點點頭，眼睛望周塵這邊望了望，上二樓去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周塵兀自指責陳婷婷，好像和他交往的是校園那些天真爛漫的女學生。

陳婷婷對他的反應好像在意料之中，抑或是對出來這裏的人反應早就習慣，對他的悲憤置若罔聞，轉身往樓上走去，兩個男人來到周塵身邊，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輕輕往上一提，他的雙腳立即離地懸空。

周塵的眼前，陡然閃現門口兩個男人架住的男人，自己此刻所處的情形和他大同小異！

他沒有喊叫，還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就是希望陳婷婷能放過他，陳婷婷說這是她的地盤，她說了算！

“放下我來，我自己走！”事情還沒有到無法轉圜的地步，他冷靜下來，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猥瑣一笑：“好，讓他自己走。”

雙腳才著地，周塵的膝蓋窩遭了一腳，一麻，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幸好，大冷天的，穿了絨長褲在裏面，摔倒並不是很痛。

他扭過頭，看到一張朱紅色的大嘴，臟話還沒有出口，他急忙把頭扭了回來，低垂著望著地板。

“怎麽？二哥，又有人欠收拾了？”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聲問，還蹲下身子看跪著的人。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勾起周塵的下巴，就著晃動的燈光看究竟，好半天，才點點頭：“好貨色，不錯，有了他，我們夜店以後定能日進鬥金！”

周塵吐槽無力，想要求救的話又吞回肚子裏。

“快點起來走吧！”一個男人用腳踢踢他的屁股，猥瑣地笑著說：“屁股上的肌肉不錯，很有彈性。”

周塵羞紅了臉，急忙站起來，埋頭望樓上走去，他想要是陳婷婷赦免了他的話，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男人！

這個想法給周塵打了一劑強心針，他站起來，擡頭挺胸地向樓上走去。

兩個男人又對視一眼，心裏同時暗驚——莫非他有信心獲得小姐的喜愛？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就低他一等了……

人有一副好皮囊就是好，可以把人的自信比下去！兩個男人的皮囊是夜店所有人的笑談，所以他們才用厚厚的脂粉掩蓋真面目，周塵相貌出色，正是女人們喜歡的類型，萬一他留下來，成了這裏的紅牌，他們兩個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在夜幕下混的時間長了，什麽事情都能得從多方面去考慮，要學會明哲保身，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一路上樓，周塵沒有再受到欺負。

二樓，燈光還是昏暗的，光線照在人身上，隱晦不明。

樓梯盡頭是一條長長的通道，房間在通道兩邊，一扇扇門緊閉著，房間隔音效果很好，聽不到裏面的動靜，只有空氣中彌漫著太重的脂粉味道和腥甜味道，令人惡心想嘔吐。

周塵強忍著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的不適，夾在兩個男人中間望前走，通道另一端，那個小白臉端著個托盤過來，和兩個男人點點頭，擦肩而過。

三人終於來到了通道盡頭，前頭的男人推開右側一道朱紅色的木門，示意周塵進去。

周塵躊躇了一下，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屋裏，燈火通明，屋子裏照得和白天一樣，陳婷婷在屋子正中央的沙發上，穿著輕紗長裙，白皙的長腿交叉放著，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瓶紅酒，兩個高腳杯，幾碟點心、幾盤水果。

周塵的心思不在這些上面，他三步並著兩步，走到陳婷婷身邊坐下，抓著她的肩頭，急切地問：“婷婷，這裏是哪裏？這是怎麽回事？你說給我聽聽。”

陳婷婷撥開他的手，笑著得意而自豪：“這裏是我開的夜店！真正的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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