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單更)你哪裏受傷,我也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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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清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沒有陽光的沐浴,絲絲清涼從窗戶縫中鉆了進來,使觸及的皮膚都掀起了陣陣顫栗。

傅生早就醒了,他垂眸望著懷裏縮成一團的須瓷,靜靜等著他醒來。

溫熱的身體全身心地依賴自己的懷抱,讓人心裏不由升起一種慰藉感。

“哥……早安。”

“早安。”

小崽子柔軟的毛發蹭在傅生脖頸處,帶著幾分癢意,傅生伸手幫他把淩亂的碎發捋順,緊接著低頭親了一口。

須瓷呆楞了一秒,直到唇上的觸感即將遠去,他才反應過來勾住傅生的脖子湊上去索吻。

“再親一下……”須瓷閉著眼睛在傅生唇上磨蹭,“你昨天都沒有親我。”

傅生無奈又心疼,依著小崽子的意思在他唇上掃了一圈:“先起來洗漱。”

傅生本想抱著須瓷一起起來,沒想到須瓷主動地爬了起來,乖乖地坐到床邊踩進拖鞋裏,然後朝著浴室走去。

發現傅生沒動靜,須瓷還有些忐忑地回了頭:“怎麽了?”

“……沒事。”

兩人並列在雙人洗手臺前,須瓷低頭喝了口水,將口中的泡沫漱幹凈,往覆幾遍後才開始捧著水洗臉。

洗漱過程中他們沒什麽交流,直到要出門了,傅生拎著須瓷的小包站在門外等須瓷穿鞋,才聽見他猶豫的開口。

“哥……我們這是和好了對吧?”

“……對。”

須瓷聞言翹了翹嘴角,有些高興地去握傅生的手:“那你今天可不可以多和我說點話?”

傅生微嘆:“……昨天不是你一直在發呆不理我?”

須瓷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否認:“我沒有……”

“不信你問白老師。”傅生一邊按下電梯,一邊牽起他的手,“叫你幾次都沒答應。”

“……”須瓷突然有些難受,想回到昨天叫醒發呆的自己,不要錯過傅生給予的呼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傅生將兩人握手的姿勢改為十指相扣,再撐起雨傘一同邁向前往劇組的小路。

他試探地問道:“還有十多天才殺青,每天早上陪我一起起床會不會困?”

“不會。”須瓷抿了下唇。

“好,覺得困也沒關系,早上可以多在酒店睡一會兒,中午我就來接你。”

傅生對他的回答倒也不算意外,如果須瓷直接回答好那才有鬼。

劇組馬上就要完工了,他有的是時間和須瓷耗。

傅生接過老板娘遞來的兩份早餐,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地上已經積起了一層水,每走一步都會四濺。

“拿著。”

須瓷楞了一秒,一手接過早餐捧在手中,一手拿起雨傘,然後就見傅生彎下腰,朝他伸出了雙手。

“抱緊了。”

須瓷攬著傅生脖子,雙腿放在他腰側。

傘的把手是一個J的弧度,剛好可以勾住早餐袋。

傅生則托著須瓷大腿根,食指和無名指勾著小背包,穩穩當當地朝劇組那邊走著。

他毫不避諱地直接把須瓷抱到了廊檐下才放手,一路上有好幾位工作人員看到了,這也正是傅生想要達到的結果。

“吃口包子。”

傅生將奶黃包餵到須瓷嘴邊:“多咬一點。”

須瓷嘴巴真的挺小,吃飯喝東西都是小口小口的。

一點奶黃餡點在他唇上,有些像那些夜裏不和諧的東西。

第一次口的時候傅生就在想,須瓷到底是怎麽吃下的,第二天須瓷就和他撒嬌說腮幫子酸,後來傅生就不舍得讓須瓷做這種事了。

於是那三年裏,基本都是直奔主題,或者傅生幫須瓷弄。

直到近期幾個月,須瓷主動幫他的次數變多了,想要勾他的時候,想要多和他親熱的時候,都會主動去做這事。

傅生其實更希望須瓷能像以前一樣驕縱一點,不要委屈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就不要做。

當初分開那會兒,傅生也沒真的想過要須瓷做個乖乖小孩,任性一點挺好,然後要對他多一點信任,不要總覺得他在外面有事。

“昨天有沒有好好吃藥?”

“吃了。”須瓷點點頭,怕傅生不信,還強調道,“真的吃了,沒有水,直接咽的……”

傅生無奈地起身給他倒了杯溫水讓他吃藥:“傻不傻,不會自己倒水?”

須瓷有些委屈:“你倒的好喝。”

傅生無言以對。

都是白水,哪有什麽好不好喝的區別,無非就是須瓷心裏難過,於是連水都變得苦澀起來而已。

因為即將完工的緣故,忙碌的程度比以前更甚,大家都來去匆匆,說笑的時間都沒有了。

葉清竹也即將殺青,這幾天都是她的大戲,此刻正捧著劇本認真代入。

讓人意外的是豐承還沒有走,在中午即將午飯時來到了劇組,說想要和葉清竹告個別。

兩人站在老樹旁,具體說了什麽也沒人知道,但從豐承低落的情緒也看看出一二。

於幕猶豫了下還是問他:“怎麽樣?”

“她說——”豐承深吸一口氣,“誰還沒個難忘的青春,說祝我早日走出來。”

——會有更好的人等著你。

可葉清竹忘不了自己的青春,卻又想要豐承忘掉他的青春,這本就是強人所難。

豐承握起拳頭懟了懟於幕肩頭:“算了,她心裏放不下別人……我走了,有機會再聚。”

於幕:“……好。”

和於幕聊完,豐承也轉過頭來認真地和須瓷高了個別:“再見須瓷,希望你和傅導好好的。”

“嗯……”須瓷對上他的視線,“再見。”

豐承的背影逐漸遠去,不少人看向他的身影,除了葉清竹。

而須瓷和於幕心裏也都明白,豐承這一走,以後和誰都有再聚的可能,但唯獨再見到葉清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誰的青春不是墳墓?葬了一個又一個只能活在記憶裏的人。

須瓷勾住傅生的手,好似在確認:“哥,如果我的病好了……”

“那我們就結婚。”

“……”

如果我的病好了,你還會像現在一樣愛我嗎?

如果你的病好了,那我們就結婚。

須瓷有些錯愕地望向傅生,眼眶慢慢染紅了,聲音也有些顫:“你說什麽?”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全身心相信我愛你,那我們就結婚。”

傅生註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沒多深情,一如平常的清淡,就好像在說一件家常便飯的事。

“可,可是……”

“我們可以去國外,可以請朋友一起見證,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給粉絲開個直播,我可以對全世界起誓,永遠不會離開你。”

傅生的語氣多了些誘哄:“你不想嗎?”

須瓷:“……想的。”

怎麽會不想,怎麽可能不想。

傅生唇邊溢出一絲笑意:“那你要好好努力,等什麽時候梅林說你好了,可以斷藥了,我們就去結婚。”

“……好。”

不怪須瓷的意志不夠堅定,是傅生給出的誘惑太大太美好,他抵抗不了。

如果真的把人藏了起來,他能得到的也只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變得越來越貪心,從一開始只想要傅生的人,到後面想要他不為虧欠留在身邊,再到現在,想要他一生一世永不背棄的誓言……

可在靠近美好的目標途中,還有太多阻礙。

須瓷在註視傅生忙碌的過程中,回覆母親之前要求骨髓配型的信息。

——我不會給他捐髓,無論合不合適,想要多少錢你可以直說。

這條信息就像石沈大海了一樣沒有回音,須瓷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也沒法剛和傅生冷戰過的情況下離開去處理“家事”,傅生真的生氣時的樣子實在太讓他難受了。

他怕這樣的傅生,傅生想怎麽懲罰他都行,唯獨不能丟下他、不理他,他受不了。

“有事嗎?”手機響起了來電,是許久未聯系的林律師。

“我女兒在哪?”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之前做了那麽多事,你不要告訴我你們沒聯系過?”林建盛帶著濃濃怒意,“她前段時間就走了,說要忘記過去體驗新生活……”

一直到上星期,林染每周一都會準時給家裏發一張照片報平安,可這周已經過去三天了,林染那邊毫無音訊。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須瓷語氣冷漠,對林建盛沒有絲毫的同情:“無論她去了哪裏,選擇人間還是地獄,不都拜你所賜嗎?”

林建盛氣得聲音都在抖:“須瓷我告訴你,我女兒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她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會讓傅生知道你的真面孔。”

須瓷微微頓住:“……”

“你說,傅生要是知道最後一個見到她母親面的人是你,會怎麽想呢?”林建盛冷笑地掛了電話。

須瓷聽著耳邊的嘟嘟兩聲,一時有些恍惚。

當初見到姜衫最後一面的人確實是他。

不過是那個女人要他去的,本以為會是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沒想到不過是另一番惡意的言語。

哪怕身體已經無比虛弱,姜衫也依然試圖讓須瓷遠離自己的兒子。

她要須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亡,想要他為之動容心懷愧疚……

可她想錯了,須瓷沒那麽高的道德標準,為了和傅生在一起,這些微弱的不適都可以忽略,和傅生一起的歡愉可以蓋過一切。

——

傅生喊過頭,習慣性地回頭去找須瓷的身影,卻沒能找到。

他蹙著眉頭匆匆邁開腳步,在院子老樹旁的洗手池前找到了須瓷。

小孩正捋起胳膊用水沖,傅生皺著眉頭上前一把抓過他的手,在他的小臂上發現了一條新鮮的細小傷口。

“須瓷!”

沒等傅生發怒,須瓷就慌忙地解釋道:“剛不小心蹭到的,我沒有……”

傅生註視著須瓷不知為何泛紅的眼眶,眼中的怒意慢慢平息。

他俯身親了須瓷一下,動作雖然溫柔,但口中的話卻讓人難以接受。

“須瓷,我之前說的都是認真的。”

傅生摩挲著須瓷的後頸:“再讓我發現你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看見小孩難過的神色,傅生心頓時就軟了,他輕嘆了口氣:“你就吃定了我舍不得是不是?”

須瓷眼眶慢慢泛起了紅,他一把抱住傅生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我沒有……你答應過我的,不會不理我……”

傅生擡起須瓷下巴,和他脆弱的眼神對視著:“是我的錯,沒有很好的履行承諾。”

傅生道歉得很幹脆,隨後認真地說:“那換一個,如果再讓我發現你身上有多餘的傷口,那它也會出現在我身上。”

須瓷身形一僵,整個人怔在原地。

“哥,你別……”

“不是在和你說笑。”

傅生捋起袖子,給須瓷看自己精練的小臂,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橫切的傷口,不是很深也不是很長,但卻深深刺痛了須瓷的眼睛。

“怎麽,怎麽弄的……”須瓷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捧著傅生的小臂摩挲著,可又怕弄疼他,只敢在傷口周圍輕輕蹭著。

“前天晚上,在你包裏的隔層裏發現了刀片。”

“我不是故意留著的……”須瓷眼眶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我好久沒碰它了。”

“那希望你以後也不要碰它。”傅生擡手輕柔地抹掉須瓷眼角搖搖欲墜的淚珠,“否則,你哪裏受傷,我也會一樣。”

“我,我……”須瓷眼淚唰得就掉下來了,“你怎麽能這樣……”

“我讓你難受了?”傅生用空餘的手撫上須瓷的側臉,“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些傷也讓我很難受?”

須瓷說不出話來,只是捧著傅生的小臂哭,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掉。

小孩微微顫著身體,口中還含帶著細微的哭腔,虔誠地吻在小臂那條細細的疤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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