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隍來找沈清玉的時間很湊巧。

她正打算約見幾個手帕交，還未來得及寫邀請函，就得知段景隍前來拜訪的消息。

她算準了是這幾日，本來打算將這幾日的安排緊湊些，還沒來得及，他就來了。

可見他先發制人的手段很不錯。

她讓人帶他來書房。

“二爺來的正好，”她擱下筆，將紙張收拾好，“我險些要約見幾位小姐喝茶了。”

“那我來的很及時，”他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些委屈，“沈小姐幾日前就無事了，該要告知我。”

他在得寸進尺。

“這不是讓兄長給了提點麽？”沈清玉不上他的當，“二爺可將他們折騰的夠嗆。”

這是生氣了。

“旁人我不放心，”段景隍試圖將此事揭過去，“副官是沈家的公子，必然德行出眾。”

這捧高踩低的伎倆，用的很是熟練。

不，您太擡舉他們了。

沈清玉還是知道自家兩位哥哥的德性的，才華是不錯，可真讓他做些什麽，卻是百般推脫的。

也就段景隍能治得了他們。

她只能幹巴巴地回：“二爺言重了。”

他們估計是從前段景隍還未離開京城時被他打服了，所以才這麽聽話。

段景隍這會兒就有些慌。

他還未打算好與沈小姐去何處約見。

是否顯得他沒有誠意？

“快到正午了，”沈清玉覺得自己該給顆糖了，“二爺要留下來用了午飯再走麽？”

“好啊。”段景隍不敢耽擱地答應了。

生怕她反悔。

“今日是端午，廚子都回府探親了，”她站起身來，“所幸沈家不興這個，唯有晚飯時聚一聚，午飯……就由我親自下廚了。”

段景隍點點頭。

他們段家也不興這個。

等等……沈小姐親自下廚？

他有些不可置信，又慶幸自己挑了個好時辰。

“其實今早廚子走的時候，將食材都處理好了，”沈清玉解釋道，“說是下廚，其實不過是將食材放進鍋裏翻炒一遍。”

段景隍才不管，他已經栽在沈清玉手上了，也沒打算再逃。

他未來媳婦兒這麽十全十美的，還不允許他驕傲了？

沈清玉下廚的手藝不說是特別好的，倒也是中上水平了。

段景隍就這麽一直盯著她看。

“二爺，”沈清玉看了他一眼，“沒這麽快呢，你要是餓了，吃些糕點墊墊肚子。”

段景隍搖頭。

他要留著肚子吃沈小姐做的菜。

這頓飯沈清玉吃的很不自在。

段景隍一直盯著她看。

還自以為很隱秘。

她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段景隍趕緊將眼移開。

沈清玉放下筷子：“二爺，一會兒我送幾個粽子到少帥府去給兄長。”

“我同沈小姐一起。”段景隍不放過一點兒機會。

沈清玉沒有接話。

沈琮詣有些被嚇到。

他家少帥這會兒跟個精神失常的人差不多了，一回來就扔幾個粽子給他，然後撐著下巴傻笑。

好吧，看來小妹已經見過他了。

這個下午，段景隍的工作效率顯著提高。

沈清玉陪著家裏長輩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她被自家兄長哄著到大門口透透氣。

結果就看見了可憐兮兮地站在她家門口的段景隍。

沈清玉：……

得了，自家兄長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沈小姐，”段景隍沒臉沒皮地湊上前，“我都無家可歸了，你要不收留收留我。”

沈清玉面無表情：“少帥府的環境不錯。”應該可以湊合一晚。

“沈小姐別這麽狠心呀，”他委屈極了，“我連晚飯都沒得吃呢。”

這倒是實話。

今日是端午，飯店什麽的都關門了。

街上也沒幾家店是開著的。

沈清玉皺了皺眉，轉身回去了。

段景隍幾乎要有實體的尾巴耷拉下來，整個人頹喪極了。

於是當沈清玉提著飯盒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模樣的段景隍。

“二爺，”她笑道，“是什麽人給你委屈受了？”

段景隍一看見她，尾巴就搖了起來。

他還保持著矜持，不肯說話。

“二爺，我偷偷帶了幾個粽子出來，”她也不惱，“糯米做的玩意兒，別吃多了。”

她將飯盒遞給他。

得了，矜持是什麽玩意兒？

他接過飯盒。

“二爺，我知道你有私宅……”沈清玉看他半晌，忽然開口。

他身子一僵，險些噎著。

她沒往下說，將早先準備好的水遞給他，幫他拍了拍背。

“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瞞你，”他忙不疊地解釋，“私宅也沒有吃食，我就想來看看你。”

“嗯。”她敷衍極了。

他就很慌：“沈小姐，我……”

“我這兒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沈清玉沒讓他往下說，“你先聽哪一個？”

他還沒反應過來：“啊？”

“……”沈清玉已經放棄讓他選擇。

“好消息是，段小姐和周大公子好事將近，兩家的長輩已經商量好了，”沈清玉笑得有些幸災樂禍，“壞消息是，段小姐的婚事成了，二爺你就躲不了了。”

“周壽丞他能同意？”段景隍的重點有些偏。

“他不同意啊，”沈清玉笑道，“所以周伯父派我去勸他了。”

“是嗎？”段景隍也覺得周壽丞有點兒慘了。

“嗯，他一見著我，”沈清玉毫無壓力地出賣自己的竹馬，“二話沒說就答應了，然後把我轟了出去。”

“理當如此。”段景隍附和。

當然得答應了，總比聽著她來勸要好得多。

“是啊，”她調侃他，“指不定日後段老爺子也要請我去勸你吶。”

他沈下臉：“你要是敢答應……”

“你能怎麽樣？”她挑眉。

“……不能怎麽樣。”

段景隍最後還是回了私宅。

第二日神清氣爽地處理軍務，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一點兒也不掩飾。

兩位副官表示沒眼看。

今日上報的事不多，沒一會他就又在那兒發呆。

他忽然開口，問：“副官，沈小姐喜歡什麽？”

沈琮詣：……

沈琮爾：……

少帥，你的沈小姐是我們的妹妹，你這樣直白地問這種問題真的沒關系嗎？

事實上兩位副官也不知道沈清玉喜歡什麽。

正巧今日沈清玉約了幾個手帕交喝茶，他們決定帶著段景隍去聽墻角。

女孩子之間的談話會無意間透露出很多信息。

“沈小姐選的茶味道總是很好，不像家裏長輩喜歡喝的那些，太苦了。”

“沈小姐又設計了幾款旗袍啊？還有洋裝？我到時一定去預定第一批貨。”

……

“沈小姐，”一位穿著青色旗袍的小姐有些猶豫地說，“我家兄長想要約你喝茶，希望沈小姐能賞臉。”

“這就不夠意思了，”一位身著紅色洋裝的小姐調侃道，“可巧了，我家堂兄也想見沈小姐一面。”

“那，沈小姐喜歡什麽樣的公子？”

“是啊，我們也好幫沈小姐物色物色。”

……

“我的喜好變得很快，”沈清玉抿了一口茶水，“最近正好喜歡……”

“什麽樣的？沈小姐快別吊我們的胃口了。”

沈清玉看著墻角的軍裝衣角，接著往下說：“與我一般年紀的，皮相好的，溫文爾雅的。”

“這……”青色旗袍的小姐有些猶豫。

“這不是周大公子麽？”紅色洋裝的小姐問。

“他私下裏可沒那麽規矩，”沈清玉笑道，“更別提溫文爾雅了。”

“那能是誰啊？”

“沈小姐你說說，這還有誰能占了這些？”

“我近日看了許多話本，”沈清玉不緊不慢地回答，“裏面有一個書生就是這樣的。”

“沈小姐可讓我們白高興一場了。”

“是啊，一個話本裏的人物有什麽……”紅色洋裝的小姐說到一半，猛的頓住。

“不錯，”沈清玉將茶杯放下，“就照著這個模子為我物色物色罷。”

“少帥……”沈琮詣有些擔憂的看著段景隍。

沈琮爾整日沒個正形，這會兒也有些同情他了：“不要擔心，少帥，你不是還占著一個皮相麽？”

得了，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他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啊？

他明明都已經這麽剖白了心思在她面前，她就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總歸是嫌棄他比她年長了五歲的。

她喜歡那些裝模作樣的書生……

棄軍從文？段家這一輩已經只剩他一個從軍的了，難道他要看著段家垮掉嗎？

他已經難受得沒有感覺了……不，不對……心還是會痛……

茶話會在沈清玉的刻意控制下，很快就結束了。

送走了幾位手帕交，一進門，就撞上了一個人。

“二爺？”她似乎毫無所覺地與他打招呼，“怎麽沒讓人告知我一聲？沒備好糕點……”

他垂著腦袋不說話，氣場明顯不對勁。

“二爺……”她皺了皺眉。

他的反應有些過了。

受刺激太大了？

不然，下次用溫和一點兒的方式？

“你喜歡書生？”他的聲線很奇怪，“喜歡我不行嗎？”

“二爺……”她覺得他很不對勁。

“我也沒比你大多少……就因為這個不喜歡我，我很冤枉……沈小姐，你在刻薄我……”他開始哽咽。

她不說話。

他就有些慌，強自鎮定道：“我不管……沈小姐，你得哄哄我……”

她還是不說話。

“你要是不想哄……”也行。

“二爺，”她卻開口了，“我哄哄你，嗯？”

“嗯……”他底氣不足。

“好吧。”她有些無可奈何。

“後來，那個書生，”她刻意頓了頓，看著他幾乎要炸毛了，才接著說，“他從了軍。”

段景隍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他眼圈兒有些紅，死死地盯著她。

“二爺，”她挑眉，“我都已經哄了你了，可不能再鬧脾氣了。”

“嗯……”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正文完結了。

我絕對不是為了逃避日更。

本來這本是想寫長一點的，結果半道崩殂了。

下一本我一定攢個長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