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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珍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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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珍惜眼前

醫生讓瑞德在醫院裏再觀察半天,bau的眾人都忙著查案,不可能隨時隨地都陪在小博士身邊。溫和善良的瑞德當然不會責怪對方。

艾米麗掛了摩根的電話,充滿愧疚地說道:“你知道的,瑞德,案子。”

金發小博士溫順地點了點頭,反過來安慰道:“我能理解,別忘了我也是bau的一員。艾米麗,你知道什麽是天生的模仿,什麽在我們出生起就烙印在血液中的東西?”

“……這是個謎語嗎?”艾米麗猶豫了一下問道。

瑞德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解釋道:“算是吧,我剛才想到了一些東西。當年兇手的側寫是35到40歲,如果這麽多年後還是他在作案,就差不多是六十多歲。當然不是說這個年紀就沒法殺人,但上一個案子中,他在客廳險些失手,但最後仍舊殺了那對兄弟。”

“沒錯,所以霍奇他們推斷,這是模仿作案,兇手在二十五歲到二十八歲左右,白人男性,可能是聖迪戈的瘋狂粉絲。”

“是的,模仿作案。但這不是愛,而是恨……”瑞德輕輕說道。

“你說什麽?”

“我猜測,當然只是個猜測。這次的模仿犯和當年的聖迪戈有私人關系,甚至可能是親屬。他模仿作案的時候,不是帶著崇拜追隨的心情。”這猜測既不科學也不靠譜,所以瑞德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算另一個角度。”

你問他為什麽會知道這個?

瑞德自己也說不上來,他一直都習慣以正常人,以一個側寫師的角度來看待案件。但當他蘇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看世界的視角都發生了變化。

當他重新審視這個案件時,他能感覺到兇手的情緒。那是一種靈敏的,屬於黑暗之中同類的氣息。瑞德仿佛能聽見腦海中的謎語人在狂笑,他嘲諷地說道:我的小斯潘瑟,這再明顯不過了,看看這滿目的憎恨。

猜猜看,是誰會對一個殺手滿懷憎恨,卻又模仿對方犯案呢?當然只有殺手的犧牲品。不過既然你家那條小蛇不可能是兇手,而又沒有別的被發現的幸存者——這就說明犯罪的那個犧牲品不為人知。想想看,又是誰會被不斷傷害,而無人知曉?

是了,當然是兇手身邊的人。暴力往往開始於家庭和親近的人。

瑞德平靜地看著艾米麗離開病房,他立刻翻身下床,甩了甩腦袋。謎語人給他留下了記憶,包括黃金時代英雄們的事情,包括當年的正義聯盟內戰,包括謎語人的知識和情報,甚至他還記得尼格瑪的幾個金庫和實驗品倉庫。

不得不說,這些都是極為千金難買的禮物。然而尼格瑪留給他的不僅僅是如此,或多或少,瑞德的性格和癖好都會受到影響——比如時不時說出一個謎語,比如能夠以謎語人的角度觀察同類,又比如笑得滲人……

當瑞德仍舊是瑞德,那個正義的善良的bau小博士,他的心並沒有被謎語人汙濁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或許是因為他的本性堅定,又或許只是謎語人沒打算這麽做而已。

瑞德悄然離開了醫院,他猜到小蛇在撒謊。而對方撒謊的理由只有一個:他想親自去對付那個殺害他父母的殺手!

作為bau探員的那部分,讓瑞德不能放任詹姆斯做出錯事來;然而作為謎語人的那部分,卻對這件事充滿好奇,他很想看看,如果沒人阻攔,那條小蛇到底會選擇什麽?

在這樣充滿矛盾的情況下,瑞德選擇瞞著同事,自己處理這件事。

“我需要幫助,賈維斯,麻煩你……再一次。”

“萊頓先生,我很樂意幫忙。”

“金浣熊公司,二十年前到三十年前的員工名單,在布裏克社區方圓五百米的範圍。男性,當年大概三十五到四十歲。把符合條件人員的名單、住址和當年的輪班資料發給我一份。”

“請恕我直言,萊頓先生,sir很關心您,他一直在關註這件事的進展。”

銜尾蛇沈默了,吞噬了部分撒瑪利亞人程序的賈維斯進化得更為智能。在這拐彎抹角的英倫腔中,他聽出了對方的憂慮和勸阻。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托尼也知道是嗎?”銜尾蛇長嘆一口氣。

“您是否要去找當年傷害你家人的殺人兇手?”賈維斯的聲音變得輕柔而小心翼翼。

人工智能,不愧是托尼斯塔克設計出品,和他的主人一樣敏銳。

“那你和托尼是否要阻止我?”銜尾蛇反問。

賈維斯那頭卻很久都沒有回話,大概兩分鐘後,英倫電子管家才柔聲說道:“sir讓我轉告您,不必為了那個人渣臟了自己的手。再說殺了他,被別人知道了,肯定又要有政客來煩隊長。如果您放著的話,sir會想辦法讓對方‘痛不欲生’的。”

銜尾蛇笑了,他能猜到托尼說這些話時的語氣。理所當然,托尼會站在他這邊,因為他們的父母都是在自己還年幼的時候,被人所殺。沒有這種經歷的人是無法感受這種痛苦,什麽原諒,什麽交給法律來懲罰……那都是胡扯。

親眼看著父母的屍體在眼前,親自感受一下失去他們的痛苦。到時候你再來告訴我,是否該學會寬容?是否你會像我一樣,想要手刃那個毀了你家庭的混蛋?!

“資料已經發送到您的個人端,請註意查收。”賈維斯說道。

銜尾蛇掛了電話,在自己的斯塔克平板上劃了兩下,果然看見有很大一個文件包傳送過來。他自己進行了簡單的篩選,然而名單上的還是七八個人,他決定一家家去走訪。

冬兵固執地要陪伴銜尾蛇一起去調查。在猶豫了片刻後,小蛇只能嘆著氣答應。反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連環殺手,還能有什麽危險呢?

他們走訪了資料上的七家,和對方交談,又最終將他們排除在外。

當銜尾蛇敲響第八家的時候,開門的竟然是個熟人——他在警局裏見過這個年輕的警察,他叫比利柏克什麽的,是個看上去還挺英俊的青年。

“是你,你找我有事嗎?”柏克警員問道。

銜尾蛇瞇了瞇眼睛,果然是這樣。怪不得他在警局的時候就感覺不對,當時由於情緒比較激動,他沒有細究這件事。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因為有敵意的眼光在看他。

沒錯,就是這樣的眼神。

充滿著貪婪和渴求,在那雙溫和正派的眼神之下,是暗藏著的恨意和扭曲。如果不細看,如果不熟悉這種人,你是永遠都看不出來的。

“可以請我們進來喝杯茶嗎?”銜尾蛇想著笑起來。

像他們這樣在黑暗中行走過的人,只要一次交鋒,就能知道對方的意圖。柏克警員和小蛇都明白了,他們平靜地對望了幾秒,年輕的警員讓開了一條路。

“他也要進來?”柏克看著跟在後面的巴基。

“我們不會分開。”

“那就一起來喝一杯。”小警員將兩個人迎進來,然後慢慢關上了門,他看上去仿佛就像是招待兩個朋友似的,一點緊張和害怕都沒有。

柏克去廚房倒了兩杯檸檬茶,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我總想著有一天會有人找過來,沒想到不是bau,卻是你。不過我早就打算找你,完成他沒有做完的工作,可惜警方之前把你保護得太嚴。”柏克微笑道。

冬兵已經瞇起了眼睛,而銜尾蛇只是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有什麽關系呢?我現在不是來了嗎?晚到總比不到好,你說呢?”

“確實如此——我一直在猜測他放過你的原因。”柏克看向桌子上放著唯一的那張遺照,仿佛嘆氣般地說道:“我殺了他的時候,他看上去很驚訝。沒想到一直受他欺壓虐待的小比利,竟然有著膽子反抗?愚蠢的家夥。”

“如果你真的不怕他,那又為什麽在他死後,還被他的幽靈命令著犯案呢?”銜尾蛇嘲諷地彎起嘴角。

柏克的手猛然收緊,“我沒有!我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別想!別想再命令我!”

“哦?”銜尾蛇只用了一個慵懶又簡短的音調,就讓對方差點摔了杯子。誰都有無法觸碰的地方,而對於比利柏克來說,他那個虐待狂殺人犯父親,無疑就是他的心魔。

他開始站起來,在客廳裏焦慮地走來走去。

“他寫筆記,關於他如何殺人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裏面。可關於你的那篇,卻像個神話故事!什麽有雷電阻止他殺你,什麽有神靈在庇佑你,怎麽可能呢?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為什麽他會任由這一切該死的事情發生?”柏克的臉變得猙獰,“祂難道沒有聽見我哀求的聲音嗎?我求求他,不要再打我!我求求他,噢不,放了我媽媽!”

比利柏克突然發難,他抽出隨身攜帶的槍,對著巴基和吉姆就是一通射擊。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真的會被這突然起來的襲擊傷到。然而在柏克眼前的是冬兵和銜尾蛇。前者伸出金屬手臂直接擋住了子彈,而後者微笑著消失在原地。

柏克震驚地瞪圓了雙眼,他不敢置信地地顫抖,嘴裏念念有詞:“老家夥是真的,他說的是真的。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麽我要天天承受著這些!”

銜尾蛇突然從背後出現,勒住了對方的脖子,並搶走了槍。他湊到年輕的柏克旁邊,溫聲細語地問道:“你不是他,所以我放過你。但你要告訴我,你把他埋在哪裏?”

溫柔的聲音卻讓柏克毛骨悚然,“後,後花園裏,那棵柏樹下面!”

“好極了,你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但不是由我來執行。”銜尾蛇說完就打暈了對方,他平靜地看著巴基幾秒,然後轉頭往後花園跑去。

花園的柏樹郁郁蔥蔥,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在草地上,仿佛給眼前的景物都鍍上一層金光。沒有人知道這個花園的主人是個殺人兇手,也沒有人知道他同樣被人殺死,屍骨就埋在這顆普通的柏樹之下。

殺人者,人恒殺之,最終聖迪戈是死在自己兒子手中。

銜尾蛇溶解了地面的泥土,那具白色的屍骸半掩蓋在土層之下。骷髏頭上的兩個空洞的眼眶朝上,仿佛在無神地看著他。

這個他無數次詛咒憎恨的兇手,殺了他父母,毀了他人生的人現在就是這副樣子。一堆白骨,化為腐朽,甚至連個墓碑都沒有。他的仇恨如今看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殺人的,被殺的,早就死了那麽多年。他卻還在恨著,不肯放過自己和別人,讓恨意毀滅了心裏其它的全部。又有什麽必要?他不想……再這麽愚蠢。

所以當巴基的手安慰地搭在了他肩上的下一秒,銜尾蛇猛地翻身轉過。他雙手顫抖地扶著巴基的臉頰,先是輕輕地吻在對方的嘴唇上,接著叩開牙齒,慢慢往裏面探索,口舌交纏。

生命本就如此可笑,又何必遲疑?

“巴基,我愛你。”再一次輕輕觸碰親吻的時候,銜尾蛇開口說道,他並沒有奢望對方的回應。但無論冬兵會不會回來,也無論他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他都不想再放開。

然而,那個輕如耳語的聲音卻在沈默片刻後,也傳入了他的耳中。銜尾蛇震驚狂喜地睜大了寶石綠眼眸,他看著對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巴基似乎是嘆了口氣,接著他清楚地說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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