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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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這是王小臭第二次來這地兒,水還是那片水,沙還是那片沙,一樣的慘白,一樣的死寂:“你確定,種子種下去能活?”,他對這麽個連根荒草都不長的地方是一點信心都沒有的。

爍人立而起,前肢張開,像是舒服的伸著懶腰,只是說出的話一樣不討人喜歡:“別磨嘰了,趕緊幹活去”,那樣子就跟包工頭似的。

王小臭擰開瓶蓋,倒了一把種子在手,看著腳下的沙地,手舉起又放下,有些不放心:“這是直接灑嗎?”,他手裏就這麽一個瓶子,用完可就沒了。

“廢話,不然你還想刨坑?”

跟只毒舌龜說話真是浪費口水,王小臭走的離它遠些,手一揚,一把種子就下去了,這活輕松,幹起來快,還不夠他在地裏鋤上兩把的功夫,事兒就完了。

王小臭拍拍手上的草籽屑走了回去:“灑完要澆水嗎?”

“澆啥水,等著就成了”,爍已經懶洋洋的趴在了沙地上,要不是它頭上有撮火紅的呆毛,一早就淹沒在這白茫茫的沙地裏了。

王小臭在它身旁盤腿坐下,原本是不想再說話的,只是最後還是沒憋住:“這得擱多久才能發芽?”

爍埋在前爪上的頭微微擡了擡,說:“應該要倆月或者三月吧!”

這話說的,實在是不太靠譜,王小臭這個整天在地裏忙活的,最不喜歡聽這麽摸棱兩可的話:“啥叫應該?”,該是三個月就是三個月,該是兩個月就是兩個月,這都瞧不準,以後地裏的活可該咋整。

顯然王小臭這一套,對爍不管用:“早晚都會長出來的,急啥!”,它這只等飯吃的都不急,個旁人嘰嘰咂咂的幹什麽。

這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個太監,王小臭恨不得給自己嘴巴縫個拉鏈。

王小臭不說話了,四周就又靜了下來,隔了好一會兒,倒是爍自己開了口:“你沒啥事別總惦記我的吃食,好好漲漲自己的本事才是正事”

“你說的啥意思”,王小臭撓撓頭沒聽明白。

“就說你蠢嘛,連這都不懂,龜褪裏的記憶你白看啦?”

爍口中的龜褪就是王小臭手裏那個完整的龜殼,是上一只蛇靈龜留下的,所謂的龜褪聽名字就知道,就是烏龜換的殼。

每只蛇靈龜一生只換一次殼,殼裏會留下大量的能力,所以才能被巫族奉為聖物,為他們所用。

“裏邊的東西看是看了,都跟喝斷篇似的斷斷續續,鬼才鬧得明白!”,要不是王小臭還能把事兒一點點的黏上串起來,知道了一星半點的,這擱誰瞧了都是一頭霧水。

爍歪了歪腦袋,小眼珠子轉轉,說:“估計是用久了,快廢了,不過沒關系,等我褪了殼,給你換個新的”

王小臭手上這只,之前為了開啟聖地,損耗頗大,所以到目前為止,除了能讓他在這鬼地方自由進出以及那為數不多的記憶傳承外,似乎就沒啥作用了,但據說,這玩意兒用處挺大的。

“那你啥時候才能褪殼?”,怎麽說新的總比舊的好,王小臭還是蠻期待的。

“嗯,得到我成年,正好三百年,第一次重生!”

這話說了等於白說,正常人哪個能活那麽久,王小臭默默翻了個白眼:“那你慢慢長吧!”

爍嘴角扯開,露出兩排森森白牙:“你是我的契約者,到那時你也正好換殼”

“我是你的契約者?”,王小臭聲音都變調了,他是被嚇的,所謂的契約者他是知道的,能跟著活千年的怪物,之前他還取笑來著,這下好了,他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夠蠢的!”

蛇靈龜也是有不同種族的,而能守護聖地的,只有一種,那就是白蛇靈龜,老老早以前,它們是不需要什麽狗屁契約者的,但因著某不明原因,聖地裏的靈氣在慢慢的流失,這才有了後來同人類定下契約的事,為的是通過他們獲取他界的靈氣。而白蛇靈龜從蛋殼裏孵化出來的首要條件,就是找到他的契約者。

爍把事情大致說了一下,王小臭聽的都快驚掉下巴了,尼瑪,這事整大了!

“我是哪點入了你眼了?”,他現在想毀約還來得及嗎?

王小臭一臉的不情願,弄得爍也不得不嫌棄:“要不是你魂體夠強大,你以為我會選你?”,其實,能成為契約者還有一個條件,就是心性一定要好,顯然,王小臭都符合了,而且還出奇的好,要不是在它出殼那會兒,說了那些話傷了它自尊,它是可以對他好一點的,爍暗戳戳的心想。

這一切事情的起因是從卷耳草,哦,現在叫漆靈花開始的,說到這個,王小臭想起來了:“村裏還有好些個魂體,比一般人要強些,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他說的是被作為實驗對象的那些人,顯然的,他們的魂體要比他們的身體好了太多。

“那些人為弄出來的不能跟你比,雖然那藥多少也對你起了作用,但你本身夠強,是幾百年才出一個的那種,漆靈花也只不過起了引導作用,既然已經訂了契約,你就別想著溜”,爍顯然很樂意看見它的契約者吃癟,這讓它很是開心。

明知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容易扭轉過來,但王小臭還想再努力一把:“我啥時候跟你訂的契,我咋不知道?”

“你腹部那個不就是”,爍眼睛直直直的盯著王小臭肚臍下三寸處,還微微點了下頭:“嗯,不錯,看來不用多久,就可以融合了!”

王小臭順著爍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腹部,紅綠黑金四個光點閃亮閃亮的,就連中間那團透明的絮狀物也多了:“你不是說這是契約嗎,咋還帶變換的?還有那啥融合又是怎麽個事?”

“你想知道?”爍眨了眨眼睛,蛇是沒有眼皮的可它卻有,而且眼珠子漆黑沒有豎瞳,這讓它看起來沒有那般陰冷。

王小臭了解這只小龜的德行,就不上趕著找不痛快了:“愛說不說”,反正該知道的,他早晚都會知道。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也就不說了”,爍又把腦袋埋下了,那小樣看的王小臭很想把它倒掉起來甩上兩圈,讓它改改這壞脾氣。

一人一龜在聖地呆了半晌才慢悠悠的走回去,山間的小道地頭,青草已經大片大片的冒出了頭,打眼看去,嫩綠嫩綠的很養眼:“這就是那啥靈氣給弄得吧?”

“這可是個好東西,以後你就知道了”,爍依舊賣關子不肯說,只是聽它說話那調調,王小臭知道應該是個好事。

王小臭三步一停的到了家門口,就見自家大門大敞著,院裏一個人都沒有,倒是他大哥屋裏熱鬧的很,這是出啥事了?

王柏的屋裏,一家人包括後來的老毛和一點白都在,圍著床邊瞧著,裏頭,柏樹娘坐在床沿上拉著他大兒的手不住的抹眼淚,而床上的人雖看著還消瘦虛弱,但眼睛清明,再不是之前呆呆傻傻的樣兒了,原本懸浮的魂體也已經徹底和身體契合了,看來這兩者之間確實是有直接關系的。

王小臭湊到王山水邊上問:“爹,這是大好了?”,這事他一早心裏有數,所以這會兒,他也就是隨便問問的。

“是啊,都好了都好了”,王山水激動的不行,眼睛一直瞧著他的大侄子,都沒瞟他兒子一眼。

這屋子裏,除了老毛和一點白,也就他平靜的很,他爺和奶不多說都在抹眼淚,就連王小寶都在咧著嘴笑,王小臭默默的退到了屋外,這個點該是做晌午飯的時候,但空氣裏卻聞不到飯菜的香味,看來今天得他下次廚了。

爍趴在袋口,邀功似的說:“你要不是我的契約者,你哥到死估計也就是個傻的,唉!你家的輩分怎麽這麽亂?”

王小臭自動忽略後半句話,問:“這事咋說?”

爍從口袋裏翻出來正好落到飯桌上:“嘿嘿,不告訴你!”

王小臭戳戳它的龜殼:“白蛇靈龜都是你這性子?”

“我這性子怎麽了,你能遇到我,是你的福氣知道嗎?”,爍又開始炸毛。

“對對對,是我的福氣,謝謝你讓我成了個老怪物”,王小臭收回了手拿過桌上的菜簍子,開始擇菜,今天吃幹豆角燉肉,豬油炒白菜,菇子幹燒,再來個蘿蔔湯就夠了。

爍小尾巴一抽,正好打在王小臭的手背上:“豎子不足為謀!”,顯然它是氣著了,都開始嚼文咬字了。

王小臭失笑:“改天換說英文,我也跟著學學!”

“金毛鬼的話有什麽好學的?”,也不知一只龜哪來的傲氣,還學會瞧不起人了。

王小臭指指它的腦袋,笑道:“你自己不還盯著一撮紅毛?”

“豎子!”,爍作勢要抽,王小臭一把抱起菜籃子閃到竈臺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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