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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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進了十二月,晚上睡覺要蓋厚被子,辦公室裏搭了兩個行軍床,王山水父子一人占了一個,兩個都是火力壯的,鋪蓋選的都是輕薄的,今晚沒有月亮,關了燈拉了窗簾,室內黑漆漆一片,只有王山水的鼾聲打的特別響亮。

自打出了門,王小臭晚上一直沒讓自己離魂,今晚卻不知咋的,魂體不受控制的脫離了身體,而在他四處張望不知幹啥時,就見枕頭底下,那兩塊早上買來的龜殼頂著枕頭漂浮起來,離床一尺的距離,枕頭失了平衡掉在了床上,而那兩個龜殼則繼續往王小臭身邊飄,到了跟前,殼上的兩個光點活過來似的,從龜殼中脫離出來,不等王小臭反應,直接沖進了他的魂體中。

王小臭恍惚間似乎聽到了自己魂體炸開的聲音,他這是要死了嗎?

漆黑的室內,光點和魂體沖撞後,魂體被沖散,無數的魂絲散開飄落在房間各處,只餘黃綠兩個光點並排懸在半空,跟人的心臟般在微微跳動,一下又一下。隨著每一下跳動,分散的魂絲被牽引靠攏,一點點聚成個球,之後又慢慢的拉長拔高漸漸顯出人形來,那兩個光點就盤踞在人形魂體的腹部。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松散的魂體變得緊實,由原本等同於原身的高度縮小了一半不止,光點飛離出魂體重新鉆進了龜殼,於此同時,重聚的魂體也進了原身,只是仔細看的話,魂體的腹部,光點原先停留的地方,有兩個顏色相同的,更小的小光點,只有米粒大小。

第二天早上五點,王小臭準時醒來,一睜眼就從床上坐起來,先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發現沒少啥,又下了床蹦跳了兩下,一切都正常,這才舒了口氣,他還以為自己死了又活了,想到那兩塊奇怪的龜殼,翻開被子找了找,在床位找著了,也是好好的,只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龜殼上那倆點光似乎又亮了大了。

外頭天還是黑的,王小臭下了樓往大食堂走,他要準備今早的早攤吃食,面剛剛舀進盆裏,王山水也進門了,父子倆養出了默契,一個和面,一個做糊糊,三刻鐘的功夫,兩人已經吃好早飯,踩上了三輪車。到那邊也就六點出個頭,剛好趕上上早早班的那一撥。臨走時,王小臭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把那兩塊龜殼給揣進了兜裏,他有種感覺,兜裏這兩塊東西應該對他有用。

遠在千裏之外的勤餘鎮,朱老板掛上電話,臉色沈的能滴下水來,朱閔瞧他老爹一個電話打了老半天,找出來了,見他爹站在陽臺上發呆,忙問:“爹,咋啦?”

朱老板收了收臉上的表情,勉強扯出個笑來:“沒啥,吃早飯吧!”

朱閔留了心,趁他爹上廁所時,偷偷翻了他的手機,通話時間最長的那通,標記的僅僅是個數字2,看到這,朱閔心裏咯噔一聲,想起他爹住院那會兒打的幾個電話,他也偷看過,標記的也都是數字。

這些都是啥人?看他爹每次接電話或打電話不是低三下四的,就是臉色不好,想來對方不可能是朋友,可也不像生意上的合夥人。朱閔沈思,想起他爹那次住院的原因,難不成跟查鹿那個男人有關?

朱老板出了廁所,看見他兒子坐在沙發上發呆,伸手拍了拍:“小閔,發啥呆,早些吃完飯去店裏!”

朱閔回了神,點點頭:“哦!”

父子兩個現在都是同進同出的,相處的時間比往常長,感情也是越來越好了。

青峰觀,青奎掛了電話沖一旁飯桌上慢悠悠吃早飯的青戎說:“姓朱的現在有些不安分,讓他辦點事推三阻四的”

青榮嗤笑一聲:“不聽話就換了唄,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青奎剝了個雞蛋一口吞了:“這事還不是你起的頭,什麽樣的女人沒有,非要撬老朱墻角,你說你撬就撬吧,幹嘛還把人打進了醫院”

“你得了啊,別跟我舅似的,叨叨個沒完,再說這事都過去多久了,翻出來有意思嗎?”,青戎呼嚕完一整碗稀飯,又給自己添了一碗。

“你前段時間不是還被那女人給堵了嗎?”,青奎夾了根泡菜絲慢慢嚼著。

青戎把剛添滿的碗往桌上一放,濺出一團米湯:“你還有完沒完了?”

青奎見人臉開始變色,知趣道:“當我沒說”

飯桌上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碗筷的磕碰聲,這是青峰觀的食堂,他倆今天算是起的早的,其他人這會兒還在床上躺著呢。

飯後,兩人並排走,青戎第一個開口,說“說正經的,姓朱的要是使喚不動了,就給換了吧”

青奎瞧了青戎兩眼,蹙眉道:“你認真的?”

青戎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呢?”

“重新換人比較麻煩,這事你還是跟你舅舅商量去吧”,觀裏觀外的事輪不到他青奎這一跑腿的管,他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了:“你這不會是公報私仇吧”

青戎伸了伸拳頭,青奎立馬閉嘴,這可是個六親不認的主,可千萬不能踩了他的底線。

老朱這次恐怕是要栽了,雖然他也不是啥好東西,但畢竟共事了不少次,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人送死,也不免要嘆息一下。

G市,半個月過去,照片拍回來無數,就是沒一個對的,王山水和王小臭也有些著急,一月過年,他們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過了這個點,只能等過完年再說了。

“小臭,出來這麽久,還沒出去玩吧,等回去停了車,咱倆一起出去逛逛吧”,後車鬥裏,王山水沖他兒子說道,難得出一次遠門,不能光顧著做事,他兒子可才12歲,該是貪玩的年紀。

王小臭一邊蹬車一邊回道:“爹,聽說有個夜市,叫東門,地攤上的東西老便宜了,咱瞧瞧去,有合適的正好過年帶家去”,住了這麽多天,跟食堂的阿姨和廠裏的師傅混的挺熟,不用特地打聽,G市哪個地方好玩,哪個地方東西便宜,那個地方東西好吃,哪個地方熱鬧,他都知道的清楚。

廠房門前有一車站,有一班車可以直達東門,挺方便的,而且班次最晚到淩晨,時間也挺寬松的,父子倆簡單的吃了晚飯,就乘公交出發了。

東門是條進深很長的街,聽說老早那地兒有個門樓又是在G市東邊,就叫東門,後來門樓給拆了建了房,只剩身子底下的巷子還留著,為了留個念想就叫了這名。

東門一入夜很是熱鬧,剛到入口,就見裏頭人頭攢動的,可巧今天又是禮拜六,人更多了,兩邊地鋪賣啥的都有,有衣服,首飾,鞋包,還有各類小吃攤,你見過沒見過的這邊都有,兩人靠邊順著人群慢慢往裏走,王小臭邊走邊想,要給爺奶買啥,要給小寶帶啥,看見合適的就進去瞅瞅,問問價格。

七點不到開始逛的,到了九點也就只逛了一半,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半時間都是在人擠人。

晚飯吃的匆忙,又經著這麽一通擠,那點東西早沒了,王山水湊到他兒子耳朵邊上問:“小臭,肚子餓不?”,這地兒太吵,不這麽說話,都聽不清楚。

王小臭摸了摸早就癟了的肚子:“這邊吃的有些貴,咱還是回去炒個面吃吧”,他這一路看下來,發現別的還好,就是這吃的一點都不便宜。

周圍人不停的碰來撞去,王山水拉著兒子又往裏避了避:“難得來一回,咱挑個新鮮的嘗一嘗”

王小臭想了想,指指他倆貼著的小吃攤:“就吃這一家吧!”

這是家烤腦花的攤子,聞著味挺好,買的人也多,這麽個道上排隊是排不了的,都是些個插隊的,王山水和王小臭占的地剛好貼著人側面的攤子,錢湊的又及時,不大會兒功夫就買到了,一人一個。

“爹,咱出去吧,不想擠了!”,王小臭不咋喜歡人多的地方,這大冷的天,擠了他滿腦袋汗不說,想找地兒窩上吃個東西都不成。

王山水來回看了一圈,入口的燈箱還能看見,出口就不知道在哪了,保險起見,還是原路返回的好:“那咱往回走吧!”

路上本就人多又因著是逆走,遭了不少罵,好不容易到了路口,手裏的兩個袋子都癟了,好在豬腦一直被他們舉在手裏,沒給糟蹋了,倆人過了馬路在車站上尋了個座。

“爹,這東西味道不錯,要不等回去了,你也在鎮上擺一攤試試”,王小臭砸吧砸吧嘴,鹹辣味很重,吃的很過癮。

出來這麽多年,王山水也是想回的,只是:“等找到小柏再說吧!”

說到這茬,父子倆個都不說話了,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天氣有些冷,手裏的東西已經沒那麽熱乎了。

兩人吃完了烤腦花,也都不想逛了,等到了公交車就回家了,東門離他們住的廠房有點距離,要過九個站臺。

車上人不多,兩人在車尾靠窗的地選了兩並排的座。因著東門有個夜市,晚上這邊的交通不怎麽好,尤其是他們上車的這個站臺附近,馬路中間有個不設紅綠燈的人行道,一到晚上,這邊的車子基本都快不過行人。

王小臭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人頭和車頭夾雜在一起,喇叭聲滴滴的響個不停,還有人探頭在那罵,就在他這輛公交車旁邊隔著半米遠的人流外,半開的車窗裏,剛罵完的中年男人把頭縮了回去。

就是瞅了那麽一眼,王小臭一個激動:“爹,我找著人了!”,說完,也不等他爹有啥反應,眼睛一閉,魂體一出,速度極快的沖著那輛車飄去,只眨眼的功夫就飄進了車裏,王小臭也不耽誤功夫,直接看了那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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