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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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王小臭沒去果園,他挑糞去了,潘曉虓看到了,也跟屁股去了。

“這活就你一人幹?”,潘曉虓蹲在田埂上看眼前的少年一勺勺往外舀糞,那味道,熏得他不得不避到上風口去。

王小臭舀滿一桶,單手拎著走上兩步倒進隔壁的酵坑裏:“是啊,就我一人”

“這糞池你幾天挑一次”,潘曉虓屏著氣,說話甕聲甕氣的。

想想剛到手的錢,王小臭耐著性子回道:“差不多十天吧!”

潘曉虓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隔著半米遠伸著脖子往糞坑裏看,王小臭瞧他那樣不由奇了怪了,一坑的黃湯有啥好看的:“你看啥呢,不怕臭?”

潘曉虓瞅了兩眼,又往後退了退,這才呼出口氣:“你們這的道士蠻能拉的啊!”,道觀總共十來個道士,他先前去的時候也沒見著幾個,可眼下這情況明顯不對。

王小臭不由的笑:“我也覺得!”,別人不好說,他這挑糞的最是清楚,這觀裏的道士確實能拉了點。

“這麽臟的活怎麽讓你一孩子幹?”,潘曉虓盯著幹活的少年看了會兒,他這兩天可打聽了不少,現在是農閑,村裏好多人都沒事幹,只有王小臭還時不時的挑挑糞,算是份工,有錢拿。

王小臭剛接手糞桶那會兒,村裏好些個眼饞的就拿這說事,說他一小孩鬧著玩,存心是跟大人找事兒,後來瞧他幹得不錯才沒了話頭,現在忽然又聽到這一茬,倒是有些楞:“這活我一直幹的挺好的”

潘曉虓話剛出口就後悔了,眼前這孩子明顯是個要強的,年紀雖然不大,但長得壯實,像個半大小子了,做事也是一把好手,一看就是小小年紀就開始養家的,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那話說了不是直戳人心窩子嘛,幸好人王小臭不是個難相處的。

兩人一時無語,王小臭倒是覺得沒人在耳邊叨叨挺好,潘曉虓則轉著心思想,怎麽把話引到道觀去。

“你們這的道觀好像不迎客?”,沒有哪個道觀會把客人往外推,這裏面要說沒啥,潘曉虓頭一個不信,她妹子上次來能住得,怎麽輪到他就不行了?

“路不好走,誰沒事往這跑?”,青峰觀裏的道士確實是不咋地待見外人,要不,光一年兩次的義診,外村的即便路再不好走也都得巴巴的來。

“怎麽不把路修一下?”,這一點也是潘曉虓覺得挺難理解的,從打聽的情況看來,周邊十裏八鄉的日子過得都還好,為什麽唯獨這西於村窮的連條道都不給修的,那條進山的路,說真的,也就天好能走走。

“你出錢?”,王小臭樂了,拄著糞勺炳看著潘曉虓,就等著對方點頭了。

潘曉虓摸摸鼻子很是無語,眼前這少年跟他爺奶一點都不像,平時看著還好,冷不丁來上一句能把人噎住。

潘曉虓自打進了西於村,一刻也不閑著,滿村的轉悠找人嘮嗑不說,聽說山上沒道觀允許不能進,他還非背著人滿山轉悠去,聽說前兒個西荒林塌方了,他又悄沒聲的湊上去,總之各種不安分,村裏人見了,也不好說啥,畢竟是個外人,見人三分笑的,咋說?可這卻礙著王小臭了,他都不能好好偷摸進山了,就怕一不小心碰到了,又是各種煩。他是一早看出來了,這人是有事來的,至於啥事,他沒心思知道。

可天不遂願,這天一早,天還沒亮堂,他就出門往山上走,剛跨上臺階,感覺身後有人,一轉身,就見後頭不近不遠綴著一人,見他看過來,還沖他揮了揮手:“唉,你這是要上山?”

“嗯,領工錢去!”,王小臭真心覺得這人屬貓的,走路都不帶聲,要不是他現在五感好,指定要被人跟一路的。

潘曉虓快步向前:“我反正閑著,一起吧!”,說著還做了個請的姿勢,王小臭也不跟他廢話,打頭往山上去了,想跟就跟吧,反正攆是攆不走的。

兩人腳下走的都快,一個光顧悶頭走一個想說也不見有人搭理,一時倒是挺安靜,不多會兒就到了觀前。王小臭打了門,沒多久青易出來了,這次看著倒不像剛從床上爬起來,只是瞅見後頭跟著的人,臉似乎冷了下來,只說了句:“等著!”,就把人晾在了門外。

潘曉虓盯著門板看了看回頭沖王小臭說:“你每次來都是這樣?”

“你說呢?”,王小臭往臺階上一坐,等吧!青易每次給他拿錢沒個十分鐘出不來。

潘曉虓不是笨的,知道是自己不招人待見了:“這道觀裏的道士挺排斥外人的!”

“是有點!”,觀裏的道士大都和人隔著點距離,村裏人也都習慣了,不覺得奇怪,外來的,十有八九都有些吃不消。

潘曉驍沒再說啥,離了觀門順著右墻角一路往前過去,東看看西瞅瞅的也不知道幹啥,過了一會兒回來了,說:“這觀裏還裝監控?”

王小臭正無聊呢,腦袋都是空的,一時沒聽清:“啥?”

潘曉驍沖他招招手,指指觀門五米遠的墻頭立著的東西:“喏!”

王小臭仔細一瞅熟悉,鎮上好多店裏都有,雖然外形有些不大一樣,但功能是相同的,是個探頭:“唉,這啥時有的?”,雖然每次來都是奔著裏頭走的,但有時也會張望幾下,他記得他上次來沒裝這玩意兒的。

潘曉虓見王小臭說的不像假話,心裏也有了底,指指前頭:“往前還有一個,另一片墻頭估計也有”

王小臭順著男人的手指看過去,前頭有樹擋著沒看見,但肯定是裝了探頭的,不由嘀咕道:“裝那玩意兒幹啥?”,觀裏一年到頭不見人,這是防人還是防鬼呢。

兩人心裏想著事呢,觀門吱呀一聲又開了,青易出來了,見門口沒人眉頭有些皺,同時,一聽開門聲響,王小臭連忙兩三步跑上去了。

“喏,拿好了,以後過來不要領不相幹的人上來”,青易把裝錢的信封遞了過去,完了瞅了眼後頭走來的男人不忘提醒。

王小臭把信封放內兜裏,隨口應道:“哦,知道了!”

青易又瞅了眼男人才關了門,王小臭拍拍兜安心了,招呼一聲:“走了!”,又是頭一個往山下走。

潘曉虓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道觀,眉毛挑了挑。

入夜,一抹黑影從王大煙袋家出來,一路往山上去了,王小臭剛從他爺屋裏飄出來,正好逮了個正著,本來他是不願管閑事的,但想著他現在的樣子,就當打發時間了。

潘曉虓走的很快,跟白天閑散樣一點不像,動作利索一看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王小臭飄著能跟上,要是換了白天估計能被甩出老遠。

男人一身的黑,黑褲子黑襯衫,擱這大晚上往哪旮旯角一躲就沒影了。王小臭跟得緊,一路往山上去,眼見著見到道觀了,身後的拉力又來了,沒辦法,只能眼見著潘曉虓離他越來越遠。

潘曉虓到了山頂,沒直接沖道觀大門去,而是選了處墻角,這是整個外墻唯一一處監控死角,他一早算計好的。只見他往後退了幾步,彎腰擺了個起跑勢,兩腳一發力,人往前沖去,短短幾秒內居然徒手攀上墻翻進了觀裏。

此時的道觀已經一片漆黑,只有零星亮著幾盞燈,潘曉虓憑著打聽來的消息和先前來過一次的記憶,已經把道觀的格局摸了個七七八八。他現在進的是二院,和一院的格局一樣,一個大殿幾間廂房。他一路走一路探,觀裏也同樣裝了監控,由於之前沒能踩點,所以走的比較慢。

道觀底下,一層的一間房內,有個穿白大褂的翹著二郎腿,吃著花生米,手邊還擱著半瓶啤酒,在他面前是四面監控屏,一面顯示的是道觀裏外的畫面,還有三面則是底下一層二層三層各個房間和走道的。

房門被推開,又進來個白大褂:“有什麽動靜沒?”

“目前還沒有”,兩人都盯著第一面監控看,十幾個小畫面裏都是靜悄悄的。

後進來的那人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你說那個退伍兵會來嗎?”

先前那人抓過酒瓶一氣把半瓶啤酒都灌下了肚,然後把酒瓶扔到腳邊的垃圾簍裏,一抹嘴巴:“要我說,不管來不來,把人解決了,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你把這話跟博士說去”,村裏來的那個姓潘的外人,資料一早就傳來了,博士發了話,只說盯著就行,旁的不用做。

聽了這話,先前那人也不吱聲了,想起先前爆炸那事,沒算他頭上還給多裝了監控,算是萬幸了,哪還上桿子湊上去找死。

潘曉虓直到天開始泛白了才回去,這一夜,基本沒什麽發現,觀裏的三間大殿都上了鎖,還是密碼鎖,觀裏的道士白天瞧不見人一到晚上全齊了,還有那監控,裏頭的他都躲了,可早上那會兒他都在人眼皮子底下呢,還有道士對他的態度,細想了想,如果他妹子那事跟這裏有關,那從他進了西於村或者是更早的,他就被盯上了,他在這能查的都查了,不能查的也查不到了。

潘曉虓一邊想一邊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過去:“強子,我準備回了,你那邊查了沒問題的都叫人撤了,還有從分公司調幾個人過來,晚些安排一下遠程開個會,我把這邊的事跟他們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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