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會在這個地方看見了駱燊。

我以為，這是我的幻覺，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可再眨眨眼，沒錯，就是駱燊。駱燊開著一輛路虎，從駕駛室裏走了出來，他看見了我，目標很明確，不帶任何偏差，直奔我來。

楚君怕駱燊，一看，腿腳就有點兒發軟。她的聲音有點兒哆嗦：“要不，百合，你回去吧。我瞅出來了，駱老板能追到這個地方，對你還挺上心的。”

楚君知道駱燊給我定下的規矩，沒有他的同意，我不能擅自外出。要是有啥人陪著，那連帶這人也有責任。

我沒有任何表情。我只是有點兒詫異。看來，他是辦完了事兒回了皇冠了。這一下問起了我，蓉蓉啥都說了。駱燊皺著眉頭，示意我進車去。

我不。我不是他的奴隸。他只是我工作場所的boss，而且還不是正式的頭兒。他要求的，我都應了。比如暖床啊住在他的包房啊啥的。

到底駱燊還要求我怎樣？我不能連一點兒私人空間都沒呀？

“不，我不回去。”

“百合，聽話。”

我最煩的就是他說‘聽話’二字，這像顯得我有多不懂事有多任性一樣。他不過比我大了十三歲，也不是我的長輩，我討厭他居高臨下的命令口氣。雖然，他說話的口吻一向都是如此。

“我不聽話。”我火了。

楚君就推了我一把，小著聲兒：“百合，你可別硬碰硬呀？駱老板說啥就是啥，除非你不想在皇冠裏混了……”

我發現駱燊的臉色已經黑黑。

可今天也不知咋回事兒，因為聽說了梅韻的事兒，我的心情起起落落的，波動極大。我就想任性一回。“我不要你管！”我竟然沖駱燊吼了起來。

他生氣了，一把上前拽住我的手，將我往車裏拖。他將我的胳膊拽的很疼，疼的我忍不住，都快流下來淚了。我就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我伏在靠墊上：“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我說你扯我回去，是不是又想要了，又想幹那事兒了？行啊，那我滿足你。我發了瘋，脫下裙子還要扯褲子。我脫幹凈了，就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憤怒地說道，“那麽，來吧。”

我說這會兒正好來個車震。

駱燊制止了我。他命令我重新穿上衣服。“我只想讓你回去。楚君……你該遠著她點……”

我不聽。“都是皇冠裏賣肉的姑娘，誰又比誰高貴？”

他看著我，似乎欲言又止。

“有些事，你得聽我的。”他耐心溫柔地替我將衣服穿上了，“總之，我又不會害你。”駱燊隨身準備了一方錦帕，他見我哭的鼻涕眼淚一把的，還用手絹兒給我擦淚。

我就握住他的手，我哀求他：”求求你，讓我上樓吧。”我說我跟著楚君，不是背著皇冠搞啥上門服務，賺倆外快，而是去看望梅韻。“梅韻她生病了，得了絕癥……是艾滋……聽就快死了。雖然在皇冠，我和她也沒啥交情，但也沒交惡。生死關頭，我就想去看看，盡盡我的心……”我說，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我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腕不松手。我一定要他答應我。我不信駱燊是冷血動物，他身上一定有人性有溫情的一面。駱燊似乎是被我搖晃的煩了。他從嘴裏蹦出一句，一把將我的手拽開：“隨你！”

說完這話，他就將我扔下車。要不是楚君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我，我已經被駱燊扔的跌倒在了細碎的石子路上了。

駱燊很快開車疾馳而去。我一下松了口氣，將身子站直了。

楚君看著馬路上揚起的灰塵，就道：“百合，駱老板對你真不一般。”

我一聽就苦笑：“啥不一般呀？如果要說真不一般，那就是他會比別人多幾倍地折磨我。”我寧願不要他的照顧，不要他對我的‘不一般’。

楚君就笑了笑。“好了，沒事兒了，駱老板走了，咱們趕緊上去吧。”

梅韻所租的屋子在二樓，爬樓梯不費勁。可一進樓道，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說不出是啥味，夾雜著藥水味兒、油漆味兒、飯菜發出的餿味兒。我還在過道裏看到一只死了風幹了的野貓。這裏處處都透著一股腐朽之氣。我猜測，這個樓道實際居住的人並不多。在這樣一個老舊的小區裏，年輕人早搬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腿腳不便的老人。

果然，當我和楚君在破破爛爛的過道裏走著，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兒特別響，就驚動了一個老頭。那老頭蹣跚著打開鐵門，拄著拐杖，從門邊探出瘦骨嶙峋的頭來，骨溜骨溜地盯著我們，眼睛直冒藍幽幽的光。我有些害怕。

楚君拉著我，指了指前頭的一幢斑駁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就這兒了，興許……阿輝那小子不在。”說完這話，楚君還在樓道四處張望了一下，瞅著還挺小心的。

“阿輝？”阿輝是誰？

楚君就嘆了一口氣，“阿輝就是梅韻的男朋友。他們是同一個地方出來混的。阿輝之前也在皇冠呆過，但他不實誠，喜歡偷客人的錢，還栽贓別人，後來就被丁辰趕出來了。”楚君皺著眉頭，說想不清楚咋回事，幹啥梅韻會看上阿輝這樣的混蛋？“阿輝就一小白臉，離開皇冠就一直靠梅韻養著。他結交了一幫痞子，染上了吸毒。梅韻能掙多少，就能給阿輝花多少。”

我一聽，就問：“梅韻瞅著挺精的，不會這樣傻吧？”

“鬼知道！”楚君說或許阿輝給梅韻下了蠱，要不就是騙她喝下屍油。

我聽了，就越覺得玄乎了。

“百合，你可別不信。”楚君煙癮兒又犯了，她問我要了一支煙，急急抽了起來，接連吐了好幾口眼圈兒，“幹我們這一行當的，為了多掙錢，特別迷信這些。”

楚君忿忿地，她堅持認為，要不是阿輝使了啥手段，梅韻一千個一萬個也不會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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