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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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符第一次見到江韜的時候,說實話,不是很喜歡,甚至還有些偏見。

那本就是一個天氣有些陰沈的晚上,沒星星,沒月亮,沒風,沒趣。

樂符跟著他父親去參加一個聚會,被同樣的形容詞句反覆地介紹了無數次給各式各樣的人,嘴角強牽出來的微笑弧度也像是被強力膠粘在了皮膚上一樣,麻不不仁。

他知道父親是為了他好,所以也沒有抱怨。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很快也會投身到他觀望了多年現在終於要涉足踏入的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知道提前開始準備對自己來說才好。

他知道,都知道。

可還是抵不住心裏的厭煩跟急躁。

可他也知道,在這裏的所有人,也許心裏都是厭煩跟急躁的。但是他們都還能忍下去,那他也要繼續忍下去。

在終於可以休息喘氣的空隙,樂符跑到了酒店前面的小庭院裏。

這裏的人其實不多,三三兩兩,或成雙或單獨地分散著。剛好有一盞路燈是滅的,那底下的人也少,樂符就去那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他對這樣的場合真是的是不習慣到了極點,但還是會忍不住去想著,自己會不會剛才哪裏沒有表現好?對人的態度會不會太差了?臉上的笑容會不會太假了?

心頭的多種情緒疊加在一起,可偏偏到了嘴邊,就只剩下了一聲“唉”的嘆息。

“小小年紀的,嘆什麽氣?”

平白出現這麽突兀的說話聲,嚇了樂符一跳,他回頭一看,發現竟是有人站在自己坐著的椅子後面。

“怎麽,嚇到你了?”

——廢話,這樣能不嚇到人嗎?

樂符在心裏這麽想著,但是沒有說出來。這裏的燈光昏暗,又沒有月光,樂符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剛才父親著重介紹過給他的那個人——江韜。

可是自己該怎麽稱呼他?以父親的年齡,也只是才叫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一聲江先生而已。

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叫眼前的人叔叔,但是這樣的叫法似乎有些故意在套近乎的樣子。也叫江先生?問題是他還從來沒有稱呼過哪個人為“先生”,這兩個字在嘴裏變扭著出不來。最後樂符就只問了一聲:“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韜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很自然地問他:“看你剛才被領著走了一大圈,認了那麽多人。現在還記得我?”

“記得的。”其實換了一個人來樂符不一定還記得,可剛才跟江韜打完招呼後,父親又特意跟他說了一遍江韜是個怎麽樣的人。他就算是想忘,也暫時忘不掉了。

“一個人坐在這邊幹什麽?”江韜問他。

“裏面待久了,就想出來吹吹風,馬上就回去了。”樂符客氣地回答著他。

“也是啊,你年紀還不大吧?應該不太喜歡參加這樣的場面吧。”江韜這麽說著,“你多大了?成年了嗎?”

“嗯,成年了。”

昏暗的環境中,樂符感覺哪裏有些說不上的奇怪,猶豫了幾秒,他就覺得還是先進去了比較好,他怕不擅長這方面交際的自己,萬一會說出什麽得罪江韜的話來。

只是他剛要開口,就聽到江韜對他說:“仔細看看,我還挺喜歡你的,要不你跟了我吧?”

樂符楞了一下,覺得很江韜說的話很是荒謬。

喜歡是什麽意思?跟了他又是什麽意思?

樂符沒有回答江韜的這個問題,假裝沒有聽到:“不好意思,我先進去了。明天還要上課,希望我爸爸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別在這裏待得太晚了。”

江韜笑了笑,對他說道:“進去吧。”

可樂符沒有想到的是,僅是一周之後,父親突然告訴他要在家裏招待一些上次見過面的客人。

那時高考在即,樂符的心思也幾乎都撲在了學習上。他還想著早知道這周家裏要招待客人,那雙休日他就幹脆在學校學習不回來了。

實際上他也是這麽打算的,於是他就是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還是算了,我又不擅長這個。而且就快考試了,我還是回學校看書覆習吧。”

但是他爸爸一把就想打消他這個念頭:“不行,這次你得在家裏。上次給你介紹過的那個江韜叔叔還記得吧?這次他也會來,而且上次見面之後,他還特意跟我打過招呼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呢。雖然你現在不認識也沒什麽關系,但爸爸還是希望你能趁早認熟了。江韜是個厲害的人物,要是熟了,很多沒必要的麻煩就都能解決了。”

一聽到江韜這個名字,一想到上次江韜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樂符心裏就泛起了一種很不安的感覺。

他問爸爸:“江韜是個很厲害的人嗎?跟我們家有什麽利益關系嗎?”

“現在不熟,也就沒有什麽利益關系。但是他是個不能小看的人,我們可以不攀親近,但是也不能得罪了。”

聽到爸爸的這兩句話,樂符原本想說的也就再咽下去了。

但是到了招待客人的那晚,江韜好像沒有來……或是江韜來了,但是樂符也沒有看到。

直到宴會進行到一半,他都沒有看到江韜的時候,便在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

剛好有個小孩子不小心把飲料撒在了他的身上,他就想著回房間換個衣服順便小小休息一下。

——只是沒有想到,他一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就看到江韜站在裏面,而且還是氣定神閑地站在裏面。

看到樂符推門進來,他也不驚訝。反而還用一種相識多年的語氣跟樂符打著招呼,就好像自己在做事情都很正常一般:“你怎麽上來了,不是應該在下面招待客人嗎?”

江韜是背對著他的,手裏還拿著他擺放在書桌上的他跟媽媽|的合影。

聽到樂符進來的時候,江韜也只是回頭看了一下,然後又轉過身了而已。

“你怎麽會在這裏?”樂符問他,“你怎麽知道我房間的?”

江韜看樂符似乎是想大喊人過來的樣子,也不驚慌。放下了手中的相框,雙手插在褲袋裏,說道:“你要是喊人的話,最丟臉的人肯定不是我,而是你爸爸。”

一句話擊中樂符心裏最擔憂的地方。

“你要不就進來把門關上,要不就出去吧。”

“這是我的房間!”樂符說了一聲,然後|進屋把門關上,“你是怎麽進來的?不對,你為什麽要進來?”

“好奇你的房間會是怎麽樣的,所以就進來看看唄,沒有其他什麽意思。”江韜看著他,笑得倒是一臉溫和的樣子,“這麽看來,其實你長得比較像你|媽媽。”

“不用你管。”樂符氣沖沖地說了一句後,才想起來爸爸跟他說過最好還是不要得罪江韜。但是他就是按捺不住這種心情。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跟他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第二次見面又偷偷潛進他的房間,怎麽看都是目的不純的行為。

“好了,別瞪著眼睛了,我這就出去。”

面對樂符的怒氣,江韜這個“做了壞事”的人就顯得淡定許多了。

他說完這句話,還真的就這麽走了。只是在路過樂符身邊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對了,上次給你的提議是持續有效的,你要是有意思,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樂符摸|到了江韜塞進自己口袋的名片。

樂符覺得自己好像被嫖了。

樂符覺得江韜一定是個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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