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雲裏霧裏

關燈
第二百零四章 雲裏霧裏

灰衣人如同死水般的雙眸轉移到花玲身上,依然面無表情的臉,若非流醉緊盯著,也可能錯過他面部肌肉的輕微抖動。

花玲的神色震驚中又充滿了驚喜,神思慌亂之下,身子顫抖地向著灰衣人走去。

關於花玲跟木彌的事,流醉從來沒跟旁人說過,就算是瀾零也是不知內情的。如今看花玲這般激動的神情,瀾零心底疑慮漸生。

“花玲……”流醉趕忙攔住他,不管這個灰衣人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不是,木彌,他的危險性可是擺在那裏。

花玲慌神,楞怔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還能思考的模樣,“小醉?他……”

流醉上前輕柔地摟抱住花玲的肩膀,柔聲說道:“花玲,你冷靜一下,這個人並不是木彌,木彌已經死了,你不記得了麽?”

遠去的神智逐漸恢覆,流醉的安撫顯然是起到了作用,朦朧間他想起親眼看到木彌的死亡,自己的身體感受著他“精靈之心”的灼熱,那樣的絕望與痛苦。

花玲眸光閃動間已是完全驚醒過來,推開流醉,看向灰衣人的目光也越漸覆雜。這張臉他怎麽可能認錯?可是已經死掉的木彌,又怎會重生?

瀾零手中的長鞭再一次化成靈劍,鋒利的劍尖已飛快的速度抵上灰衣人的喉部,“說,你究竟是誰?!”

流醉並未返回,花玲的情緒還極不穩定,他有些擔心。

花玲的目光在灰衣人臉上緋細,雖然明知道木彌已經不在了,可是上次在冷宮追擊腐魔的時候,自己就隱約發現過他的氣息,只是當時不敢相信,如今又見到這灰衣人,他總有種木彌沒有死去的預感!

灰衣人將視線從花玲身上收回,然後默然地看著瀾零,身後他那班下屬們跟眾位長老激戰正酣,灰衣人擰緊了眉頭。

“你,跟木彌是什麽關系?!”花玲上前,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厲,即便不是針對瀾零的,也讓他深感吃不消。

手中的靈劍動了動,為了怕灰衣人反抗,究竟沒有收回。側過臉去對流醉一個挑眉,算是詢問了。

流醉抿緊了唇,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現在可不是說這些風花雪月的時候。

灰衣人似乎就對花玲有反應,見他向自己走來,眉頭皺地更緊了!瀾零離他最近,很快就感應到他身體散發出來的死靈之氣,並不如前面那麽平穩了。

眼前這可是個好機會,花玲的出現讓灰衣人方寸微亂,現在瀾零手中的靈劍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個威脅,如果趁此機會將他格殺,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花玲的態度,灰衣人身份的謎底讓瀾零猶豫了。

花玲見灰衣人不答,心底的疑惑焦急更加濃郁,手中化出碧綠色的長鞭,有心襲向灰衣人,可是在看到那張臉時又怎麽都下不了手,到頭來只能咬緊了牙關死盯著他的臉。

“告訴我,如果你真的跟木彌有什麽關系的話!!”灰衣人的沈默,花玲本身的不安,讓他徹底崩潰了。

臉上大滴大滴的淚珠滑落,此刻的花玲如同風雨中的一葉小舟,脆弱地飄蕩著,一個浪頭卷過,就可能被摧殘地體無完膚。

流醉趕忙上前架住他的胳膊,“父皇,既然他不肯回答,那我們不妨請他到宮中坐坐,說不定他想通了就會告訴我們了。”

瀾零瞇眼,流醉話裏的真意可不是請他到宮中做客的,將他監禁起來,到時候再用點極刑……

感同身受的瀾零非常痛快地點了點頭,然後微笑著看向灰衣人,“怎麽說閣下也倚著孤的皇宮住了些日子,孤可不能怠慢了鄰居,傳到別人耳中也不好聽,既然如此就麻煩閣下跟孤走一趟吧!”

說著手掌聚起靈力,一點都不留情地拍向灰衣人!灰衣人擡頭深深地看了眼瀾零,接著他便覺得眼前一花,哪裏還有灰衣人的身影!

抵住他喉部的靈劍沒了目標也往下落去,瀾零一驚,這才明白過來,剛才並不是自己真的將那人制住,而是他自己沒有避開的意思!

深感被欺騙了、輕蔑了的離殤帝心中大怒,放開靈識緊追灰衣人的蹤跡!可是他越是查看也越心驚,這方圓百裏之內竟然沒有他的氣息?!

花玲顯然也已經發現了,不過並不覺得驚訝。如果那人果真跟木彌有什麽牽扯的話,隨便布下隱身結界讓眾人發現不了他,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如果他真是木彌……花玲覺得自己身體發軟,也確實是渾身無力了,若非有流醉的支撐,他早就癱軟在地了。

瀾零冷著臉,身上的煞氣極為陰沈,看向將那些銀面神秘人包圍起來的眾位長老,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

回過頭去對流醉柔聲說道:“醉兒,你先送花玲回去休息,處理完這裏的事情,父皇再回去。”

完全沒了力氣的花玲一臉的慘白,額頭上甚至滿是冷汗,流醉看了心疼不已。擡頭看了眼瀾零,還有那邊的戰圈,也是放心不下。

瀾零明白他的擔憂,輕聲安撫道:“這裏你不必擔心,那灰衣人已經離開了,‘祈福宮’那邊暫時可以放松了,父皇讓你皇叔他們一塊兒過來就是了。花玲的情況不太妙,你先送他回去休息。”

指尖所觸的皮膚已經開始發寒,花玲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流醉再也沒了堅持的心思,對瀾零點了點頭,運起靈力,半抱著花玲就往禁地掠去。

看著流醉遠去,瀾零的雙眸陡然變得危險起來,對藏在樹上的滄泠和胤打了聲呼哨,站在原地看著那邊的戰圈。

剛才發生的那一幕滄泠和胤也都看了個仔細,此時聽聞瀾零的呼喚,還不趕緊過來。

滄泠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瀾零的臉色,“瀾,要不要將那些隱衛都叫來?”

瀾零眸光深沈,“不用了,你們兩個過去跟眾位長老知會一聲,看看能不能找出個正常點的,霜兒如今也不知在何處。”

滄泠和胤應了一聲,飛身而上,戰況激烈是何情景暫且不提。

瀾零幽深的目光註視著那座即便是在黑夜中都散發著奇異魅力的“祈福宮”,然後思索再三向著它走去。

如果他所料無措,那麽剛剛那個灰衣人極有可能就是躲到了這裏面!不管大長老說的“龍脈”是不是他們的目標,瀾零都不想有絲毫的差池!他的自尊也絕不容許!

“祈福宮”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鎖,宮門緊扣卻無人能進就是因為它的宮門上存在著一種禁制,這個禁制是離殤國建國之初就存在的,據說乃是神親手所設,除了國君無人可以冒犯!

聯想到剛才花玲那般失態的舉動,能讓一個精靈如此的,除了跟他同壽千年的精靈,他再想不出其他人來。而除了同樣是木精靈的,他也猜不到還有誰能讓花玲用那般覆雜的心態對待。

既是精靈,又是他們離殤的木系守護精靈,那麽如果他能進入“祈福宮”,便再也沒有什麽絕不可能了。

瀾零雙手抵在宮門上,周圍隱藏在各處的隱衛和侍衛們都屏住呼吸看著他動作,然後更加謹慎警惕著周圍有無異常!就在這一刻,瀾零腦海中轉過的思緒很多。有他跟那個灰衣人絕對的實力差距,有他肩負的讓自己苦悶不已的責任,有那個自己放到心尖上的少年,有離殤的未來,有神的詛咒……

雙眸晶亮,嘴角掛著一絲邪魅的笑紋,瀾零雙手一推,宮門大開。倒是他執拗了,那些身外物自己說是不在乎,存於這世間本就是個凡人,如今且過且樂。除了那個少年,自己似乎別無他求,可又無法躲避。所以無論為了什麽,他都不能放棄!

就在瀾零推開宮門的那一剎那,原本漆黑的宮殿,瞬間燈火通明!時刻註意著這邊的隱衛和侍衛們心頭一跳,都有些緊張起來。

反觀瀾零,邁著沈穩的步子,不疾不徐地往裏面走去,對於這詭異的景象與其說視而不見,倒不如說是習以為常。

曾經在這裏居住了多年,這裏的一絲一毫,他都銘記在心,就算裏面有東西飛起來他大概都不會覺得奇怪,只因為這是離殤皇宮裏繼花玲所在的禁地又一處奇異所在!

偌大的宮殿飄揚著紗幔,冷冰的空氣裏,沁透著濃郁的木系靈力,瀾零一身的疲憊陰沈在走進這裏的時候,就變得輕松爽利起來。

目光在偌大的宮殿裏游移,桌案、書櫃、軟榻、木椅……所有的物事都被瀾零打量了個遍,跟自己離開前擺放的一模一樣!一塵不染的宮殿,卻一點都不像是無人來過的樣子。

瀾零勾起唇角走到那張軟榻前,然後放松身體躺了上去。“祈福宮”的宮門突然就這麽“吱喲”一聲闔上了,陰冷恐怖的氣息開始在周圍蔓延。

瀾零似笑非笑地盯著那宮門,上一次他來的時候宮門也是這麽關上的,不過這一次明顯是人為!

“你既然想單獨見見孤,又何必藏頭露尾的,這麽不爽快?”

除了瀾零的呼吸聲,蠟燭燃燒時發出的滋滋聲,這裏再沒有其他的氣息。瀾零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平添幾分驚栗!

而就在此刻,宮門的旁邊空氣一陣扭曲,逐漸顯現出一個人影,而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突然消失的灰衣人!

面目逐漸得清晰,灰衣人的結界一散去,瀾零就清晰地感覺到了刺骨的陰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濃重的死氣讓他本能地覺得厭惡……

眉間蹙起,瀾零沈聲說道:“孤不覺得除了孤還有人能進入這‘祈福宮’是件好事,閣下認為呢?”

灰衣人擡眼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沈默著,然後陡然目光變得深遠也多了幾分神采,粗啞的嗓音如同被碎石磨爛一般,“你還想不想見你女兒了?”

瀾零神色不變,依然是嘴角帶笑,“閣下是想說霜兒她現在在你手中,所以孤要受你的脅迫麽?”

灰衣人默然,眉頭一動,似乎在反問,難到不是一樣。

瀾零眼底的煞氣幾番起落,“或許,花玲對你的身份更感興趣一些……”

灰衣人仍然默然,只是明顯的身上的死氣有些躁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