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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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阮螢初被問住,問的人根本不要她的答案。

她陪著池月瑤,知道池姐姐是沒有再好好看看顧中哲的勇氣,小郡主的出現讓她亂了手腳,讓原本輕易能下的決定,摻雜了真心。

她當是在乎他,這樣的心事,只能曲中人道破。

阮螢初不過能聽她講講心裏的苦,池姐姐不易有示弱的時刻,願意同阮螢初傾訴,她就給池月瑤一份安心的依靠。

池月瑤喝了大半日的酒,阮螢初聽她一句句的糾結,有些話不問前因後果,阮螢初都說池姐姐沒錯,直到她講了很多遍,池月瑤才累了,相信睡一覺起來會好。

此時夜已深,阮螢初讓張府的丫鬟進來照顧池月瑤睡下,她剛出來,朵紅就和她說:“王妃,王爺在前廳等你。”

“等我?”阮螢初不解,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但不應該是急事,不然聽朵紅說,已經等了一個時辰。

阮螢初去到前廳,段沐宸坐在椅子上,手裏的茶杯快被他的眼看穿,聽到腳步聲,站起來走到阮螢初面前。

“王爺找我,有什麽急事嗎?”阮螢初披著朵紅遞過來的鬥篷,手指打好系帶,看段沐宸還沒說話。

阮螢初看看朵紅:“王爺但說無妨,還是需要朵紅退下?”

“不用。”段沐宸止住阮螢初要開口的話,“我和朵紅說過,是來接王妃回府。”

“裏州雖然白日裏安居樂業,但夜裏或有疏漏的地方,王妃只帶一人出來,現在太晚,本王來看看。”段沐宸牽強解釋,極力要打消阮螢初心中疑慮,不惜把裏州的治安賠進去幫他說謊。

他今日和小郡主看完打冰回來,問了顧中哲後陪著他一直等阮螢初,眼看快三更,他擔心起上次心有餘悸的落難,一定要來。

到時朵紅說了情況,段沐宸就在前廳等阮螢初,是擔心她,一天沒見到她,有了想念。

“有勞王爺擔心,那我們回去吧。”阮螢初陪著池月瑤半天,喝了半壺酒,現在身心疲累,胃裏沒吃什麽東西,她只想著回去。

謝過王爺的周全擔憂,但剛上馬車走出半條街,阮螢初便覺得氣悶,想要下去走走。

她讓車夫停下:“不如王爺陪我下去走走。”

段沐宸定然同意,沒讓朵紅跟著,後面馬車一直靠車夫牽著馬緩緩行在身後,阮螢初索性讓馬車先回去,打算走著回到王府。

王府和池月瑤的府邸隔著兩條街,若是坐上馬車,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走路過去,也就半個時辰,阮螢初要走走,不算破天荒的大事,車夫和朵紅領了話,便回去了。

裏州夜間是有宵禁的,對段沐宸來說段王府有特赦,阮螢初得以走在空蕩漆黑的街道上,段沐宸手裏提著一盞燈,在涼風刺骨的夜,吹得阮螢初舒坦不少。

“喜歡人和被喜歡真的是一件苦悶的事。”阮螢初自語起來,“王爺可有喜歡的人?”

她問的話在此時沒考慮太多,因為池月瑤話語的影響,把段沐宸當個說話的知己好友,就這麽說了出來。

“不被喜歡才苦悶。”段沐宸低頭,燭火映照兩個人,把身影拉長,疊在一塊或明或暗。

阮螢初聽懂以為他在說顧中哲和池月瑤,覺得不對:“彼此喜歡又不能在一起,更加苦悶。”

段沐宸接上她的話:“中哲君想的和池掌櫃不一樣。”

她側頭看段沐宸:“王爺的意思,是他們可以在一起,但池姐姐還沒有足夠相信中哲君。”

“我們不會明白,還要他們來說。”段沐宸道。

就這樣走著,兩個人來到王府,一進門,顧中哲追上來,看著阮螢初神情急切:“池掌櫃可還好?”

“一點小小的風寒,你就不要去煩池姐姐了,讓她好好休息。”阮螢初說,顧中哲懸著一天的心放下來,呆呆點著頭。

把顧中哲打發回去,段沐宸要回書房側臥睡下,阮螢初跟來:“我有一事想和王爺商量。”

書房案前的燈,為此亮了一宿。

阮螢初第二天因為喝了酒加沒睡一夜,直到下午才起來,胃口大好,吃了很多廚房做的菜。

“王妃因為何事這麽高興?”朵紅幫忙添湯,看見阮螢初臉上遲遲未散的笑意。

阮螢初停下筷:“好事,幫池姐姐的好事。”

她說的好事,是昨晚聽了池月瑤和段沐宸的話,發覺人只靠猜疑很難了解清楚對方的想法,最好能當面問個清楚,但池月瑤不方便問,阮螢初就讓段沐宸幫忙問,她帶著池月瑤去聽就是。

王府靠走廊的偏廳,設計是前面做夏日用膳解暑的,後面屏風擱著花園,往屏風前看過去,看不見後面的人。

段沐宸今日叫了他可憐巴巴的賢弟來喝酒,雪化後天空放晴,午後坐在這裏還別有一番落日冬雲的景色,顧中哲坐下後,久久一個人喝著悶酒。

一般他們兩人之間,只有喝到時候,有了談話的契機,有些話才能說出口。

但段沐宸今日不是單純同老友喝酒吃飯,他帶著阮螢初交代給他的事情,要問顧中哲對小郡主的心意,要問他對池月瑤可是真心,要嚇唬顧中哲婚嫁不是兒戲。

“中哲君回來裏州,是等郡主?”往常是話嘮的顧中哲挑起話頭,段沐宸突然問他,顧中哲四下看了看,沒察覺異樣。

顧中哲滿上酒杯:“段兄,我什麽人你不知道,就是在西北和小郡主遇見,巧了,不打不相識。”

他接著說:“我來裏州,是真的在西北玩累了想回來,又覺得看見段兄有了夫人,有一刻想,我和郡主在一起挺開心的,成家也不錯。”

“當然,段兄不要笑話,小郡主人家看不上我。”顧中哲用手背拍拍段沐宸,“你肯定知道。”

段沐宸笑笑:“那現在郡主來了,中哲君可想,池掌櫃會誤會。”

“我要去解釋嗎?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解釋的資格。”顧中哲苦笑中,喝幹杯中的酒。

“這麽說,中哲君對小郡主是有意未遂,如此三心二意,難怪池掌櫃不理你。”段沐宸扯回要問的話,要問清顧中哲對小郡主和池月瑤的心意。

顧中哲說:“直到我見到小郡主,才知道我完了。”

“中哲君此話?”段沐宸要他說出來,有人等著聽。

顧中哲把話鋪展開:“我看見小郡主,就覺得開心是開心,但心裏想的念的,都是另一個人。”

“我是真的喜歡她。”顧中哲悶悶說:“可是有什麽用呢,她不喜歡我。”

“中哲君可有想過,倘若池掌櫃答應了你,她要受什麽非議,你能做到什麽地步。”段沐宸倒沒有嚇顧中哲,他只是把實話和顧中哲說清,要娶一個人,沒有他口頭誓言來的輕巧。

“我知道。”顧中哲激動站起來,“段兄說的我薄情寡義,我豈是當兒戲看待。”

“倘若月瑤真的願意,我就去沖州和家父說明,明媒正娶,讓她做我的夫人。誰要膽敢多言半句傷她,我絕對饒不了此等小人,若流言多到堵不住,我擋在她之前,用千言萬語的情話堵住她的耳朵,用寵她愛她捂住她的眼睛,只要我在,她就可以永遠開心。”

段沐宸拍手,“中哲君既然想得透徹,想必池掌櫃明白你的心意了。”

“真的明白了,不喜歡還是不喜歡吧。”顧中哲和段沐宸碰杯。

屏風後,阮螢初拉著楞住的池月瑤離開,回到阮螢初的小院內,池月瑤才回過神來:“螢初妹妹,我想明白了。”

阮螢初眼中流露驚喜,她的幫忙有用,就問池月瑤:“池姐姐,那你考慮的如何?”

“我想好了,我不能給他添麻煩。”池月瑤看阮螢初臉上低落的眼,說:“我並不喜歡顧公子,謝謝妹妹幫我,讓我聽了那些話後,想清楚了。”

“可……”可那些話句句都是實話,顧中哲酒後吐露出來,聽起來是對池月瑤喜歡的緊,死心塌地要個答案,也不害怕他們的以後。

阮螢初再不解也沒有辦法,池月瑤說罷離開王府,又成了那個手裏旺鋪成排,圍著銅錢打轉的池掌櫃。

晚上,阮螢初送了甜茶給段沐宸解酒,他去到書房,看見他正在做木刻,看起來喝得不多,見到阮螢初,放下手裏的刻刀。

“中哲君睡下了,王妃可聽清他的話。”段沐宸接過食盒,拿出裏面的甜湯,擡頭問她。

阮螢初點頭:“只是池姐姐,倒和我想得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段沐宸問。

阮螢初和她的盟友說了池月瑤的決定,還讓段沐宸先不要在顧中哲面前提及,她坐下說:“還是隨他們吧。”

看阮螢初這段時日都是煩憂此事,但感情的事情他都沒有出口,能幫則幫,幫不上時,也不用為難自己。

他轉了話口:“郡主要嚷著去沖州,王妃可願意再去一次,沖州是顧中哲的老巢,王妃叫上池掌櫃,算最後幫他們一次。”

“沖州,好啊。”阮螢初還是有些遺憾的,段沐宸這樣說了,她也覺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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