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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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軒從包裏取出份文件來，第一頁上，貼著張秦小路的照片，旁邊是類似簡歷的表格，詳盡地寫著秦小路的所有資料。
在住址一欄裏，清晰的宋體小四號打印字體：長盛區花山西路372號。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王子軒朝車窗外看看，哪裏有山？更不用說是花山了。
唐頌取出手機來，打開定位導航系統，查看了一會，輕輕蹙起了眉頭。
“沒錯，再向前五百米，往西有條小路，進去就是花山西路。地圖上顯示，這個地址應該就在花山腳下。”
“花山，花山，我怎麽就沒看見呢？”
王子軒郁悶地發動車子，跑車慢慢在這條被重型卡車壓的坎坷不平的垃圾道上爬行，他心疼地聽著地盤被不知什麽東西刮擦的聲音，還得打開雨刷，掃開飄到車窗上的垃圾袋，簡直後悔的要死，這趟下來，可憐的BMW剛出修理廠不滿三天，又得回去調養了。
好容易走完這艱難的五百米，朝西邊一拐，轉過路邊臨時搭建的板墻，果然看到前面不足一公裏處有座“山”。
這座“花山”的規模和造型，直接超出了王子軒二十年來的認知，震撼得他不由自主地手腳顫抖，腳下稍稍加了點油門，被前面的破路憋屈了半天的BMW忍無可忍地咆哮了一聲，猛地向前一沖，只聽“嘭”地一聲，就停住了。
車上的兩人被顛簸震蕩的差點吐了出來，車子一停，兩人同時推開車門，可是剛開了一條縫，就被外面熱浪卷席著的一股臭氣熏了回來，又以最快的速度關上車門。
“怎麽了？”
“地盤太低，這鬼地方竟然有這麽大的坑，卡住了！”
“………”
“怎麽辦？”
“推過去！”
“………”
“要不然怎麽辦？等拖車的人來，我們也憋死在這裏了。”
“………”
兩人在車裏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下去推車。
一下車，從超強環保凈化空調的空間，到了這個被9月烈陽炙烤的垃圾路上，周圍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腐臭氣味，前面那座“花山”，其實就是座垃圾山。
王子軒捂著鼻子俯下身去，看了看車子被擔住的地盤，絕望地發現，不但是地盤被該死的地坎架了起來，連下面的油箱都被地上的垃圾角鐵戳破了個洞，正在向下慢慢地滴漏著汽油。
“XX的！”
一向風度第一的他，也終於忍無可忍地罵出了粗口。
唐頌也低下頭看了一眼，就直起身來打了個電話。
“BMW維修站嗎？嗯，我們的車在長盛區花山西路拋錨，請派拖車來，車號是XXXXX，電話13867899999，車主姓名，王子軒，好的，再見。”
王子軒等他打完電話，嘆了口氣，“我叫人來接吧。”
“等等。”
唐頌搖搖頭，望著前面的垃圾山，若有所思地說：“既然來了，我們還是進去吧！”
王子軒意外地望向他，“你不是一直反對——”
唐頌微微一笑，“與其在這裏被烤成肉幹，倒不如進去看看，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能糟糕到哪裏去？”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放進車裏，解開襯衫上面的兩顆紐扣，抹把汗，大步朝“花山”走去。
王子軒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分鐘後，他們就知道，之前的氣味和遭遇，還遠不是最糟糕的。
越是靠近“花山”，這條土路上就有越來越多暗褐色的渾濁液體流動，害得他們不得不踩著些凸起的垃圾才能艱難的前進，全身心防備著那可疑液體沾到腳上和褲腿上的時候，對氣味的敏感度也降低了許多，直到走到花山腳下，依舊不見任何建築物，只有個破破爛爛的鐵皮大門古怪地矗立在垃圾堆裏。
門柱上，有個掉了三顆釘子的小小牌子，幾乎分辨不出來上面的字跡，唐頌剛走到跟前想看清上面的字，突然從大門裏開出輛三輪車來，呼嘯著壓過那積水的泥路，霎時將那腥臭的汙泥水濺了他們一身。
“靠！——”
兩人差點郁悶得要吐血了，早知道最後還是這個結果，之前何必忍的那麽辛苦。
那三輪車上的人連頭也沒回，更不用說是道歉了，所過之處，汙泥四濺，直奔著與他們來路相反的方向而去。
唐頌忍下心裏的怒火，回頭看了看那個牌子，仔細地分辨著上面掉了大半的字。
“化——山——西——各——3——”
“372號，你們來這裏幹什麽啊？”還沒等他念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從他們面前的一個廢紙箱堆成的小山裏，鉆出來個弓腰駝背滿臉皺紋的老太婆，一雙渾濁的眼睛在黝黑的面孔上骨碌碌地轉著，望著面前這兩個完全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王子軒清了下嗓子，還是感覺到有些窒息，客氣地問道：“婆婆，請問秦小路是不是住在這裏？”
“誰？”老太婆扯著嗓子，一只手放在耳後，“你找哪個？”
“秦——小——路！——”
王子軒無奈地提高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喊了出來。
“朗格那麽大聲呦！”老太婆嚇了一跳，“老婆子我又不是聾子，秦小路是吧，莫得這個人。”
老太婆一轉身，又朝垃圾堆裏鉆去。
王子軒和唐頌對視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婆婆，我們是秦小路的朋友，真的是來找她有事的，請問她在哪裏住啊？”
“朋友？”老太婆回頭，狐疑地打量了他們一番，突然瞇起眼睛笑了，“兩個年輕人想騙老婆子嗎？小路怎麽可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說吧，你們找她啥子事情？要債還是要人？”
“都不是！”
王子軒急忙解釋，“我們是CMFU學園的，原來邀請她加入我們桌球系，後來發生了點誤會——”
“啥子學園？”老太婆顯然還是有些耳背，疑惑地望著他們，“你們是說，小路那丫頭還能去上學？”
“能，一定能。而且是本市最好的大學。”
唐頌突然開口，斬釘截鐵地說。
“大學？”老太婆目瞪口呆，眼睛先是一亮，繼而又黯淡下去，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朗格有錢供她讀大學呦，你們兩個來耍老婆子的吧？”
王子軒耐心地說：“婆婆你放心，我們會幫她爭取到獎學金和勤工儉學的機會，不用花錢的。”
“真的？”老太婆這下真的開心了，兩只黝黑幹枯的手對搓著，幾乎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哎呀，老婆子真是忘了，都沒請你們兩個進屋來坐坐，來來，進來坐下喝點水，小路出去了，一會就回來。”
“進屋？”王子軒和唐頌張望了一下，實在沒有看到這裏有可以被稱之為房屋的建築物，到處都是小山般高垃圾，有些酒瓶子和廢紙箱高的都有些搖搖欲墜了，他們不自覺地朝老太婆那邊走近了幾步。
“這邊走，我們家地方小，兩位貴客莫要嫌棄哦！”
老太婆領著路，鉆進廢紙箱堆成的小山裏，他們倆彎著腰跟過去，才發現裏面是用廢鐵皮和一些建築工地上臨時窩棚用的擋板搭起來的一個棚子，只是外面堆滿了廢紙箱，如果不鉆進去，還真看不出裏面另有天地。
王子軒弓著腰鉆進去，還被門上露出的鐵絲掛了下頭發，裏面的棚子也不足兩米高，身高已經過了一米八的他站在那幾乎就快頂著上面垂下來的蜘蛛網了。
可他根本沒來得及看頭頂上的情況，視線就被裏面的陳設驚呆了。
那一溜通鋪上六七個枕頭鋪蓋都不算什麽，最讓人吃驚的，是在這個低矮潮濕陰暗的窩棚裏，在門口的位置，竟然擺放著兩個用汽車輪胎改造成的單人沙發，造型完全仿照宜家最新設計，而更加特別的，是那輪胎的花紋——
“天！我的胎啊！——”
19 談判
王子軒坐在用自己愛車輪胎改造成的沙發上，簡直跟坐針板差不多。
一旁的唐頌微笑著看著他，也不說話，光是聽老婆婆在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秦小路的事情，還熱情地燒水泡茶，雖然用的是看不出顏色還帶著若幹豁口的杯子，泡出來的茶水上還飄著若幹茶葉梗和碎末。
兩人從出來開始就沒喝過水，又坐在這蒸籠般的板房裏，更是渴得嗓子冒煙。
可是偏偏對著這麽杯茶，楞是沒敢送到嘴邊，任憑嘴皮子幹得快起皮，說話聲音都發澀了，還是硬生生忍著，聽老婆婆講秦小路的父母從認識到結婚的歷史。按婆婆一個半小時剛剛講到秦小路出生的進度來算，他們在這裏坐上一天變成人肉幹的時候，估計才有幾乎了解到秦小路現在的光榮事跡。
王子軒舔舔嘴唇，聽著老婆婆在用難懂的方言講著秦小路同學小時候尿床畫地圖的壯舉時，心裏終於開始打退堂鼓了。
看了一眼唐頌，見他居然還一本正經地在聽老婆婆講故事，還不時配合地點頭或微笑，一副要聽完全套故事的樣子，王子軒就有些郁悶了。
當初最反對的人是他，可是真的來了，最認真的人還是他。
度過剛開始那段對臭氣無法忍受的惡心期，王子軒終於知道什麽叫久處鮑魚之肆而不覺其臭了，只是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下，身心備受打擊之後，肚子也餓的格外快。
老婆婆明明耳背的連他們說話都聽不大清楚，卻最這個聲音格外的敏感，立刻停住話頭轉向他，關切地問：“小哥兒肚子餓了嗎？老婆子給你拿點餅幹先墊墊，等小路回來就有飯吃了啥。”
王子軒急忙說：“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了，婆婆不如跟我們一起出去吃吧！這附近可有什麽好的飯店？”
老婆婆擺了擺手，大氣地說：“來地就是客人，既然都到老婆子家啥，朗格能出去吃飯吶，你們稍坐一下子，小路很快就回來。”
王子軒抹了把汗，他的衣服褲子幾乎都被汗濕透了，老婆婆這個快回來已經說了N遍，可是連秦小路的影子都沒看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秦小路早就告訴過老婆婆，現在是在故意惡整他們兩個。已經被熱成了這樣，還連口水都不敢喝，再要留下吃飯，還不如直接一刀殺了他。
正在他痛苦不堪之際，突然聽到電話鈴聲響起，簡直如蒙大赦般接起電話。
“餵，你好，哦，是BMW救援車啊，好的好的，你們看到我的車了？恩，是我，你們可以開始拖車了，備用車放那等一下我，我馬上過來。”
說完他急急地站起來說：“婆婆，不好意思，我的車在外面壞了，現在得跟著去修車，要不回頭等秦小路回來了，您跟她說一聲我們來過，她知道我們的地址——”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個人，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紙箱堆和空瓶子，只聽得丁零當啷的聲音不斷，而那人一進來，就帶著哭腔朝老婆婆喊道：“奶奶，小路姐被人抓了！”
王子軒開著BMW公司提供的備用車，帶上報信的四毛和老婆婆，一行四人再次來到“高手”桌球室的時候，還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明明早上還在堪比豪華俱樂部的桌球訓練館，中午卻到垃圾場來了個免費桑拿，這連午飯都沒吃呢，卻又跑來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跟混混們談判。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明知道一沾上秦小路準沒好事，他還要一頭紮進來。
一走進桌球室，就見裏面黑壓壓地一片人，個個都衣著奇異，目露兇光，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看到四毛他們進來，立刻閃開一條路來，最裏面的臺球桌後面，一個染著金色長發的年輕人坐在個大班椅上，兩條腿翹在扶手上，一晃一晃地，冷冷地望著他們。
在他面前的臺球桌上，秦小路被兩個男子按倒在上面，倔強地仰著頭，額頭和嘴角都有血痕，顯然已經被他們“教訓”過了。
就算這樣，一看到他們進來，她還是怒氣沖沖地向四毛吼叫了起來。
“誰叫你帶他們來的！你們走，我不用你們管！”
四毛躲在老婆婆的身後，嚇得哆哆嗦嗦地說：“可——可是——可是豹哥說要弄不來錢就就要砍你的手啊！”
秦小路冷哼一聲，“有種他砍啊，輸了球就拿個不相幹的人來嚇唬我，當我是嚇大的啊，那人欠你的帳他自己還，管我P事！黑豹你要殺就殺，少來這一套！”
那個叫黑豹的年輕人冷笑一聲，“父債子償，你老子沒兒子，自然就是你這個女兒還了，想賴我豹哥的賬，門都沒有！把那老不死的拖上來，先砍一只手，這死丫頭要是再不答應，就再砍一只！”
他身邊的人走過去一伸手，從臺球桌下面拖出個滿身骯臟的男子來，形容猥瑣，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沖秦小路哀嚎起來，“小路啊，你不能不管爸爸啊，你要是不管我，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呸！”秦小路啐了他一口，滿臉厭惡之色，“我才沒你這樣的爸爸！當初你拿光家裏的錢把我丟給奶奶不管，現在憑什麽叫我來管你？黑豹，有種你連我也打死，想讓我替這家夥還債，做夢！”
“小路！”那男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涕淚橫流，“豹哥你饒了我吧，我把小路押給你，你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啪！——”
誰都沒註意到，那個矮小幹枯的老婆婆是什麽時候鉆過臺球桌到了他面前的，只見她絲毫不畏懼周圍五大三粗的男子，一巴掌就扇在了那個猥瑣男的臉上，“混賬！小路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麽拿她頂賬？”
“媽？”那個猥瑣男一看到老婆婆，渾身都軟了，癱坐在地上，如一灘爛泥一般。只停了一下，又抱著老婆婆的腿哭喊了起來。
“媽你不管我我會死的，這些人會打死我的，只要你們再救我這一次，這一次之後我一定改！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改過的！”
老婆婆一腳把他踢開，走到小路身邊，威嚴地瞪了那兩個抓著她的男子一眼，那兩人只覺身上一寒，不由自主地松開了秦小路。她將秦小路拉過護在身後，望著黑豹，皺紋堆裏的一雙眼睛閃閃發亮，“這個龜兒子你們自個處理，小路是我家地娃兒，老婆子絕對不會把她壓給你們，你們要砍要殺，先殺了老婆子再說。”
黑豹望著她，突然笑了起來，“婆婆好膽量啊，難怪能教出這麽辣的妹子，好吧，我做生意也不過是為錢，只要你們還上錢，我就不帶走她了。”
“好！”老婆婆一昂頭，“多少錢？”
“奶奶！”秦小路急得直跺腳。
黑豹微微一笑，“原來是二十萬的本，十萬的利息，前幾天秦叔已經還了十萬，還差二十萬，呵呵，其實，只要小路肯替我們球館打球，這些都是小數，我們也不會虧待她的——”
“不用了，這錢，我替她還！”
話音未落，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大步走了過來，身上的襯衣長褲滿是汗漬，頭發也濕漉漉的，只是手裏拿著的，卻是張還帶著潮濕手印的支票，上面的數字，不多不少，正是二十萬。
20騙局
黑豹剛要接過支票去，卻被一只黝黑幹枯的手從下面伸出了，一把搶了過去，他頓時火冒三丈，剛想發飆，卻見那雙手都捏在了支票上面，做了個要撕的動作，他只好壓住火氣，悻悻地說：“婆婆，既然有人替你們還債，幹嘛還要攔著？”
老婆婆哼了一聲，轉向王子軒，“年輕人，你這錢拿出了，我們可是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還得起的，我家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賠給你，更不會賣丫頭，你要是想我們知恩圖報什麽的，可就難了。”
王子軒抹了把頭上的汗，沒想到會有人把先小人後君子的作風貫徹的如此到底，當面就說還不起也沒得補償，可是都到這個時候了，難道還眼看著這些流氓欺負她們祖孫，還能真的把錢收回來？
“婆婆你放心，我不會催你們還錢的，你們什麽時候方便什麽時候還就是了。”
老婆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秦小路說：“這個娃子要得，丫頭你回去就跟他上學去吧，等將來念完書有錢了再把錢還給人家，記得了啥？”
秦小路點點頭，白了王子軒一眼，鼻子裏勉強地擠出了個“嗯”字。
老婆婆正準備把支票遞給黑豹，猛然從王子軒身後又躥出了一人擋在了前面。
“等一等！”
黑豹幾乎要氣得發瘋了，眼看著錢就要到手，這會卻冒出來一個又一個啰嗦的，這一回他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拳朝來人打了過去。
“找死啊！”
他的動作之迅速勇猛，真如只獵豹一般，拳風呼呼，直砸向那個搗亂分子的下巴。
在他的印象裏，這一拳下去，就足以把這個長得像女人般的少年打飛出去，讓這些人都看看，敢和他豹哥較勁的人有什麽下場。
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變成事實，就見唐頌那只纖細修長比女孩子還要白的手伸了出來，電光火石間，一抓一擰。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黑豹被他一把抓住手，只不過輕輕一擰，竟然將他整個身子都帶著淩空打了個轉，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拳頭和手腕間形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還被唐頌攥在手心裏。
“到底是誰找死？”
唐頌冷冷地掃過那些圍上來的混混，手上稍稍一用力，黑豹就慘叫了一聲，那些人立刻停下了腳步，他這才淡淡地說道：“想玩仙人跳，最好也看看對手是誰！你想要錢是吧，先把借條拿出來我看看。”
黑豹身子一顫，狠狠地瞪著他，“你是那條道上混的？光棍不擋人財路，這事與你無關，何必為些個撿破爛的和我們結上梁子呢？”
唐頌輕哼一聲，手一抖，只聽哢嚓一聲，黑豹的手腕向後折成九十度彎角，整個人被他甩了出去。
“老大！”那些個混混急忙擁上去扶起黑豹，黑豹抱著手腕，啐了一口，“你夠狠，有種留下名字！”
唐頌冷笑一聲，“你們既然放債，就該明白放債的規矩，拿不出借據拉，就憑這麽個人想騙錢，還真是有一套。黑豹是吧，回去告訴你們老大，我是金宮的唐頌，有本事的，你們就來找我拿錢。”
“金宮？”
黑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方才的囂張和狠勁消失得幹幹凈凈，“你姓唐？”
唐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們這套把戲，我沒上小學就會玩了，要是不服，隨時可以來找我——”
“走！——”
黑豹再不說話，沒斷的那只手一揮，帶著手下一哄而散，連頭都沒敢回一下。
那個原本躺在地上裝死狗的中年人，看著他們離去，正想偷偷從臺球桌下面鉆過去跟著溜走，卻突然腿上一痛，被人踩住了小腿，痛得他一骨碌翻出來，戰戰兢兢地望著這個連黑豹都惹不起的少年。
“你——你想幹什麽？”
唐頌冷冷地望著他，一松腳，退回王子軒身邊，“我不想幹什麽，只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向人交代一下再離開啊！”
中年人滿頭冷汗地望向老婆婆和秦小路，“媽，小路，我真的不是存心騙你們的，是豹哥說小路打球能贏那麽多錢，讓我哄小路來替他打球的，我本來也不答應，可是——”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老婆婆自從唐頌動手開始，就一直陰沈著臉，這時終於爆發出了怒氣，隨手抄起身後臺球桌上的球桿，劈頭蓋臉地朝他打下去，“有你這樣當爹的嗎，當初你就不要小路，現在又拿她當搖錢樹來賣，龜兒子！先人板板地，老婆子咋就養了你這麽個龜兒子啊！”
“媽！我錯了！不要打，不要打了！——”
中年人連哭帶嚎的，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同情他的，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看他如何能演的下去。
他見老婆婆毫不手軟，越大越有精神，打得他頭破血流，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還沒有停手的跡象，他一咬牙，順勢一滾，滾到了秦小路的腳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著說：“女兒啊，爸爸也沒想賣了你啊，只是豹哥說你跟著他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有他罩著你也不吃虧，我為了你好，這才答應和他一起騙你的——”
秦小路彎下腰，一根一根地扳開他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說：“你不用為我好，我不需要，從今往後，我再沒你這樣的爸爸。”
“說的好！”
唐頌在一旁鼓起掌來，遞過來一張紙，“不過口說無憑，最好還是寫個正式的文件，回頭登報聲明，以後這位秦先生的任何事情，都與你們無關了。”
王子軒抹了把汗，這個家夥，做事總是這麽絕。拆穿騙局也就罷了，還要讓人家母子父女登報斷絕關系，雖然說道理不錯，可是人情面上，總是有些太決絕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婆婆已經接過去，嘟嘟囔囔地在上面畫了幾下，算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了，這個龜兒子，老婆子早就不想要了，要不是小路娃兒乖啥，哪裏還管他啥子呦！”
秦小路再接過去的時候，先是狠狠瞪了唐頌一眼，見他根本毫無表情，毫無反應，好像這件事完全與他無關。她咬咬牙，低下頭去，唰唰唰幾筆寫完，撕下一半，狠狠扔給還賴在地上的中年人，然後扶著老婆婆，頭也不回去離去。
唐頌走在後面，路過他的時候，輕飄飄丟下一句，“回去告訴黑豹，要是不服氣的話，到金宮來找我吧！”
中年人哆嗦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連爬起來的勇氣都沒了。
21緋聞
王子軒一走進訓練館，就覺得周圍的氣氛怪怪的。
他一進門，原本熱鬧喧嘩的社員突然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他所過之處，那些原本一看到他就圍上來端咖啡遞毛巾的小師妹們，現在都有多遠躲多遠，還交頭接耳地不知在議論些什麽。
最誇張的還是高展翼，一看到他，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和逗號兩個，笑得前仰後合，比看見小醜還要開心。
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王子軒不去搭理他們兩個，徑直走到唐頌跟前，低聲問：“怎麽了？他們在笑什麽？”
唐頌拉著他進了他們專用的辦公室，指著桌上的電腦，“你自己看！”
王子軒莫名其妙，走過去一看，上面是CMFU學園的公共論壇，置頂的帖子上，赫然寫著：“方子川VS王子軒，龍易風的心在何方？”
他的腦中“嗡”的一下，再看下去。
“網球場深夜共戰，更衣室私話無眠。”
王子軒氣得渾身發抖，“造謠！是什麽人在造謠？這簡直太卑鄙無恥了！”
唐頌輕笑一聲，關上了房門，也屏蔽了外面一群人豎起的耳朵。
“那你昨晚有沒有去網球場？這個照片又是怎麽來的？”他往下拉拉頁面，出現了一張極為暧昧的照片，龍易風和王子軒並肩坐在休息椅上，親昵地摟著他的肩膀，湊在他耳邊不知在說什麽，雙眼微瞇，嘴角含春，那神情，任何人看了，都會產生不純潔的聯想。
王子軒臉上一紅，“我不過是去打球發洩一下罷了，正好碰到他，有什麽奇怪的。”
唐頌嘆了口氣，“碰到誰你就跟誰打啊？老兄，你不會不知道，龍易風是個GAY吧！”
“什麽？”
王子軒像是被烙鐵燙了下屁股一樣，差點一蹦三尺高，渾身汗毛聳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他他——他是GAY？！”
唐頌點點頭，在電腦前翻了下論壇的帖子，打開一個，裏面立刻出現個視頻短片，竟然是兩個男子正在激情擁吻，唇舌教纏，要多激烈就有多激烈，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已經能很清楚的看到，那個熱情激烈的攻，就是龍易風。
“天！——”
王子軒跌坐在椅子裏，欲哭無淚。
“我怎麽知道啊，我從來不看這些八卦的，何況最近一直在外面忙著，哪裏會知道，唉，這下可麻煩了！”
唐頌沈吟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清者自清，這些八卦，不理它就自然會消失了。不過，你和龍易風都幹了些什麽，搞的那麽晚？”
王子軒盯著他，郁郁地說：“我要說我們什麽都沒幹，你信嗎？”
唐頌聳聳肩，“信，為什麽不信。就算你要搞BL，也不至於舍近求遠，我跟你認識快二十年了，你也沒對我下過手啊！不過，別人信不信，我就沒法保證了。”
王子軒嘆口氣，看看液晶屏幕上還在反覆播放那段激情視頻，身上又一陣發寒，趕緊關了顯示器，無奈地說：“龍易風向我求教要泡妞的技巧，我還以為他是沒追過女生，沒想到他竟然是個BL，敢情是來跟我套話，想追個女生做擋箭牌啊！也不知誰這麽損，居然拍，不知道這一傳出去，秦小路入學的事，會不會又出麻煩啊！”
“原來是又是為了她！”
唐頌微微一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早上龍子大人親自給學生處齊望處長打電話，已經特批了，看來你這美男計還是很管用的啊！”
“唐頌！——”
王子軒氣得想撞墻，想不到看起來儀表堂堂的龍易風竟然是GAY，想不到不過打打網球也能被人傳成緋聞，想不到自己的兄弟們居然這樣看他，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冤枉更倒黴的人嗎？
唐頌不以為意，“其實想擺脫這個傳聞有個很簡單的辦法。”
王子軒眼睛一亮，熱切地望著他，“什麽辦法？”
唐頌嘆了口氣，“為什麽我覺得你自從認識了秦小路之後，變得笨了很多呢？”
“唐頌！”王子軒站起身來，兩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他。
唐頌淡淡一笑，“怎麽，真的準備轉性嗎？不過，我可對男人沒興趣，要來硬的的話，你又打不過我——”
王子軒立刻收回手去，郁悶地說：“少來了，枉我把你當兄弟，還跟那些人一起起哄，在我傷口上撒鹽。你要真不幫我，讓那些八卦社繼續抹黑下去，我就幹脆說我喜歡你，要下水一起下。”
“OK，我說！”
唐頌見他真的惱了，這才忍住笑說：“其實你又沒被人抓殲在床，有什麽可擔心的，更何況，你這次找龍易風，是為了秦小路，索性就讓秦小路做你女朋友好了，那不就堵上那些人的嘴了嗎？”
“秦小路？”
王子軒打了個寒戰，“為什麽是她？我隨便找個女生不行嗎？”
唐頌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隨便找個？誰信？只有秦小路，你為她做了這麽事，說起來也是順理成章的。”
“可是——”
王子軒看著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往個陷阱裏跳，掙紮著說：“她實在不是我那杯茶啊！”
唐頌微笑著拍拍他，“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更何況，我又沒叫你來真的，如果真的合不來，可以等風聲過去了再換人啊！”
王子軒還想再掙紮一下，突然聽到敲門聲，如蒙大赦地沖了過去，一開門，卻立刻傻眼了。
“秦——秦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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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王子軒朝車窗外看看，哪裏有山？更不用說是花山了。
唐頌取出手機來，打開定位導航系統，查看了一會，輕輕蹙起了眉頭。
“沒錯，再向前五百米，往西有條小路，進去就是花山西路。地圖上顯示，這個地址應該就在花山腳下。”
“花山，花山，我怎麽就沒看見呢？”
王子軒郁悶地發動車子，跑車慢慢在這條被重型卡車壓的坎坷不平的垃圾道上爬行，他心疼地聽著地盤被不知什麽東西刮擦的聲音，還得打開雨刷，掃開飄到車窗上的垃圾袋，簡直後悔的要死，這趟下來，可憐的BMW剛出修理廠不滿三天，又得回去調養了。
好容易走完這艱難的五百米，朝西邊一拐，轉過路邊臨時搭建的板墻，果然看到前面不足一公裏處有座“山”。
這座“花山”的規模和造型，直接超出了王子軒二十年來的認知，震撼得他不由自主地手腳顫抖，腳下稍稍加了點油門，被前面的破路憋屈了半天的BMW忍無可忍地咆哮了一聲，猛地向前一沖，只聽“嘭”地一聲，就停住了。
車上的兩人被顛簸震蕩的差點吐了出來，車子一停，兩人同時推開車門，可是剛開了一條縫，就被外面熱浪卷席著的一股臭氣熏了回來，又以最快的速度關上車門。
“怎麽了？”
“地盤太低，這鬼地方竟然有這麽大的坑，卡住了！”
“………”
“怎麽辦？”
“推過去！”
“………”
“要不然怎麽辦？等拖車的人來，我們也憋死在這裏了。”
“………”
兩人在車裏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下去推車。
一下車，從超強環保凈化空調的空間，到了這個被9月烈陽炙烤的垃圾路上，周圍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腐臭氣味，前面那座“花山”，其實就是座垃圾山。
王子軒捂著鼻子俯下身去，看了看車子被擔住的地盤，絕望地發現，不但是地盤被該死的地坎架了起來，連下面的油箱都被地上的垃圾角鐵戳破了個洞，正在向下慢慢地滴漏著汽油。
“XX的！”
一向風度第一的他，也終於忍無可忍地罵出了粗口。
唐頌也低下頭看了一眼，就直起身來打了個電話。
“BMW維修站嗎？嗯，我們的車在長盛區花山西路拋錨，請派拖車來，車號是XXXXX，電話13867899999，車主姓名，王子軒，好的，再見。”
王子軒等他打完電話，嘆了口氣，“我叫人來接吧。”
“等等。”
唐頌搖搖頭，望著前面的垃圾山，若有所思地說：“既然來了，我們還是進去吧！”
王子軒意外地望向他，“你不是一直反對——”
唐頌微微一笑，“與其在這裏被烤成肉幹，倒不如進去看看，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能糟糕到哪裏去？”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放進車裏，解開襯衫上面的兩顆紐扣，抹把汗，大步朝“花山”走去。
王子軒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分鐘後，他們就知道，之前的氣味和遭遇，還遠不是最糟糕的。
越是靠近“花山”，這條土路上就有越來越多暗褐色的渾濁液體流動，害得他們不得不踩著些凸起的垃圾才能艱難的前進，全身心防備著那可疑液體沾到腳上和褲腿上的時候，對氣味的敏感度也降低了許多，直到走到花山腳下，依舊不見任何建築物，只有個破破爛爛的鐵皮大門古怪地矗立在垃圾堆裏。
門柱上，有個掉了三顆釘子的小小牌子，幾乎分辨不出來上面的字跡，唐頌剛走到跟前想看清上面的字，突然從大門裏開出輛三輪車來，呼嘯著壓過那積水的泥路，霎時將那腥臭的汙泥水濺了他們一身。
“靠！——”
兩人差點郁悶得要吐血了，早知道最後還是這個結果，之前何必忍的那麽辛苦。
那三輪車上的人連頭也沒回，更不用說是道歉了，所過之處，汙泥四濺，直奔著與他們來路相反的方向而去。
唐頌忍下心裏的怒火，回頭看了看那個牌子，仔細地分辨著上面掉了大半的字。
“化——山——西——各——3——”
“372號，你們來這裏幹什麽啊？”還沒等他念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從他們面前的一個廢紙箱堆成的小山裏，鉆出來個弓腰駝背滿臉皺紋的老太婆，一雙渾濁的眼睛在黝黑的面孔上骨碌碌地轉著，望著面前這兩個完全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王子軒清了下嗓子，還是感覺到有些窒息，客氣地問道：“婆婆，請問秦小路是不是住在這裏？”
“誰？”老太婆扯著嗓子，一只手放在耳後，“你找哪個？”
“秦——小——路！——”
王子軒無奈地提高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喊了出來。
“朗格那麽大聲呦！”老太婆嚇了一跳，“老婆子我又不是聾子，秦小路是吧，莫得這個人。”
老太婆一轉身，又朝垃圾堆裏鉆去。
王子軒和唐頌對視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婆婆，我們是秦小路的朋友，真的是來找她有事的，請問她在哪裏住啊？”
“朋友？”老太婆回頭，狐疑地打量了他們一番，突然瞇起眼睛笑了，“兩個年輕人想騙老婆子嗎？小路怎麽可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說吧，你們找她啥子事情？要債還是要人？”
“都不是！”
王子軒急忙解釋，“我們是CMFU學園的，原來邀請她加入我們桌球系，後來發生了點誤會——”
“啥子學園？”老太婆顯然還是有些耳背，疑惑地望著他們，“你們是說，小路那丫頭還能去上學？”
“能，一定能。而且是本市最好的大學。”
唐頌突然開口，斬釘截鐵地說。
“大學？”老太婆目瞪口呆，眼睛先是一亮，繼而又黯淡下去，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朗格有錢供她讀大學呦，你們兩個來耍老婆子的吧？”
王子軒耐心地說：“婆婆你放心，我們會幫她爭取到獎學金和勤工儉學的機會，不用花錢的。”
“真的？”老太婆這下真的開心了，兩只黝黑幹枯的手對搓著，幾乎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哎呀，老婆子真是忘了，都沒請你們兩個進屋來坐坐，來來，進來坐下喝點水，小路出去了，一會就回來。”
“進屋？”王子軒和唐頌張望了一下，實在沒有看到這裏有可以被稱之為房屋的建築物，到處都是小山般高垃圾，有些酒瓶子和廢紙箱高的都有些搖搖欲墜了，他們不自覺地朝老太婆那邊走近了幾步。
“這邊走，我們家地方小，兩位貴客莫要嫌棄哦！”
老太婆領著路，鉆進廢紙箱堆成的小山裏，他們倆彎著腰跟過去，才發現裏面是用廢鐵皮和一些建築工地上臨時窩棚用的擋板搭起來的一個棚子，只是外面堆滿了廢紙箱，如果不鉆進去，還真看不出裏面另有天地。
王子軒弓著腰鉆進去，還被門上露出的鐵絲掛了下頭發，裏面的棚子也不足兩米高，身高已經過了一米八的他站在那幾乎就快頂著上面垂下來的蜘蛛網了。
可他根本沒來得及看頭頂上的情況，視線就被裏面的陳設驚呆了。
那一溜通鋪上六七個枕頭鋪蓋都不算什麽，最讓人吃驚的，是在這個低矮潮濕陰暗的窩棚裏，在門口的位置，竟然擺放著兩個用汽車輪胎改造成的單人沙發，造型完全仿照宜家最新設計，而更加特別的，是那輪胎的花紋——
“天！我的胎啊！——”
19 談判
王子軒坐在用自己愛車輪胎改造成的沙發上，簡直跟坐針板差不多。
一旁的唐頌微笑著看著他，也不說話，光是聽老婆婆在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秦小路的事情，還熱情地燒水泡茶，雖然用的是看不出顏色還帶著若幹豁口的杯子，泡出來的茶水上還飄著若幹茶葉梗和碎末。
兩人從出來開始就沒喝過水，又坐在這蒸籠般的板房裏，更是渴得嗓子冒煙。
可是偏偏對著這麽杯茶，楞是沒敢送到嘴邊，任憑嘴皮子幹得快起皮，說話聲音都發澀了，還是硬生生忍著，聽老婆婆講秦小路的父母從認識到結婚的歷史。按婆婆一個半小時剛剛講到秦小路出生的進度來算，他們在這裏坐上一天變成人肉幹的時候，估計才有幾乎了解到秦小路現在的光榮事跡。
王子軒舔舔嘴唇，聽著老婆婆在用難懂的方言講著秦小路同學小時候尿床畫地圖的壯舉時，心裏終於開始打退堂鼓了。
看了一眼唐頌，見他居然還一本正經地在聽老婆婆講故事，還不時配合地點頭或微笑，一副要聽完全套故事的樣子，王子軒就有些郁悶了。
當初最反對的人是他，可是真的來了，最認真的人還是他。
度過剛開始那段對臭氣無法忍受的惡心期，王子軒終於知道什麽叫久處鮑魚之肆而不覺其臭了，只是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下，身心備受打擊之後，肚子也餓的格外快。
老婆婆明明耳背的連他們說話都聽不大清楚，卻最這個聲音格外的敏感，立刻停住話頭轉向他，關切地問：“小哥兒肚子餓了嗎？老婆子給你拿點餅幹先墊墊，等小路回來就有飯吃了啥。”
王子軒急忙說：“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了，婆婆不如跟我們一起出去吃吧！這附近可有什麽好的飯店？”
老婆婆擺了擺手，大氣地說：“來地就是客人，既然都到老婆子家啥，朗格能出去吃飯吶，你們稍坐一下子，小路很快就回來。”
王子軒抹了把汗，他的衣服褲子幾乎都被汗濕透了，老婆婆這個快回來已經說了N遍，可是連秦小路的影子都沒看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秦小路早就告訴過老婆婆，現在是在故意惡整他們兩個。已經被熱成了這樣，還連口水都不敢喝，再要留下吃飯，還不如直接一刀殺了他。
正在他痛苦不堪之際，突然聽到電話鈴聲響起，簡直如蒙大赦般接起電話。
“餵，你好，哦，是BMW救援車啊，好的好的，你們看到我的車了？恩，是我，你們可以開始拖車了，備用車放那等一下我，我馬上過來。”
說完他急急地站起來說：“婆婆，不好意思，我的車在外面壞了，現在得跟著去修車，要不回頭等秦小路回來了，您跟她說一聲我們來過，她知道我們的地址——”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個人，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紙箱堆和空瓶子，只聽得丁零當啷的聲音不斷，而那人一進來，就帶著哭腔朝老婆婆喊道：“奶奶，小路姐被人抓了！”
王子軒開著BMW公司提供的備用車，帶上報信的四毛和老婆婆，一行四人再次來到“高手”桌球室的時候，還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明明早上還在堪比豪華俱樂部的桌球訓練館，中午卻到垃圾場來了個免費桑拿，這連午飯都沒吃呢，卻又跑來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跟混混們談判。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明知道一沾上秦小路準沒好事，他還要一頭紮進來。
一走進桌球室，就見裏面黑壓壓地一片人，個個都衣著奇異，目露兇光，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看到四毛他們進來，立刻閃開一條路來，最裏面的臺球桌後面，一個染著金色長發的年輕人坐在個大班椅上，兩條腿翹在扶手上，一晃一晃地，冷冷地望著他們。
在他面前的臺球桌上，秦小路被兩個男子按倒在上面，倔強地仰著頭，額頭和嘴角都有血痕，顯然已經被他們“教訓”過了。
就算這樣，一看到他們進來，她還是怒氣沖沖地向四毛吼叫了起來。
“誰叫你帶他們來的！你們走，我不用你們管！”
四毛躲在老婆婆的身後，嚇得哆哆嗦嗦地說：“可——可是——可是豹哥說要弄不來錢就就要砍你的手啊！”
秦小路冷哼一聲，“有種他砍啊，輸了球就拿個不相幹的人來嚇唬我，當我是嚇大的啊，那人欠你的帳他自己還，管我P事！黑豹你要殺就殺，少來這一套！”
那個叫黑豹的年輕人冷笑一聲，“父債子償，你老子沒兒子，自然就是你這個女兒還了，想賴我豹哥的賬，門都沒有！把那老不死的拖上來，先砍一只手，這死丫頭要是再不答應，就再砍一只！”
他身邊的人走過去一伸手，從臺球桌下面拖出個滿身骯臟的男子來，形容猥瑣，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沖秦小路哀嚎起來，“小路啊，你不能不管爸爸啊，你要是不管我，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呸！”秦小路啐了他一口，滿臉厭惡之色，“我才沒你這樣的爸爸！當初你拿光家裏的錢把我丟給奶奶不管，現在憑什麽叫我來管你？黑豹，有種你連我也打死，想讓我替這家夥還債，做夢！”
“小路！”那男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涕淚橫流，“豹哥你饒了我吧，我把小路押給你，你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啪！——”
誰都沒註意到，那個矮小幹枯的老婆婆是什麽時候鉆過臺球桌到了他面前的，只見她絲毫不畏懼周圍五大三粗的男子，一巴掌就扇在了那個猥瑣男的臉上，“混賬！小路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麽拿她頂賬？”
“媽？”那個猥瑣男一看到老婆婆，渾身都軟了，癱坐在地上，如一灘爛泥一般。只停了一下，又抱著老婆婆的腿哭喊了起來。
“媽你不管我我會死的，這些人會打死我的，只要你們再救我這一次，這一次之後我一定改！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改過的！”
老婆婆一腳把他踢開，走到小路身邊，威嚴地瞪了那兩個抓著她的男子一眼，那兩人只覺身上一寒，不由自主地松開了秦小路。她將秦小路拉過護在身後，望著黑豹，皺紋堆裏的一雙眼睛閃閃發亮，“這個龜兒子你們自個處理，小路是我家地娃兒，老婆子絕對不會把她壓給你們，你們要砍要殺，先殺了老婆子再說。”
黑豹望著她，突然笑了起來，“婆婆好膽量啊，難怪能教出這麽辣的妹子，好吧，我做生意也不過是為錢，只要你們還上錢，我就不帶走她了。”
“好！”老婆婆一昂頭，“多少錢？”
“奶奶！”秦小路急得直跺腳。
黑豹微微一笑，“原來是二十萬的本，十萬的利息，前幾天秦叔已經還了十萬，還差二十萬，呵呵，其實，只要小路肯替我們球館打球，這些都是小數，我們也不會虧待她的——”
“不用了，這錢，我替她還！”
話音未落，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大步走了過來，身上的襯衣長褲滿是汗漬，頭發也濕漉漉的，只是手裏拿著的，卻是張還帶著潮濕手印的支票，上面的數字，不多不少，正是二十萬。
20騙局
黑豹剛要接過支票去，卻被一只黝黑幹枯的手從下面伸出了，一把搶了過去，他頓時火冒三丈，剛想發飆，卻見那雙手都捏在了支票上面，做了個要撕的動作，他只好壓住火氣，悻悻地說：“婆婆，既然有人替你們還債，幹嘛還要攔著？”
老婆婆哼了一聲，轉向王子軒，“年輕人，你這錢拿出了，我們可是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還得起的，我家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賠給你，更不會賣丫頭，你要是想我們知恩圖報什麽的，可就難了。”
王子軒抹了把頭上的汗，沒想到會有人把先小人後君子的作風貫徹的如此到底，當面就說還不起也沒得補償，可是都到這個時候了，難道還眼看著這些流氓欺負她們祖孫，還能真的把錢收回來？
“婆婆你放心，我不會催你們還錢的，你們什麽時候方便什麽時候還就是了。”
老婆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秦小路說：“這個娃子要得，丫頭你回去就跟他上學去吧，等將來念完書有錢了再把錢還給人家，記得了啥？”
秦小路點點頭，白了王子軒一眼，鼻子裏勉強地擠出了個“嗯”字。
老婆婆正準備把支票遞給黑豹，猛然從王子軒身後又躥出了一人擋在了前面。
“等一等！”
黑豹幾乎要氣得發瘋了，眼看著錢就要到手，這會卻冒出來一個又一個啰嗦的，這一回他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拳朝來人打了過去。
“找死啊！”
他的動作之迅速勇猛，真如只獵豹一般，拳風呼呼，直砸向那個搗亂分子的下巴。
在他的印象裏，這一拳下去，就足以把這個長得像女人般的少年打飛出去，讓這些人都看看，敢和他豹哥較勁的人有什麽下場。
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變成事實，就見唐頌那只纖細修長比女孩子還要白的手伸了出來，電光火石間，一抓一擰。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黑豹被他一把抓住手，只不過輕輕一擰，竟然將他整個身子都帶著淩空打了個轉，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拳頭和手腕間形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還被唐頌攥在手心裏。
“到底是誰找死？”
唐頌冷冷地掃過那些圍上來的混混，手上稍稍一用力，黑豹就慘叫了一聲，那些人立刻停下了腳步，他這才淡淡地說道：“想玩仙人跳，最好也看看對手是誰！你想要錢是吧，先把借條拿出來我看看。”
黑豹身子一顫，狠狠地瞪著他，“你是那條道上混的？光棍不擋人財路，這事與你無關，何必為些個撿破爛的和我們結上梁子呢？”
唐頌輕哼一聲，手一抖，只聽哢嚓一聲，黑豹的手腕向後折成九十度彎角，整個人被他甩了出去。
“老大！”那些個混混急忙擁上去扶起黑豹，黑豹抱著手腕，啐了一口，“你夠狠，有種留下名字！”
唐頌冷笑一聲，“你們既然放債，就該明白放債的規矩，拿不出借據拉，就憑這麽個人想騙錢，還真是有一套。黑豹是吧，回去告訴你們老大，我是金宮的唐頌，有本事的，你們就來找我拿錢。”
“金宮？”
黑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方才的囂張和狠勁消失得幹幹凈凈，“你姓唐？”
唐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們這套把戲，我沒上小學就會玩了，要是不服，隨時可以來找我——”
“走！——”
黑豹再不說話，沒斷的那只手一揮，帶著手下一哄而散，連頭都沒敢回一下。
那個原本躺在地上裝死狗的中年人，看著他們離去，正想偷偷從臺球桌下面鉆過去跟著溜走，卻突然腿上一痛，被人踩住了小腿，痛得他一骨碌翻出來，戰戰兢兢地望著這個連黑豹都惹不起的少年。
“你——你想幹什麽？”
唐頌冷冷地望著他，一松腳，退回王子軒身邊，“我不想幹什麽，只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向人交代一下再離開啊！”
中年人滿頭冷汗地望向老婆婆和秦小路，“媽，小路，我真的不是存心騙你們的，是豹哥說小路打球能贏那麽多錢，讓我哄小路來替他打球的，我本來也不答應，可是——”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老婆婆自從唐頌動手開始，就一直陰沈著臉，這時終於爆發出了怒氣，隨手抄起身後臺球桌上的球桿，劈頭蓋臉地朝他打下去，“有你這樣當爹的嗎，當初你就不要小路，現在又拿她當搖錢樹來賣，龜兒子！先人板板地，老婆子咋就養了你這麽個龜兒子啊！”
“媽！我錯了！不要打，不要打了！——”
中年人連哭帶嚎的，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同情他的，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看他如何能演的下去。
他見老婆婆毫不手軟，越大越有精神，打得他頭破血流，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還沒有停手的跡象，他一咬牙，順勢一滾，滾到了秦小路的腳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著說：“女兒啊，爸爸也沒想賣了你啊，只是豹哥說你跟著他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有他罩著你也不吃虧，我為了你好，這才答應和他一起騙你的——”
秦小路彎下腰，一根一根地扳開他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說：“你不用為我好，我不需要，從今往後，我再沒你這樣的爸爸。”
“說的好！”
唐頌在一旁鼓起掌來，遞過來一張紙，“不過口說無憑，最好還是寫個正式的文件，回頭登報聲明，以後這位秦先生的任何事情，都與你們無關了。”
王子軒抹了把汗，這個家夥，做事總是這麽絕。拆穿騙局也就罷了，還要讓人家母子父女登報斷絕關系，雖然說道理不錯，可是人情面上，總是有些太決絕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婆婆已經接過去，嘟嘟囔囔地在上面畫了幾下，算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了，這個龜兒子，老婆子早就不想要了，要不是小路娃兒乖啥，哪裏還管他啥子呦！”
秦小路再接過去的時候，先是狠狠瞪了唐頌一眼，見他根本毫無表情，毫無反應，好像這件事完全與他無關。她咬咬牙，低下頭去，唰唰唰幾筆寫完，撕下一半，狠狠扔給還賴在地上的中年人，然後扶著老婆婆，頭也不回去離去。
唐頌走在後面，路過他的時候，輕飄飄丟下一句，“回去告訴黑豹，要是不服氣的話，到金宮來找我吧！”
中年人哆嗦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連爬起來的勇氣都沒了。
21緋聞
王子軒一走進訓練館，就覺得周圍的氣氛怪怪的。
他一進門，原本熱鬧喧嘩的社員突然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他所過之處，那些原本一看到他就圍上來端咖啡遞毛巾的小師妹們，現在都有多遠躲多遠，還交頭接耳地不知在議論些什麽。
最誇張的還是高展翼，一看到他，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和逗號兩個，笑得前仰後合，比看見小醜還要開心。
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王子軒不去搭理他們兩個，徑直走到唐頌跟前，低聲問：“怎麽了？他們在笑什麽？”
唐頌拉著他進了他們專用的辦公室，指著桌上的電腦，“你自己看！”
王子軒莫名其妙，走過去一看，上面是CMFU學園的公共論壇，置頂的帖子上，赫然寫著：“方子川VS王子軒，龍易風的心在何方？”
他的腦中“嗡”的一下，再看下去。
“網球場深夜共戰，更衣室私話無眠。”
王子軒氣得渾身發抖，“造謠！是什麽人在造謠？這簡直太卑鄙無恥了！”
唐頌輕笑一聲，關上了房門，也屏蔽了外面一群人豎起的耳朵。
“那你昨晚有沒有去網球場？這個照片又是怎麽來的？”他往下拉拉頁面，出現了一張極為暧昧的照片，龍易風和王子軒並肩坐在休息椅上，親昵地摟著他的肩膀，湊在他耳邊不知在說什麽，雙眼微瞇，嘴角含春，那神情，任何人看了，都會產生不純潔的聯想。
王子軒臉上一紅，“我不過是去打球發洩一下罷了，正好碰到他，有什麽奇怪的。”
唐頌嘆了口氣，“碰到誰你就跟誰打啊？老兄，你不會不知道，龍易風是個GAY吧！”
“什麽？”
王子軒像是被烙鐵燙了下屁股一樣，差點一蹦三尺高，渾身汗毛聳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他他——他是GAY？！”
唐頌點點頭，在電腦前翻了下論壇的帖子，打開一個，裏面立刻出現個視頻短片，竟然是兩個男子正在激情擁吻，唇舌教纏，要多激烈就有多激烈，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已經能很清楚的看到，那個熱情激烈的攻，就是龍易風。
“天！——”
王子軒跌坐在椅子裏，欲哭無淚。
“我怎麽知道啊，我從來不看這些八卦的，何況最近一直在外面忙著，哪裏會知道，唉，這下可麻煩了！”
唐頌沈吟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清者自清，這些八卦，不理它就自然會消失了。不過，你和龍易風都幹了些什麽，搞的那麽晚？”
王子軒盯著他，郁郁地說：“我要說我們什麽都沒幹，你信嗎？”
唐頌聳聳肩，“信，為什麽不信。就算你要搞BL，也不至於舍近求遠，我跟你認識快二十年了，你也沒對我下過手啊！不過，別人信不信，我就沒法保證了。”
王子軒嘆口氣，看看液晶屏幕上還在反覆播放那段激情視頻，身上又一陣發寒，趕緊關了顯示器，無奈地說：“龍易風向我求教要泡妞的技巧，我還以為他是沒追過女生，沒想到他竟然是個BL，敢情是來跟我套話，想追個女生做擋箭牌啊！也不知誰這麽損，居然拍，不知道這一傳出去，秦小路入學的事，會不會又出麻煩啊！”
“原來是又是為了她！”
唐頌微微一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早上龍子大人親自給學生處齊望處長打電話，已經特批了，看來你這美男計還是很管用的啊！”
“唐頌！——”
王子軒氣得想撞墻，想不到看起來儀表堂堂的龍易風竟然是GAY，想不到不過打打網球也能被人傳成緋聞，想不到自己的兄弟們居然這樣看他，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冤枉更倒黴的人嗎？
唐頌不以為意，“其實想擺脫這個傳聞有個很簡單的辦法。”
王子軒眼睛一亮，熱切地望著他，“什麽辦法？”
唐頌嘆了口氣，“為什麽我覺得你自從認識了秦小路之後，變得笨了很多呢？”
“唐頌！”王子軒站起身來，兩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他。
唐頌淡淡一笑，“怎麽，真的準備轉性嗎？不過，我可對男人沒興趣，要來硬的的話，你又打不過我——”
王子軒立刻收回手去，郁悶地說：“少來了，枉我把你當兄弟，還跟那些人一起起哄，在我傷口上撒鹽。你要真不幫我，讓那些八卦社繼續抹黑下去，我就幹脆說我喜歡你，要下水一起下。”
“OK，我說！”
唐頌見他真的惱了，這才忍住笑說：“其實你又沒被人抓殲在床，有什麽可擔心的，更何況，你這次找龍易風，是為了秦小路，索性就讓秦小路做你女朋友好了，那不就堵上那些人的嘴了嗎？”
“秦小路？”
王子軒打了個寒戰，“為什麽是她？我隨便找個女生不行嗎？”
唐頌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隨便找個？誰信？只有秦小路，你為她做了這麽事，說起來也是順理成章的。”
“可是——”
王子軒看著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往個陷阱裏跳，掙紮著說：“她實在不是我那杯茶啊！”
唐頌微笑著拍拍他，“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更何況，我又沒叫你來真的，如果真的合不來，可以等風聲過去了再換人啊！”
王子軒還想再掙紮一下，突然聽到敲門聲，如蒙大赦地沖了過去，一開門，卻立刻傻眼了。
“秦——秦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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